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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回 冷雪纷飞断肠序 一    ...

  •   一
      这次午饭木亦草请徐砚设在大厅上吃,徐砚莫名其妙,也只有听了。
      大厅上,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
      徐砚、徐程、方大、方二、李三、木亦草、柳回、叶余露、楚佩瑶。
      徐砚起身对木亦草道:“在下实在是对不住木先生,没能照顾好尊夫人,木夫人失踪,现在仍未找到,老夫有罪。”
      木亦草赶紧起来,道:“徐庄主不必如此,我已找到内子与菊小姐了。”
      一句话,在场的人的表情一人一个样,实在有趣得很,尤其是徐程的脸色,更是奇怪。
      楚佩瑶高兴得叫起来,道:“真的!”
      徐砚道:“她们现在何处?”
      木亦草道:“多谢庄主关心,我已叫她们了,一会儿就到。”
      徐砚道:“如此甚好、甚好。”
      徐程突然出声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
      木亦草忙叫住道:“少庄主请稍后。”
      徐程道:“木先生有何事?”
      木亦草道:“我已知凶手是谁可,一会指出他是,还要少庄主帮忙。”
      徐程一阵错愕,道:“哦……好。”又坐下。
      在座的人,除了柳回,都很惊讶。
      徐砚问道:“木先生真的知道谁是凶手?”
      木亦草道:“是的。”
      徐砚道:“木先生快说!”
      木亦草道:“莫急,先请管家、福生和大贵三人过来,我还有一事要问。”
      徐砚指着身后一人,道:“他就是大贵,还有两人我这就让人去叫。”让另一个下人去叫。
      不久,管家老陆和福生已到。
      徐砚道:“木先生请说。”
      木亦草道;“好,那我就从这个案子的第一个死者说起。第一个死者是在洛阳被害的,这点我在和柳兄去洛阳办事时意外得知。”
      方大疑惑道:“等一下,第一个死者是云飞渊,如何是在洛阳被害的?他的尸体还在房里。”
      木亦草道:“不,这个案子的第一个死者就是被洛阳被害的,而且也不是云飞渊。”
      方大道:“那是谁?”
      木亦草道:“是少庄主徐程。”
      除了柳回外,其余人都大惊,徐程也很惊讶,也有一些恐惧。
      徐砚顿时沉下脸来,冷冷道:“木先生莫要开玩笑。”
      木亦草道:“在下并未开玩笑。”
      徐砚道:“请继续。”
      木亦草道:“我在洛阳中看到的死者,头部和双掌都被砍去。一般的凶手如果不想让人知道死者身份,都只会将死者脸部弄烂或将头部砍下带走,甚少见过有将双掌砍去的,除非死者的双掌也有可辨认身份的标志。仵作验尸得出结论,死者右手——是六指!”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徐砚的右手上,徐砚右手是六指!
      然后众人目光又移到徐程的右手上,也是六指!
      众人又看向木亦草。
      木亦草道:“请庄主动一下右手。”
      徐砚将右手握拳,有张开,六根手指的动作一致。
      徐程的脸色更难看。
      木亦草对徐程道:“请。”
      徐程伸出右手,他的手正在颤抖,然后叹息一声,把手垂下,也低下头。
      徐砚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木亦草道:“其实凶手并不是自愿杀徐程的,而是有人指使。”
      徐砚道:“谁?”
      木亦草道:“洛阳知府典石!”
      徐砚“啊”一声叫出,这句话明显很难让人相信,看着木亦草,道:“他为何这样做?”
      木亦草道:“当然是为了那样东西。”
      众人把目光投向徐砚。
      徐砚一愣,道:“这……这不可能!”
      木亦草道:“典石的姐姐是先今当宠的‘承妃’,有何不可能?”
      徐砚痛苦地点点头。
      木亦草道:“凶手受典石指使,引诱徐程说出这个秘密,然后将徐程杀害,化装回到徐庄。”
      徐砚又叫道:“这不可能!”
      木亦草道:“何故?”
