《相遇如歌》今今1

56、挑衅

　　一行人懵了，等到萧喆走了才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还要赶去上课。
　　路上，杨璐不停地叨叨，“萧喆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他和林珞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都不喜欢她吗？”
　　林湘纠正道：“他说他和林珞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什么叫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杨璐纳闷。
　　“哦，对了，他刚才绕啊绕的说的那一通，说了什么意思？”
　　林湘重复道：“他说他和林珞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什么叫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们……”她顺着说才反应过来，这话她已经说了一遍。
　　张涵道：“他的话里的意思有可能是他和林珞是假扮的男女朋友。”
　　“这个还能假扮的？”杨璐奇道。
　　秦柔低了低头，在心里答道：这个还真能假扮。
　　杨璐转向秦柔问：“秦小柔，萧喆和林珞到底怎么回事？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之前这些话他从未对我说过，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他说。”秦柔说。
　　“秦柔，萧喆刚才在跟你表白哎，当着我们的面跟你表白哎，他还说他从未跟林珞在一起过，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
　　秦柔沉默着低下了头。
　　“秦柔，你是不是和萧喆之间有什么误会？”林湘迟疑着问道。
　　“你相信吗？”秦柔问。
　　“嗯？”
　　“萧喆说他喜欢我，你们相信吗？”秦柔说。
　　“这倒是，他长得不像是喜欢你这种女生的样子。”杨璐不假思索地说道。
　　走在她身边的张涵戳了她一下，她猛地改口道：“那也说不定，唐卓阳都能喜欢你，萧喆怎么就不能喜欢你了？”
　　旁边的张涵又扭了她一下，杨璐嗔怪地回头看她，怎么了，这也有问题吗？
　　秦柔心更沉了几分，唐卓阳都能喜欢她，萧喆怎么就不能喜欢了。
　　可是，唐卓阳他不喜欢啊。

　　自从那天萧喆大清早发疯到她宿舍楼底下等她之后，好几天了，他都没有再来找过她，也没有再给她打电话，让她感到如释重负。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可是，平静也只是表面上的，好像从那天开始，无论怎么装作若无其事，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且不管网上那乱七八糟的言论，就这几天，她先后经历了上自习时水杯莫名其妙丢失、篮球课上被别人不小心砸到、食堂里端着饭被别人不小心绊倒等等糟心事。
　　杨璐安慰道：“你要想想，幸好是水杯丢了，而不是多了些什么。”
　　好吧，也是很有道理的。

