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49、表白

　　秦柔惊得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呆住了，没有反应，竟然站在那里任他予取予求。
　　他温柔地在她唇上流连。
　　而她就像是失了魂、失了智，连呼吸都停止了。
　　像过电般窜遍全身的酥麻感，告诉她，她还活着。

　　萧喆闭着眼温柔地吻她，理智告诉他赶快撤，可是……
　　却舍不得。
　　怀里是他日日思日日想却不得见的心上人。
　　唇边是令他灵魂沉沦的柔软触感。
　　哪怕之后是刀山火海，暴风骤雨，他也顾不得了！

　　那个被他踹翻的人躺在地上眼睛也睁得老大，他被人无视了！
　　无视到这种程度！
　　他偷袭人家，人家一脚踹翻他的同时还不忘把妹！
　　他心态崩了。
　　他决定不要继续看下去了，这狗粮他已经吃饱了，再吃要吐了。
　　那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到秦柔终于回过神来，其实也没有多久，但她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一把推开萧喆。
　　她依然心跳不稳，浑身带着过电后的酥麻感，半天依然感觉不真实。

　　萧喆被她推得退了两步，不敢去看她，却还是抬起头来。
　　秦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带着恼怒，也带着丝羞愤，望着他的目光充满谴责。
　　萧喆看着她，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该道歉的是这个吗？”秦柔到现在心跳得依然厉害，她觉得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稳。
　　“对不起，我一时没有控制住我自己。”他哑着声音说。
　　秦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这？”
　　“还有，我是想着你或许会看在我刚刚救了你的份上，对我吻你的行为宽大处理。”
　　秦柔转身就走，“萧喆，我们以后连朋友也别做了。”
　　萧喆伸手去拉秦柔，秦柔被他拉得差点又扑到萧喆怀里，秦柔想撤，萧喆却不放。
　　秦柔伸手就要去打他，萧喆侧身避了避，“别打脸，其他的随便你。”
　　秦柔挣开萧喆，转身又要走。
　　萧喆有点急了，拉住她，不让她走，“秦柔，对不起，我一时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秦柔诘问道。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萧喆！”秦柔愤怒地说。
　　萧喆愣了愣。
　　秦柔看他愣神的模样更气了。
　　她转身就走。
　　“那个人就是你!”萧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当着她的面坦白了。
　　“我对你说的那个喜欢上的人就是你!”
　　“那个让我瞻前顾后，牵肠挂肚，说了怕她逃跑连朋友都做不成，不说又心有不甘 的人就是你。”
　　秦柔懵了，她觉得脑袋里的充血现在还没好。
　　她的一颗心慌慌乱乱的。
　　她觉得她说出来的话都在发抖，“你开玩笑的吗？”
　　萧喆无奈，啼笑皆非，“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玩笑好笑吗？”
　　萧喆抓着她的胳膊，微微低头，温柔又热烈地看着她，轻轻吐息，“秦柔，我喜欢你。”
　　他声音轻柔，像不忍惊醒一个梦。
　　秦柔觉得现在自己脑袋有点缺氧，肺也有点缺氧好像，呼吸不畅。
　　“萧喆……”秦柔开口。
　　萧喆不管不顾地说完这些话，却不敢面对接下来的后果了。他的心很慌，慌乱地阻止道:“别……什么都别说……”
　　萧喆什么都不让她说，反而遂了她的意，她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脑子迷迷糊糊的，像糊了一层浆糊。
　　心也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
　　“秦柔，什么都不要说。给我三天的时间，等我好好地来问你，你再回答我。”
　　“今天没打算表白的，一时没控制住。”
　　“你等我，等我认真地来问你。”
　　“今天太仓促了，我萧喆的告白怎么可以这么简陋，连鲜花都没有。”
　　剩下的事情，秦柔都是懵着完成的。
　　包括她怎样跟着萧喆出了巷子，怎样跟着他站在药店里面买药，中途似乎还包括萧喆要带她去医院，被她坚决制止了。
　　萧喆到了药店，想让女服务员帮忙查看一下伤势，被秦柔制止了。
　　萧喆低了下眼，“怎么？你还想让我帮你看？”
　　秦柔：“……”
　　秦柔伸手在他背上捶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正好捶到他伤处。
　　萧喆看她生龙活虎的模样，也不想继续拂她逆鳞了，就直接报了药名拿了药。
　　秦柔这时候总算恢复了战斗力，瞥了萧喆一眼，嘲道：“呦，自己都能给自己开药了。看你这么熟练的样子，打架没少打啊。”
　　萧喆低了低眼，“以后少打。”
　　秦柔正想呛他少打也还是要打呀，就听到萧喆紧接着又低声说了一句“都听你的。”
　　秦柔刚刚恢复的战斗力又回到了零值。