      徐砚道:“这个秘密就算杀了程儿,他也不会说的,他(指着“徐程”)如何引诱!”
      木亦草叹道:“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上了,那他还会守得住这样的秘密吗?”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齐看向“徐程”。
      “徐程”只有苦笑。
      菊秋芳在暗道里听到这句话差点晕过去。
      木亦草又道:“凶手装扮成徐程后回到庄上,因凶手与徐程交往多时,对徐程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竟让徐庄主与菊小姐不能立刻认出,的确是个高手!”
      徐砚悲痛地摇头。
      木亦草道:“凶手在庄上知道云雪梅的后人来报仇,还杀了人,但没拿到那样东西是绝不会走的。
      “当晚,凶手就接与白老板叙话为名,进了白老板房间,事情应该是这样:
      “凶手得知庄上有这么多人想要那样东西,自己要拿到就更难了,于是想先除掉一些。
      “他第一个想到了白老板,因为白老板与徐庄主是老朋友,徐庄主如果要交出东西,很可能会交给白老板,所以杀了他是有好处的。
      “当夜,白老板正在看书,听见有人敲门,就让凶手进门。
      “凶手进房,坐在离书桌最远的椅子上,开始和白老板说话。
      “过了一会,凶手白老板全无戒备,就要起来杀白老板,却在这时,大贵给白老板送来茶水,凶手顺势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当时应是戊是与亥时之间。”
      向大贵问道:“是这样吗?”
      大贵点头道:“是,我是在那时候进去的。”
      木亦草道:“大贵走后,白老板曾喝过茶。凶手等了一会,等白老板再次沉于书中时,将白老板杀害,回了自己房间。”
      徐程道:“你看见了?”
      木亦草笑笑,道:“我并没看见你杀白老板的经过,只不过内子去查看了你杀人后的现场。”
      木亦草已经直接指明这个“徐程”就是凶手。
      “徐程”道:“难道我留下了证据?”语气充满了不信与嘲笑。
      木亦草道:“没错。”
      “徐程”更不信,冷笑道:“哦?”
      木亦草道:“你低头看看。”
      “徐程”笑不出来了,他已知道证据在那里了。
      证据在他的指甲里,地上也有。
      木屑!
      这就是证据。
      在紧张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小动作。
      有人摸鼻子,有人拨胡子,有人摸眉毛……
      而“徐程”在紧张时习惯掰手指,当他坐下时就会将身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扣下来。
      现在“徐程”的座位底下已有一些木屑。
      这些习惯有时只有自己不知道,但在别人眼里,却是很显眼的。
      木亦草道:“在白老板的房间里也有这些东西。当时你在现场,而且很紧张,因为你想杀人!”
      “徐程”叹道:“没想到我竟输在这么小的事情上。”
      世上每发生一件事情,都有它的成因,无论多小,无论多大,都能找到与它相联系的其它事情。
      一个小动作或一个小习惯,往往是决定一个人成败的关键!
      即使这个小动作或小习惯连你自己都觉察不到他的存在与价值,却偏偏有人能把它当作一把利刃刺入你的破绽!
      楚佩瑶道:“木先生,我有个问题。”
      木亦草道:“请说?”
      楚佩瑶道:“为何你不先讲云飞渊而先讲白老板?”
      木亦草笑道:“这个一会再说。接下来,该是白四。”
      方大方二和李三都看向木亦草,用恳切的目光请求木亦草快些将凶手的名字说出来。
      木亦草道:“当日,白四因为那东西的事与方大争吵,一气之下就来找徐庄主,事情应是这样:
      “白四气汹汹地找到正在大厅的徐庄主。
      “白四一进这里就指着徐庄主说如果不把东西交给他,他就怎样怎样的话。”
      方大他们怒视徐砚。
      徐砚的脸色惨白。
      木亦草接着道:“两人争吵几句就打起来,就在白四要下杀手时,徐庄主突然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将白四刺死!”
