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谋反 ...

  •   罗楚窈脸色苍白,硬着头皮行了个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凌子策没理,回过头来询问已经呆掉的祁卿言:“可受了伤?”那语气轻柔,在场女子皆为之心折。
      不明白为何太子此举如此亲昵,祁卿言不由得后退半步,款款道福:“谢殿下救命之恩,臣女无事。”
      “太子哥哥倒是来得巧,否则祁大小姐又要落水了。”禄鸢公主冷眼瞧着,忍不住出言嘲讽。
      “鸢儿无礼!和铃乃右相嫡女,你怎可出手推她下水!”太子一袭墨绿长衫,面色微怒。
      禄鸢公主左右一瞧,瞥见罗楚窈的脸色,冷笑一声道:“太子哥哥可别护错了人,祁大小姐如今是皇叔未过门的妻子,再不是皇兄的太子妃了。”
      太子面色更是不虞,张口斥道:“你既知晓她是你婶婶,还如此目无尊长,我看是母后平日太过放任,让你无法无天了!”他一甩衣袖,冷声命道,“你过来,给和铃赔礼道歉!”
      禄鸢公主冷哼一声,扭头不理。
      “禄鸢!”
      这蛮横公主总算有了反应,她恶狠狠的瞪了祁卿言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咬牙道:“给大小姐赔罪!”
      祁卿言挑眉,仗着蒙眼,只佯装不知所以,既不说话,也不还礼。
      “你少装蒜!你这种女人,根本没资格嫁给皇叔为妃。本公主死也不承认有你这种皇婶!”
      “哦?”哑巴装够了,祁卿言接过话头,“我没有资格,公主就有了么?只是皇上圣旨已下,公主的意见,倒也无甚关系了。”
      “你……”
      “够了!”太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祁卿言一眼,转头看着禄鸢道,“母后身体不适,你便去凤栖宫侍疾。至于和铃……”他面上含笑,恍惚又成了那日七夕的黄衫男子,“皇叔命本宫送你回府,还望大小姐毋要推辞。”
      “如此,便有劳殿下了。”
      渊政王为何屡屡示好,如此看重一个未过门的瞎妃,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太子殿下,臣女罗氏楚窈……”罗楚窈慌忙开口,眉眼低垂,不敢抬头,手中攥着什么看不分明。似是打定了主意,她忽而抬眼,将手中物事递过,“这是臣女一点心意,还望……还望殿下能够收下。”
      凌子策一看,那是一方湖蓝的丝巾,其上绣工精美,竞是一对戏水鸳鸯!
      这罗楚窈,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他神色如常,微笑退回道:“这帕子,小姐还是送给未来夫君较为妥当。本宫既受渊政王所托送和铃回府,不便多做逗留,少陪了。”
      说完,也不顾罗楚窈瞬间惨白的脸色,扶过祁卿言便离开了。
      “殿下……”一路无言,直到宫门口,祁卿言才开口,“既已出宫,剩下的路臣女自己走吧!不劳殿下费心了。”
      她面对太子倒是不卑不亢,丝毫不在意七夕夜里的欺瞒。
      太子轻笑,眉梢微挑,一笑翩翩:“唐姑娘不打算与本宫解释一下,七夕那日的误会?”
      “殿下既知是误会,臣女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事实摆在眼前,太子也不过想要一个回答罢了。祁卿言此言让他神色微暗,看了一眼她绑在眸上的红绫道:“那夜唐姑娘风采动人,本宫至今难忘。若是早知父皇属意此等女子为本宫太子妃,即便眼盲难愈,本宫也绝不会让父皇下后来的圣旨。”
      而终是晚了一步,这女子,已许给皇叔。
      祁卿言微微一笑,道:“是和铃福薄,阴差阳错,或许也是上天安排。”
      毕竟不过一女子罢了,难不成还要因此与皇叔争执不休?凌玺扬眉,略有遗憾,却也不多言。只一甩衣袖道:“皇叔命我务必将大小姐安全送回府,还请大小姐不要推辞了。”
      如此上心?
      祁卿言不由得心生疑窦,尚未过门,这未曾蒙面的渊政王爷却这般悉心照料,难不成……是知道了她与天罗地网的关系?
      凌玺呵呵一笑:“皇叔有军中要事正与小王爷商议,不日便会登门提亲,也好正式下聘。你可不必担忧,皇叔虽不喜欢,但也绝不会亏待你。皇叔此次在京城呆不过几月,想必年内便要成婚了。”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与渊政王爷情同手足,肝胆相照,今日见了,果真名不虚传。”
      行程安排心中想法了如指掌,要说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祁卿言是不信的。
      “呵呵,本宫自幼便与皇叔一处研学玩耍,感情自然较普通兄弟之间更为亲厚。本宫也是看在七夕之夜对联之交,提醒姑娘一句,皇叔向来对儿女之事不甚上心,三年前纳的柳侧妃也是因受了冷落,心灰意冷方才带发出家。姑娘蕙质兰心,若也落得如此下场,本宫倒觉得可惜了。”
      凌子策将她扶上马车,自己在一旁骑马护送。
      不甚上心?祁卿言暗自笑了,若真是如此才好呢!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
      梦漪楼
      “公子可是许久没来看奴家了,奴家这几日啊,是望眼欲穿呢!”一紫衣美人风姿绰约,挽过林玄的手,亲昵的很。
      “呵呵,苓儿这话我可不信,昨日你不是才与左相府上的戢公子在这间房里……”
      美人一推手,懊恼道:“林公子就会打趣人家,赵公子也是,眼里只有颜儿,苓儿好生委屈!”
