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4、“跟踪”

　　“阿喆，你能不能……”
　　“不能。”男生打断她，语气不甚和善地说：“唐豫宁，我不理会你对他的立场已是我对你最大的纵容，你好好地去出你的国，留你的学，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阿喆，你不能总是一意孤行，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待问题，你要跳出来看哪，你想想，他也是无辜的啊……”
　　“无辜？”男生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不是无辜的了？”
　　“我又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正义善良，绝不迁怒无辜了？”
　　“我就是要针对他，就是要迁怒他。你们要怎样呢？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好啊，我乐见的啊。”男生的声音带着不在意的轻笑，更带着难以掩饰的凉薄。
　　“阿喆……”
　　“如果你不想我把你拉入黑名单再也不理你的话，你就不要再继续和我谈论这个问题。”
　　女生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后天就走了，明天……”。

　　秦柔站在窗口，正好被侧前方的石柱子挡住了。他们大概不知道这里有人，所以才走到这里谈话。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觉得此处无人才慢慢走到这儿的。说不定他们不想被别人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秦柔觉得虽然她不是有心，但是偷听别人谈话总是不好，如果再继续站下去说不定会听到更多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这样想着，她就想偷偷溜走。
　　谁知转身的时候，书包不小心蹭到了窗户，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男生非常警觉，厉声喝问：“谁？！”
　　秦柔背着书包从柱子后面出来，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那个男生特别嫌恶的声音：“又来！”
　　男生穿着黑T牛仔裤，胸前的骷颅头张牙舞爪，也许是刚刚和人争吵过，浑身都散发着别惹我的不耐烦气息。
　　额前的碎发随意散着，却不给人一种乱糟糟的感觉，反而有种洒脱不羁的痞气。
　　他身旁站着的女生穿着一件无袖白色衬衣，下配一条白色阔腿裤，整个人明丽亮眼。女生五官精致姣好，看向秦柔的目光带着探究，但没有男生的那种不悦。
　　男生看向秦柔，目光沉沉的，一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掩映在灯光明灭处，越发显得幽深不定，就听他冷硬地说：“你们整天除了跟踪我，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语气里透着十成十的不耐。
　　“跟踪你？”秦柔脑袋蒙圈了。
　　“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秦柔客客气气地问。
　　“呵，认错人了？”男生冷笑，嘴角扯着，眼神里透着轻视。
　　他们仨最近几天总是遇到不同的人跟踪他们，只是那些女生在被抓住之后大多都是羞羞答答地转身跑掉了，只有这位，居然在矢口否认。
　　若换在往常，他也不过是懒得搭理她。可他今天心情格外不好，看她就格外不顺眼。
　　秦柔被他这轻蔑的眼神一扫，知道他是不信，可她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你以为我在跟踪你？”
　　秦柔一脸懵地说：“我都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你不认识我？”男生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不认识。”
　　男生脸上生气、厌恶的神色都收敛不见，嘴角微勾着，只余满目的轻佻，他边一步步往秦柔这里走过来，边压低声音道：“那就认识认识。”
　　秦柔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他一步步走近，走到她面前，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身上带着清淡的草木香，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香水的味道。
　　他身材高大，不知道有一米八几，就这样一步步逼近，秦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嘭地一下退到石柱子上，退无可退。
　　啪嗒一声。
　　从肩背上滑落到手边的书包一下掉到地上。