      方大方二已经站起。
      徐砚脸色苍白,道:“证据。”
      他的话已无半点希望,他竟然为了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人而杀了人!
      木亦草道:“请各位找找自己的椅子的前腿上是不是有几点黑色的污渍,请仔细些。”
      众人都起身寻找,叶余露道:“在这里。”指着自己的椅子。
      木亦草道:“这就是白四的血。”
      方二拍桌而起,怒道:“还我兄弟命来!”就要动手!
      木亦草道:“等一下!徐庄主不是真凶。”
      徐砚脸上动了一下。
      李三冷冷道:“请说。”
      木亦草道:“其实当时大厅里并不止是徐庄主一个人。”
      李三道:“还有谁?”
      木亦草道:“请大家在找找,有没有一张椅子是比较提别的。”
      大家又找,这次是方大。
      只见方大叫道:“徐程!”
      众人看过去,方大的椅子上有一小块被扣落的痕迹。
      木亦草道:“表面上看是徐庄主杀了白四,但并不是的。事情真相应该是这样:
      “白四要徐庄主交东西,‘徐程’却和白四吵起来,然后两人打起来,在关键时候徐庄主将白四刺死。”
      李三压着火气,道“这个结果有何不同?”
      木亦草道:“其实白四身上除了十余剑伤,胸口还有一个掌印。”
      李三道:“那又如何?”
      木亦草道:“在洛阳时,少庄主身上也有相同的掌印。”
      李三不仅站起,指着“徐程”道:“他?”
      木亦草点头道:“‘徐程’故意露出破绽,引白四出杀手,自己却在徐庄主出手前一瞬间,一掌将白四的心脉震断。白四的真正死因是那个掌印!”
      李三道:“‘徐程’为何如此?”
      木亦草道:“因为他认定徐庄主绝不会杀人,而‘徐程’却一定要将白四置之死地的。我想,当徐庄主见白四倒下时,一定是很震惊,一定怀疑自己的剑法是不是退步了,竟然控制不住剑的力道。”
      徐砚眼中出现了光芒,道;“人真不是我杀的?”
      木亦草心中暗叹一声,道:“没错,白四身上最深的剑伤不到两寸,就算要流血而死也要好一会才行。”
      楚佩瑶道:“那白四的尸体怎会出现在云飞渊房间隔壁的?”
      二
      风更大了,天的阴谋就要实施,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或者是因为阴谋正在被人揭露而愤怒发抖。
      天空中飘下了零星的雪粒,像一个假充慈善家的守财奴,即想得到人么的赞誉又舍不得钱,结果只能得到嘲笑。
      木亦草听了楚佩瑶的问题,笑了一声,道:“夫人、菊小姐,你们可以出来了!”
      众人一惊,特别是“徐程”,蹭一下站起,惊慌地看着木亦草。
      木亦草只是笑着。
      一阵响动,地面上突然一个洞口。
      众人眼前一花,孔翠羽和菊秋芳已站在众人面前,洞口也迅速合上。
      众人尚在惊讶中,楚佩瑶第一个叫出声,道:“木夫人!菊小姐!”
      叶余露瞪了她一眼。
      孔翠羽笑道:“各位好。”
      众人都愣愣地回了一声。
      木亦草道:“楚姑娘,你对这个答案可满意?”
      楚佩瑶忙点头道:“满意极了!”
      木亦草道:“哦?能说说吗?”
      楚佩瑶道:“是。事情应是这样:徐庄主见自己杀了人,很是慌张,这时‘徐程’在旁边说一句:‘快把尸体藏起来!’徐庄主就会马上想到暗道,就将白四搬进暗道。”
      木亦草赞道:“没错!然后‘徐程’便披上白四的外套,故意让嫣容看到,还装成白四的声音低声说话。
      “因‘徐程’是低头疾走,声音又不大,嫣容就认为那是白四!
