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43、新年祝福

　　眨眼间到了期末考的时候，图书馆和教学楼晚上都挤满了用功的学生，有时候，秦柔她们几个找不到自习的位置，就背着书包回寝室自习。
　　像杨璐这样的平时下了课基本上不摸书本的人，也开始用功起来，甚至用功到可怕，那仨十点半都洗洗睡了，杨璐还抱着小台灯趴在床上用功到半夜。
　　各个年级考试的时间安排都不一样，等最后一门考完，再忐忑生怕挂科的学生也撒丫子开溜，回家过年了。
　　秦柔也按时坐火车回到了家。
　　大年三十晚上，妈妈做了一桌菜，说了一桌菜，也只有四个而已，她们只有两个人，做多了也吃不完。
　　每到这种家家团圆的日子，她们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冷清。每到这个时候，秦柔就会变得比往常话更多，聊学校里的趣事，聊网上的好玩的人和事。
　　母女俩吃完饭就边看春晚边包饺子，以前这种事情妈妈从来都不会让她插手，现在上大学了，她说她要包水饺，妈妈也没有阻拦。
　　当然她第二次包水饺，技术也不会一下子突飞猛进，还是丑得独树一帜，却被妈妈一顿猛夸。
　　时间过得很快，11点多了，秦柔陆陆续续收到了以前同学、现在同学的祝福信息。秦柔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边回复边编辑几条信息发给她的同学们。
　　看着她微信通讯录上的萧喆两个字，秦柔愣了愣，要不要也给他发个呢？秦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发送。
　　千里之外的澄岛海边别墅大房子里，萧喆就收到了这样一条看着非常像群发消息肯定也是群发消息的信息，11点08分，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时间，萧喆轻笑着叹了口气，他忙活了那么久，也不过是能得到她过年时一条群发消息罢了。
　　萧喆走到阳台，手撑在栏杆上，抬头看着远方深邃无垠的夜空，拨通了秦柔的电话。
　　他转身背靠着栏杆，一只胳膊懒懒散散地撑在栏杆上，另一只胳膊举着电话，等着对方的接听。
　　“嘟嘟嘟……”
　　秦柔没想到萧喆会突然回过电话来，手忙脚乱地边从沙发上起来边接起电话边往卧室走去。
　　电话接通了，那边只有电视机上播放春晚的声音，没有秦柔的声音。
　　秦柔走到卧室，压低声音说：“喂，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萧喆低低的笑声，“我怎么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秦柔，你刚刚的感觉不对啊，怎么整得跟偷情似的？”
　　秦柔饭自顾自翻了个白眼。
　　“不应该呀，好学生，你行得正坐得端，应该不怕你妈妈误会啊。”
　　秦柔没好气地说：“你很闲啊，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我现在确实很闲啊。一个人呆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真的很闲哪。”萧喆轻笑着说，他想对面那人一定起了难得的恻隐之心。
　　果然对面的声音轻柔了许多，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你……你妈妈干什么去了？”
　　“她去国外了。”
　　“现在还去吗？”
　　“昂，本来说这个年陪我一起过的，可是临时有事又走了。”
　　“那……那……”她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了。
　　萧喆打断她，“你不是问我给你打电话有事吗？”
　　“有事。”萧喆中气十足地说。
　　“我要问问你，我现在就是个群发祝福消息的地位是吧？”
　　“就算是群发短信，你为什么不等到十二点给我发？”
　　“因为十二点我要发几个，忙不过来。”秦柔十分实诚地说。
　　“秦柔！”那边听到萧喆气急败坏叫她名字的声音。
　　“不行，我不管，我也要，”萧喆态度十分强硬地说：“十二点的祝福，我也要。”
　　秦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发过了呀。”
　　“那就删掉呀。”萧喆说。
　　秦柔以为他说的是撤回，就说：“现在撤回来不及了啊。”
　　萧喆说：“那就删除啊。我把我这边的记录删掉，你把你那边的记录删掉，不就相当于从来没发过嘛。”
　　秦柔：“……”还能这样的？
　　“小柔，干嘛呢，快出来了，你最喜欢的小品来了。”
　　秦柔应着，“来了。”
　　正要对萧喆说不聊了，那边就传来他的声音，“就这么说定了，12点整，我等你的祝福短信哦。”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秦柔出来卧室，妈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长时间？”
　　秦柔一派自然地说：“大学同学，他今天一个人过年，闲得慌，到处打骚扰电话。”
　　秦柔妈妈见她这样说也没有再问什么。

　　十二点一到，秦柔掐着时间给萧喆发了微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再配个标点符号另加了三个礼花的表情包。
　　才刚刚过去，那边就又来了电话了，秦柔接起来，“你怎么又打电话了，我现在忙着呢！没工夫理你哈。”
　　说完也不管他在说什么，就把手机按回到初始界面，打开微信，把她早就编辑好的祝福短信发给景妍，然后在404宿舍群里发了个新年快乐的图片。
　　窗外鞭炮声齐鸣，秦柔又在忙着发微信，没有听到萧喆在那边的暴跳如雷，以及那句轻声的新年快乐。
　　秦柔忙完之后重新接起电话，“喂，萧喆，你又有什么事，不是已经给你发了微信了吗？”
　　萧喆不满地发牢骚：“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秦柔大声喊着说：“我们这边小城市还没有禁放烟花爆竹，现在是十二点，各家各户都在放鞭炮。”