　　秦柔坐在自习教室里，她虽然在努力看书，可是却总是走神。前面的人时不时回头往这里望的小动作，以及身后的人的窃窃私语，总是不能让她安心。
　　再看看身边这位，看书似乎看得挺投入。
　　是的，她身边坐着的这位就是走到哪里都吸引人人目光的唐卓阳。
　　这几天她每晚都和唐卓阳一起上自习，唐卓阳说既然是装男女朋友，那就要装得像一点，一起上自习是必备流程。
　　晚上九点多，唐卓阳送秦柔回宿舍，这次居然还要求帮秦柔背包。想着大神估计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哪怕是假装男女朋友也是尽心尽力，她就没有推脱，遂了他的愿。
　　唐卓阳跟她之前每次见他的时候感觉差不多，他话不多，秦柔也不是特别会找话题的人，两人大多就是沉默走一路，然后在秦柔宿舍楼底下道别。
　　唐卓阳把书包递给秦柔，秦柔微低着头接过书包，像往常一样和唐卓阳道别。
　　唐卓阳站在她面前，不经意往旁边瞥了瞥，瞥到宿舍楼不远处大树下那个模糊的人影，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往前走了一步，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秦柔的头发，然后在她头顶轻声说：“晚安，秦柔，好梦。”
　　唐卓阳忽然靠近了距离，还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这个行为也不算逾矩，可还是让秦柔有些心头不稳，她脸色微微红了，抱着书包小跑进了宿舍楼，跑进去之后，才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太不镇定了。
　　萧喆靠在树干上，任心头那阵钝痛慢慢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树后出来，视野里早没了唐卓阳的影子。
　　他百无聊赖，往回走，走得很慢，踱步到操场外的时候，忽然感觉有点心烦，他没有急着回去，回去面对冷冰冰的酒店房间，也很烦。
　　他倚靠在操场外围的栅栏上，一只脚踮起，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时不时路过，但他们只是好奇地往这里瞟几眼，然后窃窃私语着离开了。他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太习惯了，习惯到眼皮都不愿意翻一下。
　　直到有一个人一步步走近他，站在他面前，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萧喆收回视线，望向他。
　　“心情这么好？在这里赏月？”
　　萧喆直起身，不理会他，从他身边越过，往前走。
　　“知道我和秦柔第一次认识是什么时候吗？”
　　“你以为是在你和宋宇辰在操场为难她那时候吗？”
　　萧喆停步。
　　“不是。”
　　“是在这里。”唐卓阳指了指侧前方那个篮球场，“你那天让她来修改那个错别字，她一个女生，站那么高的台子黏那个注定要被替换掉的横幅。”
　　“是我，顺手帮了她。”唐卓阳轻声说。
　　萧喆回头。
　　“所以，还要感谢你呢，促成了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唐卓阳笑了笑。
　　萧喆握紧了双手。
　　“第一次，第二次，”唐卓阳顿了顿，“一次又一次。”
　　“你看，我和她，我们相识在那么早的时候。”唐卓阳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可是，说起来，你和她认识不是在我和她认识之前吗？”一阵清风吹来，拂起唐卓阳额前的发梢，他抬手拂开，“你现在这么喜欢她，当初都干什么了？”
　　萧喆的双手青筋根根分明，良久，他终是松了手，微垂着头，泄气般地说：“唐卓阳，你这又是何必？你都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还非要来羞辱我这一遭？”
　　“何必？”唐卓阳讽笑了一声，“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萧喆，这滋味，从头到尾，一天一天，都得让你品尝个遍。”唐卓阳微眯双眼，声音低沉，执着地盯着他，再不似他寻常温温润润的模样。
　　他似是发狠般地说：“这才哪到哪，现在就受不住了？”
　　“等到那一天，那一天久到你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然后……”唐卓阳轻笑了一声，“在忽然每个时刻，钝痛席卷而来，盘桓不去，那时候，你就可以细细品尝那到底是一番什么滋味。”
　　他说得那样轻，那样慢，像呓语一般，但每一个字又咬得那么重，那么清晰。
　　萧喆表情深沉莫测，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骤变，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唐卓阳，“唐卓阳，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因为我，才故意接近秦柔的？！”他迫不及待地问。
　　唐卓阳轻轻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说呢？”
　　萧喆一把扯起唐卓阳的衣领，一拳就要打过去，却在拳头快要落下来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冷静，冷静，他唐卓阳就是故意的，故意逼他动手的。
　　如果他这一拳打下去，他和秦柔之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萧喆还扯着他的衣领，垂着头，低声问：“你是为了故意激怒我才这样说的，还是真的？”
　　“你说呢？”唐卓阳还是用那种让人看了特别想揍一顿的那种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说着这么欠揍的话。
　　这么欠揍，他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萧喆松了手，无力地说：“我萧喆是混蛋，但你唐卓阳是君子啊，你不可以这么做。”
　　唐卓阳不置可否。
　　“秦柔是多么单纯善良美好的人，你和我之间的恩怨，你不要牵连她。”
　　唐卓阳没有回应他。
　　“你知道秦柔有多喜欢你吗？你不可以这样伤害她！”
　　唐卓阳抬眸深深地看向萧喆。
　　萧喆微垂着头，自言自语般地说：“不可以，”他顿了一下，低声道：“当我求你。”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唐卓阳淡淡开口。
　　萧喆抬头看他，半晌，他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唐卓阳轻轻笑了笑，“萧喆，你这就不够聪明了呀，是不是关心则乱啊，你这么在意她，也别让我知道呀。”
　　“自己的底牌，怎么能这么早这么快就亮给敌人知道呢？”
　　唐卓阳的声音很轻很轻，萧喆看着他，忽然就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看到的漫画书里浅笑着的恶魔，轻轻浅浅的笑着，嘴角却带着喝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