      “徐庄主在进暗道前将自己藏的‘血梅白绢’给了‘徐程’(众人都一惊,但又随即想到,徐砚父亲与云雪梅为敌,收集白绢并不奇怪),但‘徐程’没跟进暗道还有别的作用,他还有去制造一个命案现场,留下证据,让我们看见。
      “而且,暗道的另一头要有人在外边才能开启,在里边是开不了的,不像这边的出口内外都能开。”
      楚佩瑶道:“原来如此。”
      木亦草道:“好了,各位还有疑问没有?”
      楚佩瑶道:“那‘徐程’的真正身份是谁?”
      木亦草道:“‘百面妖狼’郎笑。”
      楚佩瑶想了许久,恍然道:“他是采花盗,作案六年,共二十三起,不久前被官府……”
      叶余露见她说得太多,皱着眉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楚佩瑶连忙住声,对众人笑笑,又道:“云飞渊呢?”
      木亦草见楚佩瑶知道的比她还多,却也不在意,道:“我说的是对第一个凶手还有没有疑问。”
      楚佩瑶惊讶道:“这么说,还有第二个凶手?是杀云飞渊的凶手吗?”
      木亦草道:“没错。”
      这回连叶余露也忍不住,问道:“是谁?”
      木亦草道:“这是柳兄查到的,柳兄。”
      柳回站起,对众人作揖,道:“小生姑妄言之,如有不对,还请见谅。”
      徐砚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力地说道:“柳公子但说无妨。”
      柳回道:“是。首先,这第一个凶手与第二个凶手有两个共同点,他们都是会易容的,都是死过的人。徐程是死人,这第二个凶手也是个死过的人。”
      叶余露试着道:“是——云飞渊?”
      柳回点头道:“其实我们大家见到云飞渊并不是真的,而是凶手假扮的,真的云飞渊还在洛阳,我和木兄亲眼所见。”
      众人点头。
      柳回道:“让我从头说起,我就叫他凶手好了,因为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云雪梅的后人。
      “凶手为了某个目的,对徐庄观察了很久,最后打算易容成云飞渊的样子,进到徐庄。
      “因为云飞渊为人低调,也只来过徐庄一次,目标不易被人发现,而高照却是高调得很。
      “所以凶手选择了云飞渊。
      “却巧当天高照也来徐庄,凶手知道高照是来求亲的,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了徐庄。
      “而我们看到的第一块‘血梅白绢’其实是菊小姐挂上去的,而且是徐庄主让菊小姐挂上去的。”
      方大他们“哼”了一声。
      徐砚和菊秋芳都低下头。
      柳回接道:“当菊小姐把血眉绢拿到我们面前时,就给了凶手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当晚,凶手借故将一个下人叫到东厕,那里偏僻,是杀人的好地方。
      “凶手将这个下人杀害,周边一棵树干上还留有几滴血渍。
      “凶手趁天色黑暗,将下人搬到自己住的房间,对换衣物,将下人的头颅砍下,包好,从窗跳出。
      “这时木夫人正好发现尸体,凶手就进了白老板的房间,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时,出了房门,将死者头颅带出庄外,想是扔下了山崖。
      “而后继续潜在庄上。”
      徐砚紧张道:“他是谁?”
      柳回道:“我问过大贵,他说当天晚上在去东厕时,差点与福生撞到,而福生的神色好像有些慌张。”
      莺语惊叫一声,昏了过去,福生见状,冲上去扶住,叫道:“莺语!莺语!”
      回头对柳回求道:“不是我,不是我!”
      徐砚道:“难怪这几天没见过你,原来是怕被我识破!”
      柳回道:“请徐庄主再想想,这几天没见过的人,恐怕还有一个吧?”
      徐砚想了一下,指着管家,说道:“老陆?”
      柳回道:“没错!福生那晚之所以慌张其实是见到管家被人杀害。”
      木亦草道:“柳兄说的不错,还有要补充的吗?”
      柳回道:“再补充一点,就是徐程杀害白老板的第二天,他去叫白老板吃早饭,却发出惊叫声。我们赶过去时,‘徐程’坐在地上,我扶起他时,无意间摸到他的脉搏,他确是受到惊吓。
      “这就奇怪了,人本来就是‘徐程’杀的,他怎会害怕?
