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泼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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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喆自从说了跟她和好之后，确实也没再找过她麻烦，除了时不时让她帮忙刷个笔、见她淋雨袖手旁观、让他帮忙还个伞推三阻四……之外，人也、还、算、挺好的。
“秦柔，帮我把那个红色的颜料拿进来。”萧喆站在小画室门口喊，喊完又坐到自己的画板前了。
没听到什么动静，萧喆转身看到秦柔还端坐在座位上，萧喆笑了一下，又叫了一声：“秦柔。”
秦柔终于把脸撇到他这个方向来。
他笑着说：“谢谢。”
秦柔苦着一张脸起身，把红色颜料给他送过去，放到桌子上就要走。
萧喆坐在画板前一动不动，说：“帮我挤到这个盘子里。”
萧喆偏头，朝她晃了晃满是颜料的左手，道：“抽不开手。”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秦柔撇了撇嘴，不跟他计较了。
她把颜料挤在颜料盒里就走了。
就是出门的时候，貌似接受了下同学们的注目礼。
她刚坐下，刘萌萌就偎过来问，“秦柔，你和萧喆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秦柔不明所以。
“你刚刚直接进去萧喆的画室了，他都没把你轰出来。”
秦柔莫名其妙：“我是去给他送颜料的。”
刘萌萌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秦柔就不明白了，“我给他送颜料，他给我轰出来？他脑子有问题吗？”
刘萌萌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问题的关键不是你给他送颜料，而是你进了萧喆的画室。”
秦柔：“……”
秦柔撇开脸，打算不搭理她了。
刘萌萌忙道：“你见过谁进过萧喆的小画室吗？”
“你见过孙部长进过吗？”刘萌萌追问，而后小声道：“连部长都没进过。”
秦柔回头朝小画室看了一眼，“也许是你们没见过、不知道呢。”
“我没见过的事我不知道。可我见过的我知道啊。有一次，孙部长要跟萧喆讲事情，正要往里迈呢，萧喆说你站那等一会儿吧，我出去说。”
“反正我们宣传部没人进过萧喆的小画室，我是确定的。”她又说：“哎哎，你刚刚去看了，里面什么布局啊？”
“我没仔细看。”她就是去送个颜料的，也没仔细盯着人家的布局看。
她印象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个小画室嘛，不让进反倒让人好奇了。
“秦柔，过来帮个忙。”萧喆又在里间喊。
秦柔坐在外面不动弹。
萧喆又喊，“秦柔……”
秦柔闭了闭眼睛，起身走到门口。
“萧主席找我什么事？”秦柔站在门口问。
萧喆听到她这称谓，嘴角一勾，笑了笑，自然地答：“帮忙啊。”
秦柔站在门口说：“你找别人不行？”
萧喆笑了，他起身走到秦柔面前，说：“其他人都在忙啊。”
秦柔倔着声音说：“我也在忙啊。”
萧喆俯身，轻声道：“在宣传部，你的绘画水平是最差的吧。”
秦柔：“……”
萧喆继续道：“找别人帮忙我还会担心影响他们的工作，找你帮忙就没有这种负担。”
秦柔唇角绷直。
萧喆看着她的模样，凑近她小声道：“别让我通知你部长让她专门安排你给我搞服务啊。”
萧喆说完又坐回画板前了。
秦柔站在门口不动弹，萧喆回头又道：“进来啊。”
秦柔犹豫着走了进去。
小画室外的大教室里，大家窃窃私语。
萧喆和秦柔站在小画室门口说的话声音非常小，大家听不清，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们说喆哥和秦柔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秦柔之前得罪过喆哥吗，估计就是支使她做点事磨磨她的性子。”
“可是喆哥的画室，秦柔就进去了哎。”
“那画室一般人能进吗？”
“我只见宋宇辰和唐翔进去过。”
孙部长坐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谈话，脸色有点不高兴，朝他们说：“少议论了，抓紧干活。”
几个人闭嘴，继续做事了。
萧喆画室里。
萧喆坐在画板前，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排铅笔，朝秦柔说：“帮我削一削。”
秦柔看了看那一排铅笔，2B、3B、4B、5B、6B、7B、8B，B，HB，H，2H，3H，秦柔问：“削哪一根？”
“全部。”
秦柔：“……”
我削你比较合适。
“你要是不乐意，就先削那根HB的。”
秦柔拿起旁边放着的小刀，开始对着垃圾桶削铅笔。
她知道他们学美术的人都喜欢自己用小刀削铅笔，从来不用铅笔刀刨。
秦柔笨拙地一下下地削着铅笔，她不敢一次削太大，怕下刀狠了，就再也没法修补了。
她在那里削了半天，萧喆正疑惑她怎么这么乖乖地削了这么多铅笔呢，就起身过来一看，秦柔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铅笔，其余的铅笔都还原封不动地摆在桌子上。
萧喆惊讶地眉头都拧了起来，“你这削了半天就削了一根？”
“我真是合理怀疑你在消极怠工。”
秦柔撇了撇嘴巴，“嫌我削得慢你自己削啊。”
萧喆接过她手里的铅笔和小刀，笑了笑，“看来是慢工出细活，削得不错，我以为还需要我返工呢。”
秦柔瞪了瞪他。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支铅笔，刷刷刷地用小刀利落地削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排削好的铅笔就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了，萧喆把它们收在自己特制的笔筒里。
萧喆全部削好之后，秦柔才反应过来，所以她来是干什么的？是看着萧喆秀削铅笔技术的？
萧喆削完铅笔之后，就又坐回自己画板前了。
秦柔站在画室里打量了一下小画室，她让刘萌萌说的也勾起了几分好奇心。就想看看他这个小画室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呢还不让人进。
小画室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边的墙上都是一排排的原木色的柜子，像是特制的，并不像是学校教室会配的那种。
最上面是带门的柜子。
他的各种作画工具都分门别类地整整齐齐地摆在特定的位置上。
