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55、算计2

　　“不是的，阿喆……”宋宇辰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我过来的路上，我很生气，很不解，很想揪着你的衣领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后捅我一刀，我甚至想狠狠地揍你一顿。”他“呵”“呵”笑了两声，眼里全是破碎的光影，“现在倒是不必了。”
　　萧喆转身往客厅走去，宋宇辰慌乱地跟出去。
　　萧喆手搭在门把上，这就要开门出去。
　　“阿喆，你听我说，我……我……”宋宇辰慌乱地来抓他、拦他，被萧喆一把甩开。
　　宋宇辰站立不稳，撞到门口的吧台桌上。
　　唐彦博正好从外回来刚走到门口，听到动静，忙进来看到这一幕，他以为萧喆要打宋宇辰，张臂拦在宋宇辰身前，劝道：“阿喆，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萧喆看着唐彦博那一副明显保护的姿态，心里凉得透透的，说不定唐彦博也是知情的，联合起来耍弄他的。
　　萧喆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算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是，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萧喆转身不顾而去。
　　唐彦博看看萧喆又看看宋宇辰，焦急无措，不知该先劝哪一边。
　　唐彦博看到宋宇辰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先留了下来。
　　他走到宋宇辰身边蹲下来要去扶他，又恨又气又无奈，“宇辰，你到底背着阿喆做了什么？”
　　宋宇辰拂手拒绝了他的帮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你别问了。”
　　宋宇辰颓丧地走进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唐彦博看向这里还剩着的一个人，林珞，她站在那里，神情恍惚，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时，眼神有点闪躲，她看向宋宇辰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瞬，转身从唐彦博身边越过，出了门。

　　唐彦博的手机消停了一会，又响了起来，“彦哥，怎么回事啊，都这个点了，你们一个人都不在，喆哥和辰哥的手机都打不通。”
　　“他们说你们不过来了，你们不能把我们叫来了却放我们鸽子呀。”
　　“怎么了，有啥事需要兄弟帮忙吗？”
　　手机里还传出其他人的声音，“这里怎么有个花架呀，哇，这满地的玫瑰花，也太……了吧。”
　　“还有乐队呀。”
　　“这怎么看着这么像求婚现场呢，哈哈哈……”
　　唐彦博叹了口气，“我们有点事，不过去了，你们吃好喝好玩好。”
　　“哎，别挂呀，怎么了，要不要兄弟帮忙啊。”
　　“不用了。”唐彦博挂掉电话。

　　萧喆一杯一杯烈酒灌下肚。
　　他从来没想过，这短短的一天，他会经历这番痛彻心扉的双重打击。
　　他心爱的姑娘，前几天还用温柔含笑的目光看着他，转眼间成了他最讨厌的人的女朋友。
　　他坚信的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好兄弟，不仅在背后插他一刀，居然，居然在五年前就开始算计他。
　　他期盼可以拥有的和他以为早已拥有的，都在一夕之间，粉碎成末。
　　所有的人都离弃了他，背叛了他。
　　周遭震耳欲聋的鼓乐声混杂着人声鼎沸的喧闹声，是这世界鲜艳又生动的热闹。
　　这世界如此热闹，他却偏偏孤孤单单。
　　孤孤单单。
　　就像在深海里的一座孤岛上。
　　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
　　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如果不曾拥有过的也不该奢望，那么曾经拥有的又该如何消解。

　　他从小孤孤单单一个人，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其实习惯了之后，也无所谓孤单。
　　是他们锲而不舍地追在他身后跑，是他们狗皮膏药一样缠住他不放。
　　哪怕转校，哪怕每天要早起一个小时赶去学校，哪怕每天追着他跟他回家再一个小时的车程回家，他们还是跟来了。
　　无论他怎么对他们冷冷淡淡、冷言冷语，都丝毫打击不了他们的热情。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他用了多长时间习惯了这份热闹。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份热闹，又该用多长的时间重新习惯那份孤单。