      “各位可几记得,木兄说白老板被害时,并未说过白老板被移尸,但我们去看时,白老板却是坐在对着门的椅子上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徐程”脸色多了一层恐惧,他杀了这么多人,却未见过这样的事。
      木亦草道:“其实这是第二个凶手所为,他为了达到目的,准备将庄上所有的人都杀掉,等他要去杀白老板时发现有人比他早动手了,很是生气,于是他就将尸体移到另一处,并放下‘血梅绢’,警告那人。
      “但‘徐程’为了完成任务并未将警告放在心上。”
      柳回道:“正是如此。”
      孔翠羽道:“现在事情全部明白了。”看向“徐程”和“老陆”,说道:“二位,请吧!”
      “徐程”手在脸上一抹,徐程的面具已除,现出自己的真面目。
      “老陆”见了,叹息一声,也把面具除下,却是一张即陌生又熟悉的脸!
      木亦草、柳回这几个借宿的人都很震惊!
      静了一会儿,还是楚佩瑶先开口,叫道:“你是那个掌柜!”
      徐砚、郎笑很疑惑。
      木亦草、柳回他们在楚佩瑶的叫声中回过神来。
      徐砚问道:“木先生,他是谁?”
      木亦草道:“徐庄主难道没见过他?”
      徐砚道:“没见过。”
      木亦草道:“我们来这里借宿前,都在他的酒店里停过。”
      又马上说道:“难怪那天楚姑娘问小二哪里可以借宿,你就插话,指向另一条路,原来是怕我们住在这里会坏你好事!”
      掌柜冷笑道:“我本来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却不想你们偏往这里借宿。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偏闯!既然被你们发现了,就省得我一个个去杀,今天就让你们全给我父亲陪葬!”
      楚佩瑶叫道:“你的老子早就死了,还陪什么葬!”
      众人目光“唰”地看向楚佩瑶,心中都道:“你这小丫头,对手有多厉害都不知道,这么早激怒他,实在太不理智了!”
      掌柜果然怒道:“住口!你没资格说话!”
      楚佩瑶刚想回骂,却被叶余露拽了一下,没能骂出口,使劲瞪着掌柜。
      柳回作揖道:“请教阁下万儿。”
      掌柜斜视柳回一眼,不屑地说道:“柳如眉,还是读书人有涵养,你敬我一尺,我就还敬你半尺。”
      一拱手,道:“在下云摧城。”
      柳回笑道:“好有气势的名字,‘黑云压城城欲摧’。”
      云摧城点头道:“过奖。”
      楚佩瑶若不是被叶余露拉着,云摧城的十八代祖宗早给骂得连鬼都没脸做了。
      柳回道:“阁下是来报仇的?”
      云摧城道:“不全是。”
      柳回道:“哦?阁下还有其他事?”
      云摧城道:“是的。”
      柳回道:“何事?”
      云摧城道:“当然是藏宝图。”
      柳回道:“阁下也想要?”
      云摧城道:“反正这里的人都要死,不要白不要。而且现在还有方大方二他们那份、白四家那部分和菊家那部分,这下整张图就归我一人了!”
      柳回道:“阁下的胃口可是不下啊!”
      云摧城道:“没办法,我本来只想要徐家的那份的,其他三家我本来打算以后再找的,这是天意要把藏宝图给我的,我若不要是会遭天谴的。”
      方二骂道:“放屁!”
      话音刚落,云摧城身形一晃,众人眼前一花,暗叫不好。
      只听得“铛、铛、铛、铛”四声,云摧城又站在众人的面前,就好像从未移动过。
      云摧城看了一眼徐砚,道:“看来你父亲没有白教。”
      徐砚“哼”了一声。
      方二脸色苍白,向徐砚道:“多……多谢徐庄主……救命之恩。”
      徐砚又“哼”了一声。
      楚佩瑶问道:“怎么了?”