      赵绎端起杯盏,笑道:“颜儿可比你乖巧懂事多了。”
      他冲身侧的青衣美人挤挤眼,将酒杯放到了她面前。
      女子微笑着为他斟满了酒,轻声道:“公子可少喝点,明日还要上朝呢!”说着她装作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眼林玄,淡笑,“林公子亦是,再坐一会,便让苓儿姐姐扶您回房歇息吧。”
      赵绎神色微暗,却一笑而过,他举杯调笑道:“可莫要胡言了,他自即日起,便得守家规了。”他醉酒起身已是摇摇欲坠,昔颜连忙扶过他的肩。
      紫衣美人指尖如葱,抬手为他斟了杯酒,斜睨而去:“奴家才不信,”她抬手将杯中酒喂与林玄喝了,笑道,“林公子素来风流潇洒,何至于为了一个女子……”
      林玄也不恼,眉宇间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苓儿噤了声,眸中划过一丝幽暗,复又笑道:“如此看来,那祁氏嫡女定是惊为天人,才能得公子这般青睐。”
      只听得林玄轻轻一笑,嗓音低沉,蒙上一层沙哑:“怎么,苓儿吃醋了?”
      苓儿唇角轻弯,笑而不答。
      林玄挑眉,转身为自己斟了杯酒,再抬眼间一片清明:“备车。”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潜藏多时的暗卫从夜空消失。
      苓儿一怔,眼底落寞,起身整了整衣襟,轻声问道:“公子这便走了么?”
      林玄回头,一如既往地招牌式微笑:“你二人好生照顾赵公子。”
      青衣女子起身作福,掩去眼底的凄色:“昔颜恭送公子。”
      赵绎转过头去,一杯酒怆然下肚。
      馨园。
      亦儿早早便睡了,祁卿言一人独坐窗前,挑灯夜读。
      曳曳烛光映着她精致如瓷娃娃般的侧脸。眼若银盘,眸似水杏,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只看一眼便恍如隔世。
      她那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一根,两根,三根……使人忍不住想吻上去。林玄抑制住身体里火烧般的冲动,心道莫不是真的醉了。
      “小九……”他张口轻唤,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音沙哑如刀割。
      听到动静,祁卿言秀黛轻蹙,那双水眸便直直看过来。看得林玄心底一跳,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林玄?你怎么来了?”祁卿言起身相迎,“你喝酒了?”
      “没……没喝……”林玄瞧着她,少女柔软的身姿毫不顾忌的贴身相扶,他甚至能嗅到一丝淡淡的体香。
      祁卿言柳眉一横,冷哼一声,“没喝?那你身上这么浓的酒味……”她气道,“还有这么浓的脂粉味!”
      听出她话里的吃味,林玄低低一笑,仗着醉酒不稳半倒在她身上,道:“我……陪小王爷去了梦漪楼,就……就……”他伸手比划着,“喝了两杯……”
      “梦漪楼?”祁卿言一气,将人狠狠扔下,扭头就要回房。
      林玄作势一倒,就这么睡在了地上。
      祁卿言脚步一顿,愤恨的转过身来,认命一般去把人抱起来往房里拖,嘴里还不忘念叨:“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摊上你这么个贱人!跑去喝花酒也就算了,还来我这儿发酒疯?这要传出去了,渊政王平白多了这么一顶绿帽子,我还能有好日子过么?他奶奶的……”
      一路跟着的暗卫窃窃私语:
      主子不是没醉么?
      谁知道,后劲儿大吧!
      “公子,您醉了,早些歇息吧。”青衣美人伸手夺过赵绎手里的酒杯,柔柔一笑。
      赵绎已是酩酊大醉,他一手搂过美人腰,一手端起酒壶:“昔颜啊,我没醉,本王……没醉!”说着他仰头往嘴里灌酒,却忽的苦苦一笑,“你……怎么不陪本王喝?”
      昔颜轻叹,纤纤玉指拦下酒壶:“王爷,您真的不能喝了。”
      “怎么不能喝?!”赵绎猛的起身,酒壶骤然粉碎。昔颜尚来不及反应,溅起的瓷片已割伤了她的指尖。赵绎却不觉,他一手按住昔颜双手,指尖触过微微发凉的肌肤,他只觉全身上下仿佛都要烧起来了。
      他不顾昔颜的挣扎,倾身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鼻间传来微微花香,清雅淡然,却直叫人沉溺其中。
      他为她不近女色,此刻怀中软玉,心心念念。她却满心满眼都是别的男人,凭什么!凭什么!