　　出了药店，萧喆送秦柔回KTV。
　　秦柔走在前头，萧喆跟在后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就是这份安静让秦柔心更加纷乱。
　　她走在前头，就像每一步都走在萧喆的审视里一样，而她又不能说让他走在他旁边，若是让她退到他旁边，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她现在一直走在他前面，忽然走到他旁边就很尴尬。
　　唉，就这一会儿子，连走个路她都能想出弯弯十八绕来。
　　秦柔心事重重地低头走在路上，正看到她和萧喆的影子投在地上，路灯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他们。
　　秦柔终于找到了可以分心的事情，她看着她和萧喆的影子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忽近忽远地映在地面上。
　　“你快走到树上了。”萧喆在身后说道。
　　秦柔猛地抬头，才发现前面根本没有树，她回头瞪他。
　　“走路不要低着头，不安全。”萧喆说。
　　秦柔回过头去不再理他。
　　萧喆几步走上前，走在秦柔身边，小声嘀咕：“真是走个路都不让我放心。”
　　秦柔听到萧喆在小声自言自语，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于是问道：“你在嘀咕什么？”
　　他们已经走到了KTV门外，萧喆看着KTV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大厅，开口道：“我说，”萧喆顿了顿，道：“你可以考验我。”
　　“设置一些条件考验我。”
　　“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都可以提，我都可以改。”
　　秦柔麻溜地蹦上几级台阶，头也不回地朝大厅走去。
　　“小心。”萧喆站在路边提醒道。
　　秦柔走进了大厅，按了电梯按钮在等电梯。
　　忽然听到萧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好好地认真地考虑一下。”
　　秦柔像见鬼一样回身看着他。
　　他继续道：“不要急着拒绝我。”
　　“可以设一些条件，我会努力的。”
　　秦柔：“……”
　　电梯口还有其他人站着。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秦柔背对着他麻溜地走进电梯。
　　他是谁，只要我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我就不认识他。
　　秦柔进了电梯，就走到按钮旁，等着人都进齐了，她就麻溜地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门外，萧喆一派潇洒地站在锃光瓦亮的暗金色地砖上，轻轻地笑着。
　　“比如期末考达到A级什么的，都可以的。”
　　最后一丝外面的光线消失。
　　秦柔站在电梯里，眼望天花板，她的嘴角弯起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弧度。
　　期末考达A级，什么跟什么？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门一关，就关上了他们的缘分之门。
　　那么久。

　　秦柔当晚又失眠了。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也拯救不了她的失眠了，同样也提不起她的好奇心了。
　　杨璐在酒店套房里走来走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么豪华的酒店我还没住过呢？”
　　她拉着林湘，拉着秦柔要一起跟她交流交流，可惜林湘太困了，倒到床上只想睡觉，而秦柔满腹心事，根本没有那个兴趣爱好了。
　　她只能钻到张涵被窝里缠着她去了。
　　本来，张涵是要被她撵出去的，作为她们宿舍的“献祭品”，可是张涵不答应，周航笑着在门口低声跟张涵说了几句话，就帮她们把门关上了。
　　杨璐和张涵躺在一张床上叽叽咕咕了好一阵子。