一半墙上放着他的各种工具和书，另一半的墙上放着一些作品。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大大的液晶屏十分醒目，鼠标看着也特别带感，通体漆黑的主机摆在桌下。
除了两面墙比较特别之外，还有一点特别惹眼的。
小画室里有两个画板，一个是萧喆在用的这个，还有一个闲置在旁，在进门靠右的位置，画板上蒙着一层红绸布，也不知道红绸布下压的是什么。
秦柔站了一会儿，也没见萧喆再理她，她就默默地退出去了。
反正，她就这样和萧喆维持着这种奇奇怪怪的友好同学关系。
萧喆还是时不时喜欢让她帮忙做些琐事。
秦柔也已经习惯了。
如果这是他这个年龄的男生以及他这个脾气的男生表达不满的方式的话，她也就不跟他计较了，跟个小孩似的。
这天，宣传部里，萧喆像往常一样，朝着门外喊道：“秦柔，帮我把我刚调的那盘颜料拿过来。”
“哦。”秦柔边应着边拿着颜料盘往小画室走去。
颜料盘里的颜料很多很满，端起来晃晃悠悠的，秦柔生怕调格的颜料晃进别的格子里，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但是，在刚走到小画室门口的时候，脚前被人一绊，手里的颜料盒拿不稳，半数都泼到了前面，一半洒到空中，一半落在萧喆盖着的红绸布上。
红绸布上已经花花绿绿的分外好看。
萧喆听到动静已回过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红绸布，他几步奔到那副画前，带倒了他的画板也不顾，他刷地一下扯开绸布，背对着秦柔站着。
秦柔站在他身后，看不清情况，隐约看出那是一副人物像。
她此时心里焦急得不得了，只担心那幅画作怎么样了，倒还没来得及担心自己的处境。
萧喆抽了纸巾把那幅画作仔细擦拭着，像擦拭一个稀世珍宝。
秦柔迟疑着问：“萧喆，怎么样了？”
萧喆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在擦着。
他擦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过身，走到秦柔面前。
秦柔看着他，特别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萧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喆的一张脸冰寒透顶，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像是要把人冻冻僵。
此时宣传部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大气不敢出地望着这边。
秦柔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她向部长孙雯慧投去求助的目光。
刚刚只有孙部长站在门边，一定是她不小心绊了她一下，如果她能站出来替她说句话，萧喆看在她的面子上，是不是就会不那么生气了，可是孙部长就跟没看到她似的，始终躲避着她的目光。
秦柔泄气了，算了，可能她也害怕萧喆不敢说话吧。
要她这时候说是别人绊了她她才没拿稳的，她也做不出来。
秦柔又真诚地低头道歉，“对不起，萧喆。”
此时秦柔手里还拿着那个颜料盘，萧喆静静地接过颜料盘，秦柔以为他已经原谅自己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萧喆拿着颜料盘静静地倒在秦柔头顶上。
颜料顺着秦柔的发丝丝丝缕缕流下来，流过眼睛流过鼻子流过面颊钻到脖子里流进衣服里。
头发上的颜料还在滴滴答答地直接落在秦柔衣服上，就听到萧喆凉凉的没有任何的温度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打翻了你的颜料再道歉，你觉得怎么样？”萧喆面无表情地趴在秦柔耳边毫无温度地说。
秦柔静静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从头到脚的彻骨寒冷，一颗心空空荡荡的。
她用衣袖擦了一下脸，整理清楚视线，就这样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脸静静地走到教室的大工作台前。
所有的人都以为秦柔就这样默默地接受了，松了一口气。
秦柔这样忍气吞声，萧喆也不好再继续计较了吧。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秦柔平静地拿起台子上一瓶写毛笔字用的墨水，平静地走到萧喆面前，扬手朝萧喆脸上泼去。
所有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弄脏了你的画，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现在泼你一脸墨水，我就是故意的。”
“本想奉还你一脸颜料的，后来想想觉得你不配，还是这一体黑的墨水和你比较相配。”
墨水比秦柔刚才手里的半盒颜料水分充足多了，萧喆整张脸像被墨水洗过一样，头发湿哒哒的，滴到地上。
白衬衫上早已墨色斑斓。
睫毛上还有墨水珠在倔强地闪烁着光芒。
“萧喆，没有人有义务珍视你所珍视的。”
秦柔把剩下的小半瓶墨水嘭地一声放到桌子上，拿起她的书包，昂着头扬长而去。
宣传部的人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直到秦柔走出门去了也没有恢复行动能力。
而萧喆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去阻拦秦柔，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的。
一张脸黑一块白一块灰一块。
墨水还在时不时从他发上、脸上滴下一滴。
他们从未见萧喆如此狼狈过。
宣传部静得落针可闻。
这里仿佛成了一个静止的世界。
直到孙部长去到自己包里拿了纸巾递给萧喆。
萧喆像是没看到一样，转身关了画室的门，出了宣传部的教室。
秦柔背着书包一路狂奔回宿舍，刚才在宣传部强忍的泪水此刻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夜风轻轻吹在她五彩斑斓的脸颊上，混着颜料的花花绿绿的泪水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校园小道上是结伴而行的同学，操场上是打球运动的同学。
那是如此美好的校园时光。
明媚而热烈、恬静而安然。
但是都与她无关。
从她遇到萧喆的那天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泼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