　　如果不曾拥有过的也不该奢望，那么曾经拥有的又该如何消解。
　　已经多久了，久到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一直拥有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命中就有他们的存在。
　　刚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来了两个转校生。
　　他值日，他们就先到一步帮他把值日做完，一到下课，就冲到讲台前把黑板擦干净；他打球，他们就在他身边给他护法，把球都传给他，把人都拦在外面；别人跟他起冲突，他不理会，放了学，他们就把他收拾了一顿。
　　也许是那时候，他们班上的学生才意识到转校他们班的那两个抢着帮他值日、跟在他身后跟屁虫似的乖乖牌，其实是个惹不起的小霸王。
　　一向在人前嚣张惯了的那两个，在看到他知道他们打架后那阴沉的脸色的时候，怯懦得像个犯了错恳求原谅的小可怜虫。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三个开始形影不离，一起打球，一起打架，一起做好多好多事。
　　他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他说他们今天去上树打鸟，他们绝不下海摸鱼。
　　他们跟随他、追随他，到了好赖不分、是非不问的程度。
　　他萧喆做的事，都是好事。
　　他萧喆讨厌的人，都是坏人。
　　学校里笑谈，在萧喆三步以内，必有宋宇辰和唐彦博的存在。
　　该怎么接受这样的感情里，从五年前就有了算计和背叛。

　　宋宇辰喜欢林珞？
　　这怎么可能？
　　其实要是接受了这个设定，有些事情也是有迹可循的。
　　宋宇辰对谁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在林珞面前，却会收起所有的张牙舞爪。
　　他当初以为他是外强中干，对女生都这样，现在想来，才不是，他对其他女生都是敬而远之，其实也谈不上敬，只是远，远远地避开，嫌她们烦，嫌她们麻烦。对林珞却不是这样，是敬，但又远又近，只停留在合适的距离上，不离开，也不靠近。
　　只是，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推给他？
　　他真是疯了才这么做！
　　他现在也有了他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明白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又欢喜又卑微的心情，可他还是不能接受他的所作所为，这太匪夷所思了。
　　若是他喜欢一个人，他一定要努力地争取她，他才不要做那种不可理喻的事，他才不要把她让给任何人，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兄弟。
　　他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任何人都没有他会照顾好她。

　　凌晨三点多，萧喆脚步虚浮地出了酒吧门，在手机上叫了个专车，去酒店。
　　他坐在车上，开着车窗，任由夜晚的凉风灌到脖颈。
　　他临时起意，不去酒店了，去海边吹风。
　　又在临到海边的路上，拐到了他曾经和秦柔来过的快餐店附近。
　　“师傅，耽误你几个小时的时间。”他说。
　　车子停在停车场，他转给师傅一千块钱。
　　他放缓了车座位，斜躺在那里，看月亮。
　　他也不知道司机师傅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似乎是说他出去抽根烟。他身子沉沉地躺在那里，大脑被酒精麻醉得昏昏沉沉的。
　　六点多清晨的曦光微亮的时候，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茫。意识回笼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为什么现在躺在这里。
　　他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在这样恶劣的睡眠环境下。他一向认床，陌生的、不舒服的环境，他睡不着的。
　　他让司机师傅送他回酒店，冲了个澡。

　　清晨，秦柔和她们四个人一起去上课，刚出了宿舍楼门，就看到站在宿舍楼前栏杆处的萧喆，不挡不避。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服，站在初阳下，浑身的光芒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非常耀眼。
　　秦柔脚步顿了一下。
　　他真的太耀眼了，让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他抬眼看到秦柔出来，朝她们走了过来。
　　秦柔见他过来，别过眼就走。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不耽误你太长时间。”
　　他头发清清爽爽，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味道，只是离得近了，还是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又去喝酒了。
　　秦柔想绕开他，但是他拦了上来。
　　秦柔不想和他纠纠缠缠，索性就听他能说些什么。
　　迎着晨光，他站在她面前，发梢闪着光，“秦柔，我不管你怎么看待这件事，但是我的心意，我想说与你知道。”
　　“宋宇辰给你看的视频我不否认，虽然那件事早就久远到在提起之前我都不记得了。”
　　“还有，三天前，我对你说的话，字字真心，绝无虚假。”
　　“你那天问我，那天晚上打给你的电话是不是故意的，我回答你，是的，是故意的，那是开始。”
　　“你还问我，我是不是没有和林珞分手，我回答你，是的，我并没有和林珞分手，因为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一行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子。”
　　一行人二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
　　秦柔张了张嘴，想说话。
　　萧喆紧接着道：“没问你的意见，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萧喆似乎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就转身要走，他才刚一转身，又回过身来，轻轻笑了一下，“其实有某个时刻我还有点开心，最起码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了。”
　　“这也改变不了什么。”秦柔紧接着说。
　　萧喆还在笑着，“可这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