      一时间没有人答话,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木亦草道;“刚才云摧城向方二攻出了十六剑,徐庄主反攻四剑。”
      楚佩瑶惊道:“天啊!云摧城竟能瞬间刺出十六剑!不对,剑呢?”
      叶余露道:“你没看见比不代表没有。”
      云摧城看着她,好像心情不错,笑道:“真实不懂事的小姑娘。”
      楚佩瑶白了他一眼,道;“你才识不懂事的小鬼!”
      云摧城笑道:“有意思。为了感谢你让我这么开心,一会儿我最后一个杀你,请你看一场精彩好戏。我刺出十六剑,而这位徐庄主却只刺出四剑就将我的十六剑尽数挡下。你不夸姓徐的反而夸我,难道你能说你是懂事的吗?“
      楚佩瑶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人家徐庄主只用四招就将你十六招挡下了,你好厉害啊!”
      云摧城怒喝道:“你敢耍我!”
      楚佩瑶笑道:“有何不敢!”
      叶余露见她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一皱眉,低声喝道:“住口!”
      一把将楚佩瑶拉回来,藏到身后。
      楚佩瑶冲云摧城“哼”了一声。
      三
      风更急,雪更大!
      看来老天的阴谋是被人识破了,所以就恼羞成怒,发起淫威来,打算用风雪报复!
      要将这个世界扔进冰雪中。
      一片晶莹的雪花被风吹乱了方向,没头没脑地闯进大厅,缓缓飘向云摧城。
      云摧城和柳回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众人,站在一处稍显宽敞的地方,面对而站,已不知站了多久。
      柳回离开众人时似乎没有人知道,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云摧城身上。
      等到云摧城开始移动再站住时,人们才发现柳回已在在云摧城面前!
      但是,还有一个人的移动没有被人注意,就连云摧城也没注意到自己左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她就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好像大厅上原有的物品,没有人会注意她,以至于从她身上所发出的压力也都被云摧城误认为是柳回发出的。
      直到孔翠羽想和她说话时才发现她已不在身边。
      一片晶莹的雪花被风吹晕了头,晃悠悠地飘进大厅。
      雪花像位随风翩舞的白衣仙子,她带着动人的舞姿,缓缓地飘向云摧城的后颈。
      她像情人一样热烈地想去吻云摧城,但就在快吻到的时候,她有调皮地闪过,绕到云摧城面前,想看看他的反应。
      但很遗憾,云摧城好像很不懂风情,看都没看她一眼。
      当她发现他专注的目光不是对着自己时,她很生气,她就在一瞬间变了,由一位曼舞的仙女变成一个令人恐惧的妖魔,扑向那个令她的情人不再理会自己的人!
      那片晶莹的雪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向柳回!
      柳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的手已按在腰间,已准备拔剑!
      一道幽绿的光映满大厅!
      那片晶莹的雪花就在柳回面前三尺处顿停,毫无生气地掉落下来。
      云摧城眼神一散。
      ——原来他是在乎的。
      雪花落到地上很快化成了水,是她留在世上最后一滴泪。
      就在云摧城眼神涣散的瞬间,柳回已出剑!
      剑光未落又起,刚起已迫近云摧城的咽喉!
      就在剑尖离云摧城还有一寸时,云摧城突然消失了!
      柳回刺空。
      但就在云摧城消失的同时,那道幽绿的剑光已刺向柳回背后!
      柳回背后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连桌椅也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刺向背后?
      就在剑光快要消逝时,云摧城又出现了,当他出现时,幽绿的剑光已在他胸前一尺!
      一道刺目的光芒将幽绿的剑光映得惨淡,像一片将要枯黄的嫩叶,它还没有尝到世间的乐趣,就已要凋落,这是多么让人心痛!
      柳回眉头一皱,向后退出几步,两道剑光一同消失!
      云摧城道:“好高明的剑法,‘墨眉’果然名不虚传!”
      柳回道:“不敢。”
      风乍起!