　　除了在食堂排队打饭和在公交车上挤车，她从未和一个男生有过这样近的距离，这样近的超过安全距离的距离。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男生桀骜不驯的头发根根叫嚣着，胸前的骷髅头张牙舞爪，特别像学生时代的不良少年。
　　秦柔心想，今天不会要挨一顿揍吧。
　　男生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石柱子上，借由手臂的支撑，微微弯腰，更近一步地靠近她。男生棱角分明的英俊五官突然放大在她眼前。
　　他眉头微蹙，眉峰凌列，漆黑的眼眸微眯着，在眼尾压出好看的弧度。
　　嘴角似笑非笑地扯着。
　　这是一张好看到恰如其分的脸，如果忽略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的话。
　　秦柔不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不是足够淡定，但她心里其实忐忑极了，心跳早就飙到了一百八。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男生漆黑深邃的眼眸就这样看着她，虽俊美却毫无温度。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忽然，男生嘴角扯出一抹极邪魅的笑，然后他就动了，秦柔绷着一张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拳头落下来，就听到旁边的男生轻佻的笑声。
　　男生凑到她耳边轻声吐息，“你刚刚在期待什么？”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吻你吧？”声音低哑中带着点轻视。
　　秦柔睁开眼，恼羞成怒，否认道：“我没有。”
　　“没有？”男生轻笑。
　　“没有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男生嘴角扯着一丝轻蔑的笑。
　　秦柔憋着一张脸。
　　他直起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啧啧两声，“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
　　“我就是再饥渴，也要挑挑的吧？”他声音散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勾人的调调。
　　“阿喆！”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女生出声阻止了他，“行了，攻击女生长相是最没品的事了。”
　　男生回头，怒视着她，声音压得有点低，气势却摆得足，“轮到你教训我？！”
　　“还不都是因为你……”男生嘴里嘟嘟囔囔，没再说下去，还是乖乖地跟在那女生身后要走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是被一个男生调戏了是吗？
　　秦柔闭了闭眼，她刚刚在干什么？
　　她这么一副引颈就戮、任人宰割的模样也太逊了吧？！
　　居然让别人误以为她……
　　秦柔紧握着拳头，勉强回过神来，她睁开眼，看到那两人走到楼梯口马上要下楼了。
　　秦柔从柱子上撑起身，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萧喆闻声停步，回头，眼神中带着点诧异。
　　旁边的女生也回头，十分好奇地看着她。
　　秦柔往前走了几步，朝着他们的方向中气十足地说：“我没有跟踪你！”
　　秦柔再次申明：“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萧喆轻笑了一声，预备不再理她，转身要走。
　　“你是谁啊，我该认识你？”
　　“你是名人政要还是科学巨匠啊，人人都该认识你？”
　　站在一旁的女生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男生侧头瞪了她一眼。
　　“你不会以为我是跟踪你来的吧？我的天哪，你也太自恋了吧！觉得自己长得帅点就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认识你，都肖想你哦，见到个人就误以为别人是来跟踪你的？！”
　　“是我先来这里的好不好！”
　　“你们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我先来的，你们后来的！是你们根本没看清楚这里有没有人就开始吵，我是不想偷听别人谈话才要偷偷走掉的。”
　　男生也不走了，闲闲地抄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既然如此，口说无凭，何以为证？”
　　秦柔四下望了望，好像真没有什么人能证明她说的话。
　　秦柔皱眉思索，忽然抬头间，瞥到楼道口的监控灯还闪着光。
　　她眼睛亮了，指着监控道：“它可以替我证明。”
　　秦柔撇撇嘴巴，语气不无带着讽刺，“既然你在学校里这么出名，想必凭着这一张脸就可以调取监控了。”
　　秦柔忽然转身拎起她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书，翻到扉页，指着里面的签名说：“我是XX级会计三班的学生秦柔，要是我有说谎，你就去班级找我，我随时恭候。”
　　秦柔展示完她的课本，就收到书包里，潇洒地把书包往背上一搭，气势十足地从男生身边走过，沿着楼梯往下走。
　　没走几步，却停住，回头目视那个男生，眼神凌厉。
　　男生站在楼梯口，俯视着她，她站在楼梯上，仰视着他，却丝毫没有输了半分气势。
　　她微扬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不屑，傲然地说：“自恋是个病，得治。”
　　男生的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女生头一次看到他吃瘪，哈哈哈地弯腰撑着膝盖大笑起来。
　　男生偏头看着她，凉凉地冲她说：“唐豫宁，你再笑一个试试！”
　　唐豫宁直起身子，捂着嘴偷偷憋笑。
　　男生回头，看着那个女生挎着个书包在楼梯口蜿蜒而下。
　　她扎个马尾辫，辫子很短，支棱棱的，戴着个黑框眼镜。
　　真嚣张！
　　比他还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