　　当时，秦柔重新回到KTV包厢的时候，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离开了，只有林湘坐过来问她怎么离开了这么久？她就说包厢里有些闷，她下去吹吹风去了。林湘也没有再追问。
　　到了后半夜，一群人都累了。
　　学校是回不去了，周航就把她们安顿到酒店了。

　　秦柔躺在酒店柔软舒适的床上，脑袋纷纷乱乱，没有一刻平静。
　　萧喆对她说他喜欢她，怎么可能？
　　他还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要不要答应他？
　　一想到这里，秦柔就心里一悸。
　　成为萧喆的女朋友？
　　秦柔紧紧把双手握在胸前。
　　太不可思议了，太难以接受了，太匪夷所思了。
　　她答应了妈妈，不在大学期间谈恋爱的，更别说和萧喆谈恋爱了。
　　他那样的人，前女友是林珞，怎么会喜欢上她的？
　　如果他的喜欢仅仅是心血来潮，仅仅是因为空虚寂寞，她又哪有那样的资本，跟他谈一场情。
　　她的人生没有试错，不能试错。

　　清晨，杨璐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瞥到窗台上有个人影，把她的困意都吓醒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台边，才发现窗台上的人是秦柔。
　　“你干嘛呢？”杨璐问。
　　秦柔听到人声回头。
　　杨璐调侃道：“五星级酒店的床睡不惯？”
　　“快七点了，你们还能睡五分钟。”秦柔说。
　　七点钟是她们赶早班课最晚的时间。
　　杨璐听到这就回屋扑到床上哀嚎，那两个人被她吵醒，问她嚎什么呢？
　　几个人赖到床上都不肯起来，迷糊着商议道上午的课都不上了，纷纷拉着秦柔跟她们一起放纵。
　　秦柔现在头疼得厉害，觉得去上课也就是走个形势，也躺回了床上。
　　大一的第一次逃课来得似乎太晚了一些。
　　四个人一直睡到中午的饭点，对于错过了五星级酒店早餐的这件事，杨璐耿耿于怀。

　　四人上了下午的课，打打闹闹地去食堂吃饭。
　　杨璐时不时拿昨天的事调侃张涵，两个人闹做一团。
　　食堂不远处的空地前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
　　二食堂旁边有片空地，此处人流密集，是学生们做活动的首选之地。经常有学生会的或者社团的在这里举办活动或者搞一些宣传。
　　杨璐向来是不忍错过任何热闹的，见状就拉着人往人群堆里扎去。
　　凑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美术社团的在办画展，有国画，泼墨山水，气势恢宏，意境深远；有油画，色彩明丽，构图精致；还有抽象画，色彩冲撞，构图别致，冲撞着人的视觉神经。
　　在这一众展画之中，围着最多人的竟是一幅素描画，不仅因为这幅人物素描真的很美，还因为这作画的人，是萧喆。
　　那是一幅人物肖像侧颜画，画中女子穿着宽松的高领毛衣，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有一缕垂到胸前，额前碎发半遮住一侧眉毛，鼻梁高挺，下颌俏丽。
　　最妙的是那双眼睛，乍一看去，大而亮的，再细看去，里面似盛着一汪水，又似笼着一弯月，看久了，竟觉得那含笑的眼里又带了一缕愁，似有还无。
　　眼睛传神，给整个人物肖像画上了点睛之笔，画中人似活过来一样，温柔又明艳，内敛又张扬。
　　萧喆的手法很精妙，就连头顶的每根头发都有它特殊的笔法和呈现，额前的每一缕发丝都是根根独立分明，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的，就像真的一样。
　　萧喆对头发的刻画都如此精细，更别说无官了，似乎每一根眼睫毛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他甚至连那女生穿的毛衣的纹理都画出来了，展现了超高的作画技巧。
　　当然，在画展前观展的女生们可根本不关心他笔法的精妙，纷纷议论这画中的女生是谁。
　　“这人是谁啊？这么漂亮，我们学校没这号人吧。”
　　“不知道哪里找的模特吧。”
　　“不像模特哦，你看她身上有一种纯纯的气质，就像个学生。”
　　“呦，这你都看出来了。”旁边人笑着调侃她。