      厅廊上的灯笼乱晃,不知会不会掉下来。
      风起处,剑光亦起!
      但这次是两道白光一道绿光。
      楚佩瑶见柳回打得这样痛快,就想上去,看向叶余露。
      叶余露点头,又摇头,意思是可以去,但要隐藏实力。
      楚佩瑶拿着一柄一尺六的短剑,和柳回一起进攻云摧城!
      云摧城一剑将楚佩瑶逼退,道:“小姑娘你真想死这样快吗?”
      楚佩瑶刚退又进,道:“有本事就杀了我!”说完连刺七剑!
      云摧城大怒,一剑刺出,直刺楚佩瑶第一剑的破绽,楚佩瑶大惊,后六剑也无法刺出,连退几步。
      柳回怕云摧城回对楚佩瑶下杀手,连忙一剑刺向云摧城胸口!
      云摧城只是将楚佩瑶迫退,她没有和自己打的资格。
      柳回的剑已到,云摧城不退反进,回转剑锋,横削柳回咽喉。
      柳回剑尖一颤,剑光顷刻间破碎了,就像被情人伤害的心,碎成无数,洒向云摧城!
      美丽的剑光,是死神的翅膀,让人在惊艳中死去!
      云摧城好像已对眼前的景象沉迷,不知该做什么,眨眼间她已被剑光包围,眼见就要命丧当场!
      众人见此,既高兴又失望,一个对自己生命构成威胁的人将被除掉,当然高兴;但这么厉害的人竟会这么快就死了,确实很令人失望。
      突然,一道寒光如同流星穿破夜空一般,刺破了柳回的剑网!
      幽绿的剑光刹那间凋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道寒光刺破了柳回的剑网,去势不停,直刺柳回咽喉!
      而此时,柳回剑势已尽,无法再变,只能退。
      柳回退得很快,云摧城的剑更快,柳回刚退了两步,剑离咽喉已不到一寸!
      大厅里的空间有限,柳回很快就退到尽头,无法再退。
      就在柳回闭目待死时,一个从战斗开始就不被人注意的人忽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木亦草早在边上等着,见柳回遇到危险,已经出手,柳回退无可退时,木亦草离云摧城不到五步,在云摧城杀死柳回的同时,木亦草也能杀死云摧城!
      云摧城突然感到有人逼近,不觉大惊,刚才根本没有人在身旁,来人速度之快,实在惊人!
      云摧城急忙回身刺饿,却被来人一掌将剑拍偏!
      ——竟有这种事!
      云摧城一时未回过神来,被木亦草一掌打在肩头,退了几步。
      云摧城站定身形,怒道:“你是何人!”
      木亦草不答,对柳回道:“柳兄,没事吧?”
      柳回惊魂未定,清秀的脸上像是上了一层严霜,白得煞人,道:“无碍。”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云摧城怒气更盛,喝道:“你是何人!”
      木亦草瞪着云摧城。
      两人怒目而视,在场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好一会儿,云摧城才说道:“回答我。”
      木亦草道:“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云摧城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武功如此高明的人在江湖上会默默无闻?”
      木亦草道:“那也不一定啊。再说了,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云摧城道:“不怎样,只是我剑下不死无名之辈。”
      木亦草“哈”了一声,道:“真可笑,现在竟还有人会说这句话!”
      云摧城道:“要一起上吗?”
      木亦草道:“我无所谓。”说着看向柳回。
      柳回道:“江湖上都说我是最配拥有‘君子’这个称号的,但我确实不是,怎样说都不行,今天有个好机会让世人都知道。”
      云摧城叱道:“哪这么多废话!你以为我会留下活口或是我会把这里的事到处宣扬?”
      柳回道:“你是不会到处宣扬的,但活口……哼!”
      云摧城道:“那就看着!”说完已出剑,剑光耀满大厅!
      木亦草和柳回感到剑气凌人,忙向旁闪开。
      云摧城剑锋陡转,已拦在柳回面前,等于让柳回自己望剑锋上撞!