      可他突然顿住了。
      昔颜早已停止挣扎,茫然失措,目光许久才聚焦在他脸上,眼角噙泪,缓缓挤出一个微笑:“公子……”
      赵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赵绎眼底残留一丝隐忍,终是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伸手为她搭好被子,转身离去。
      转身那刻他面上的落寞和凄然,她却不忍细看。
      “唉……”苓儿取出药膏为她擦拭,劝慰道,“王爷对你这般好,你又为何……如此伤他?”
      昔颜抬手拭去眼角泪珠:“我何尝不知?身处烟花之地,尚能保存完璧之身,全然仰仗王爷暗中相护。只是……”
      只是偏偏,她对错的人动了心。
      祁卿言忙里忙外折腾一番,总算把他扔在了榻上。
      看着林玄熟睡的侧脸,她又觉得没那么贱了。
      难道人长得帅就真的无敌了?
      她无奈摇摇头,暗自叹然谁让自己偏偏对林玄这种贱兮兮的男人抵抗无能。想着想着,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而黑暗中,林玄却睁了眼。
      他轻手轻脚将祁卿言抱入榻上,站在床边久久不曾离去。甚至目光灼灼,烧得她不自在的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林玄轻轻弯起嘴角,在这旖旎的夜色里,连目光都似乎柔和了许多。
      好似被蛊惑一般,他俯下身子,在她唇上逡巡印下一吻,饶是他自认为心志尚坚,却也久久不舍离去。
      不由得自嘲笑笑,他自诩纵横情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不自觉间,沉沦至此。
      小九啊小九,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过不着急,日子还很长,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深夜,皇宫,太极殿。
      “混账!”身着龙袍的男人愤怒的将信件摔下,随侍跪了一地,太极殿内静的可怕。
      “皇上息怒,王蹇大逆不道,意图谋反。依臣所见,应速速派兵前去漠北将其缉拿归案,以正视听!”
      “那依左相之言,谁去最为合适?”
      “臣以为,小王爷自幼驰骋沙场,又正值壮年,且与王蹇同为郡王,可为主将领兵前去。”
      皇帝眯了眯眼,沉默不语。
      座下皆是大气不敢出,观鼻观心,不敢多言。
      “传朕旨意,王蹇大逆不道,意欲谋反,天地同诛,灭其九族,斩立决!”皇帝一甩衣袖,三步坐回龙椅,“传贤昭王,渊政王还有太子即刻觐见。”
      赵绎前脚回府,后脚皇帝身边的苏公公就带着口谕来了。
      “小王爷,您可得快些动身,皇上还等着呢!”
      赵绎笑道:“本王换身衣服,速速便去,有劳公公了。”他顺势将一锭银子递给苏公公。
      苏公公假模假样推辞两下,笑呵呵的收下,道:“皇上正因漠北王之事大发雷霆,左相荐了王爷领兵讨伐,此刻正要摄政王与太子一同前去呢!”
      赵绎只觉酒醒了大半,讨伐逆党?
      看来这一回,是逃不过了。
      “玄晔,王蹇谋反一事,你怎么看?”
      若此时有天罗地网中人在场,定会惊讶这渊政王凌彻,竟与那翩翩白衣公子林玄,长得一模一样。
      凌彻回道:“以臣弟愚见,王蹇定是谋划已久,自以为胜券在握,才胆敢公然与朝廷叫嚣,万不可小觑。”
      “儿臣附议。我大历朝百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等乱臣贼子,定要将其诛杀干净,否则留有后患,将是黎明百姓之祸啊!”太子拱手道,“儿臣愿领兵镇压,为朝廷效忠!”
      “哦?”皇帝微讶,“你可有胜算?”
      “儿臣自幼熟读兵书,只不得机会上阵杀敌,心有遗憾。此次儿臣愿领兵作战,不斩王蹇头颅誓不回朝!”
      “好!传朕旨意,封太子为上将军,贤昭王为副将,韩将军听令,携朕虎符,点兵三日,领八万大军除叛党,拿王蹇人头来见!”
      “臣遵旨!”
      “诸位爱卿若无要事便退下吧!玄晔留下。”
      凌彻挑眉,一声不吭,乖乖站住不动了。
      “朕将那祁氏嫡女许配给你,你可怨朕?”皇帝一扫方才的威严冷酷,此时和蔼得倒真像个普通兄长。
      “彼女貌美,自是不怨的。”
      “呵呵,再是貌美,毕竟目不能视,又有何用?是不是?”
      凌彻不语。
      “右相祖辈为我朝效忠,朕既失了他一个太子妃之位,便不能再亏待,否则寒了老臣的心。你可明白?”
      “臣弟明白。”
      “你府上侧妃出家一事,朕不想追究,但祁氏嫡女将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你切不可再胡作非为。朕不求你们举案齐眉,但求长长久久,一世安稳。”
      凌彻垂眼,不知作何回答。
      “至于你早年与朕提过的民间女子一事,你若愿意,便抬进府去做个妾吧!”
      “不必了……”凌彻道,“她……已经没了……”
      皇帝闻言一怔,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再不言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