　　杨璐左窜右跳地往前凑。
　　秦柔在看到那幅画像的一瞬间就愣住了，那画像里的人是她，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的。
　　那天傍晚，萧喆说给她画像的那个傍晚，她穿的就是这件毛衣。
　　可是，那天萧喆明明就给了她一幅歪鼻子斜眼睛的速写呀。
　　那时她没戴眼镜，捕捉不到萧喆的视线，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而已。
　　他是美化了她的，她觉得她没有画像中的那个女生漂亮。
　　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把这幅画拿出来？为什么给她描了一幅速写给她？

　　旁边的女生还在不停地夸她美。
　　秦柔看着那幅美化了的画，听着别人的赞美，想着昨日萧喆看她的那缱绻的眼神，心中如水温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杨璐看着那副画，若有所思道：“怎么感觉这人这么熟悉呢。”
　　旁边一撮人在议论。
　　“萧喆给别的女生画像，为什么不给林珞画呢。”
　　“画肯定是画了啊，就是不会拿出来展览就对了。”
　　“就是，那肯定是藏在自己怀里私下里欣赏的，怎么会舍得拿出来让那么多人看呢。”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哎。”
　　“谁说的，谣言吧。”
　　她们正小声地讨论着，旁边又蹿过来几个女生。
　　“哎呀，那个女生是谁啊，萧喆竟然给她画像？！”
　　“不过就是做幅画而已，能代表什么？”
　　“你看这画画的，我觉得萧喆是心里是带着柔情画的。”
　　“嘁，你又懂了？”
　　“萧喆不会喜欢她吧？”
　　“怎么可能？如果喜欢她，怎么会拿出来展览给大家看，肯定是自己私藏着，不肯让别人瞧见半分的。”
　　发出疑问的那人松了一口似的，“我觉得也是的哦，萧喆跟林珞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虽说现在传言说他们分手了，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萧喆拿着林珞的画像出来展览吧。”
　　秦柔听着她们的议论，一颗柔情似水的心渐渐沉入了冰冷的深海底。
　　她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是，连勉强维持一个笑容都做不到。
　　人生的境遇怎么就这样？
　　前一刻，秦柔的心还仿佛沐浴在春江水暖的温情里，下一刻，就仿似坠入了冰冷刺骨的
　　寒潭里。

　　杨璐忽然打了个响指，眼睛都亮了几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着秦柔，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嚷嚷道：“秦柔，这人是你吧？画像里那人是你吧？”
　　张涵诧异道：“有一点点像，但是不是吧。”
　　杨璐兴奋地说，“你们没见过秦柔摘下眼镜的样子，她摘下眼镜之后就长这个样。”
　　“萧喆真是笔下有神，我感觉他把你画得更有味道了。”杨璐毫无所觉地嚷嚷。
　　前面的女生们闻言都转过头来瞧她们，秦柔拉着杨璐把她拽走了。
　　“哎，你扯我干嘛？”杨璐撅着嘴嘟囔。
　　她笑得不怀好意，“歪，秦小柔，你跟萧喆都干了些什么了？他什么时候给你画了像，你们……”
　　她一脸贼兮兮地瞅着秦柔，可是秦柔却没那个心情陪她开玩笑，一脸心事地往前走。
　　林湘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人群喧闹背后的僻静处，一个人在打电话，“辰哥，她来了。”
　　“嗯，看到了，那些话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