      柳回连忙一招“北风折草”,身子往下一蹲,云摧城的剑从头顶横扫而过。
      柳回避过一剑,便起身朝云摧城的后背刺去。
      木亦草见柳回闪过,起手抓向云摧城左肩!
      云摧城背腹受敌,跃身空中,“明月回首”,回身一剑刺向柳回眉心,柳回身形顿停。
      云摧城又转身回刺向木亦草咽喉,木亦草双手拍向剑身,身法也停住。
      云摧城在空中再转身,刺向要继续攻来的柳回,柳回大惊,退了几步,云摧城将柳回迫退,又再转身刺想木亦草胸口,木亦草忙闪过一旁。
      这几下起落快如电光石火,众人心中惊叹。
      云摧城还未落地,一道寒光突起,闪电般刺向云摧城胸口!
      楚佩瑶还在为刚才云摧城一剑破自己七剑的事而生气,见云摧城身在空中已无法变招,带着报复心态刺出这一剑!
      云摧城只将柳回和木亦草作为对手,忽视了旁边的人,现在他心中的这两个对手奈何不了他,却要命丧在一个小姑娘手中。
      云摧城心中懊悔,却只有受死的份!
      就在这时,又一道寒光闪现,楚佩瑶的剑光于这道剑光比起来,简直是星光与月光相比。
      那道剑光后发先至,拦在楚佩瑶前面,将楚佩瑶的剑撞偏。
      楚佩瑶大怒,回剑朝那人劈去!
      那人剑锋一偏,刺向楚佩瑶的手腕,楚佩瑶没想到来人剑法如此之高,心中更怒,剑尖一颤,分刺那人身上十一处大穴!
      那人剑法极高,只比云摧城差一些,“八方飞雪”,将楚佩瑶的剑招全给破了。
      楚佩瑶顿时冷静下来,使出拿手的近身缠打,倒使得那人应付颇为吃力。
      楚佩瑶边打边道:“原来前两天你并没有出全力!”
      郎笑道:“当然没有,要出全力不就被看出了么。”
      楚佩瑶早已练成一心多用,就算一边说话一边打,功夫也丝毫不见呆滞,所以楚佩瑶故意引郎笑说话,让他分心。
      楚佩瑶道:“那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
      郎笑笑道:“如果真到危急时候,还是保命要紧的。”
      楚佩瑶道:“你为何要救云摧城?”
      郎笑道:“我可不会救他,我知道就算救了他,他也是要杀我的。”
      楚佩瑶道:“那你为何不让我杀他?”
      郎笑道:“如果他死了,你们就会把矛头全对向我,到时我就逃不走了。”
      楚佩瑶刚要骂他,却听到一个人道:“那你就不用逃了,受死吧!”
      郎笑一时竟忘了出手。
      四
      雪在风中狂舞,像被情人伤透心的人,经受不住,结果心碎了,漫无边际地飘舞着,不知该到哪去。
      心已碎,情归何处!
      玉人独泣,梦醒时,唯剑知!
      菊秋芳听了郎笑的话,心突然很痛,悲而拔剑,出手便是杀招!
      郎笑看到菊秋芳突然出手,不知如何是好,菊秋芳的剑已到,出于本能,向旁闪过,左臂却已被划伤,渗出血。
      菊秋芳见到郎笑受伤,一阵心慌,不能再出招,冷眼看着他。
      郎笑捂着伤口,看着菊秋芳,见她眼里满是悲伤,但还有一丝关怀。
      菊秋芳手一抬,剑光将眼中的悲伤和关怀照散,只剩下杀意,似要将郎笑置之死地才可释心愤!
      郎笑不觉一惊,退了几步,定住心神,看着菊秋芳的眼睛,良久,他的嘴角渐渐漾起笑容,好像发现了一件令人很愉快的事。
      菊秋芳的嘴角也好像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难道他们在预谋着什么事?
      幸好其他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云摧城和柳回、木亦草那边,没有发现菊秋芳和郎笑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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