　　“有烟花吗？”萧喆问。
　　“有。”
　　“那我要看烟花。”萧喆答得一派理所当然。
　　秦柔腹诽，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秦柔挂掉电话，打开微信，发出视频邀请，萧喆点击接受之后，就看到了漆黑夜空燃爆的一束束烟花。
　　“这也叫烟花呀？”萧喆说：“这这么零星几束，不够壮观啊。”
　　“行了啊，有的看就不错了。”
　　“好了，烟花不看了。”萧喆恐防她马上挂掉，忙道：“别急着挂电话，陪我说几句话，在这个家家欢聚的时刻，我的内心感到难以抑制的孤独和寂寞呢。”
　　秦柔差点被他说笑了，“好，姐姐我就陪你说几句话。”
　　秦柔把举着的手机放下来，看到屏幕上的萧喆，他穿着薄薄的深蓝色毛衣，白色衬衣的领子翻出来，露出劲瘦的脖颈，他倚在阳台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眸漆黑深邃，姿态惬意，无论何时何地都散发着老子好帅的气息。
　　“吼，你在说什么？”那边调高了音调。
　　秦柔低笑，“你没听说过吗？求人办事，人就是大爷。”
　　“那好，秦大爷，小爷我听你的。”
　　秦柔被噎住，轻哼了一声。
　　“喂，你穿这么少不冷吗？”秦柔转移话题。
　　“怎么？关心我呀？”萧喆轻笑。
　　“好，当我没说。”
　　萧喆笑，“那什么，你怎么不露面啊？”
　　“我在家，没有梳洗打扮，太丑了。”秦柔说。
　　萧喆十分自然地接道：“你什么时候梳洗打扮过？”
　　如果这句话还勉强能接受的话，那下一句话秦柔真的想揍人了。
　　“你什么时候不丑过？”
　　“萧喆！”秦柔怒吼。
　　那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伴着一句很轻很的话，“你什么时候都很漂亮。”
　　秦柔那边忽然一阵鞭炮齐鸣，根本听不清萧喆在说些什么。
　　现在鞭炮声渐渐小了，屋外传来妈妈似乎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秦柔有些心虚，朝萧喆说：“萧喆，我要睡觉了。”
　　“好，晚安，好梦～”萧喆跟她挥手。
　　他站在阳台上，身后是远处稀疏的灯火以及更远处无垠的夜空。
　　“晚安。”秦柔轻声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弯起。
　　秦柔挂掉电话，到洗手间洗漱。
　　收拾完之后，秦柔钻到被窝里准备睡觉，妈妈敲了敲门，“小柔，我现在能进来吗？”
　　“进来啊，我还没睡呢。”
　　秦柔妈妈推门进来，站在秦柔床前，开门见山地说：“小柔，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秦柔惊得从床上一坐而起，“妈妈，我就担心你胡思乱想，我不就今天打了一会儿电话吗？你不是也嘱咐我上了大学要跟同学搞好关系不要像之前那么闷闷的冷冷的嘛，我按照你的指示办了，你又怀疑我谈恋爱？”
　　秦柔妈妈：“我不就问你一句吗？没有就没有，你看看你说那么多话。”
　　秦柔无奈。
　　“不是妈妈非得管着你，而是你们现在年龄还小，思想还不成熟，很多孩子更是跟风谈恋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适合自己的又是什么？你看看现在大学谈恋爱有几个能成的，到了毕业就分手。他们分手了还能转身投入新的感情，可你呢，这么重感情的人，一旦分手就会折你半条命啊。”
　　秦柔闭了闭眼，又来了，这套说辞她都听了八百遍了。
　　“你别嫌妈妈烦，妈妈说的都是切切实实的真话啊。你们不在一个地方，毕业了以后也不在一个地方，这样的感情能有多长久，就算你们一直坚持下来了，异地也是很辛苦的。”
　　秦柔特别真诚地望着她妈妈，“妈妈，我能发表一下我的意见吗？”
　　“你说。”
　　“妈妈，我们学校的男生，要么是很有品味的，要么是很肤浅的。”
　　秦柔妈妈没明白过来她说的啥意思。
　　“有品味的男生，穿着得体，气度不凡，他们要找的女生也是同样内外兼修、气质斐然的。那肤浅的男生呢，就比较好理解了，他们只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我这么说，你理解了吗？”
　　秦柔妈妈依然有点困惑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对我这种心灵美的人丝毫不敢兴趣，他们要么只看重外在美要么也要看外在美，现在你懂了吗？”
　　秦柔妈妈点了点头，“这样正好，那些男生正好不适合你。看重外在的男生能有多踏实，一看就不靠谱。”
　　她刚想结束这个话题，一想不对，又说道：“谁说你外在不美了？我家小柔长得挺好看的嘛。”
　　“妈妈，现在的审美与您老的审美有那么点差别，像您眼中身材匀称健康，戴着个黑框眼镜，头发黑长、并不直的，您看着很美，可其他人不那么觉得。”
　　“我就说你那个眼镜不好看吧，你非不信。”
　　秦柔闭了闭眼，“是不好看，可也比您挑的金属框的几十年前的款好看啊。”
　　近年流行复古圆框金属边眼镜，可是那个框太大，秦柔妈妈担心戴着沉，就说不好看。
　　“染发对身体不好，致癌的。”
　　秦柔点头应是。
　　“还有不许减肥啊，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一点也不胖，不能减肥啊，把肠胃搞坏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秦柔急着赶人，“妈妈，现在已经很晚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秦柔妈妈走后，秦柔感叹，萧喆啊，萧喆，你说你闲得给我打什么电话。秦柔把手机翻出来，准备关机睡觉。
　　临关机前，看了一眼微信，她发给萧喆的新年祝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连个礼貌的回复都没有。
　　哎，秦柔关机钻回被窝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