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蜻蜓款款飞》澄澄啊

18、我们还有彼此

　　这个地方有他啊……望着白雪皑皑的群山，这个地方……没有他。
　　失望地从机场出来，这里没有直飞中国的航班……啊！犯傻了。就算有直飞，她没钱没带护照的，怎么去？
　　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回首看，只有自己细细小小的脚印一路延伸，逐渐被雪覆盖。
　　我们能这么快拿到入学的机会，多亏楚扬的大力帮忙……那么漂亮的叔叔，不可能是圣诞老人……楚扬封了所有渠道，可是百密一疏……在这个世界，单纯就是愚蠢……我的女孩，有着世界上最纯净的笑脸……
　　对不起……
　　可是，我很想你……
　　隐忍许久的情绪从眼眶流出，鼻子越来越酸。
　　身后吱呀吱呀的声音越走越近，然后停在她身后。挡道了吧？一抹眼睛站起来，“Sorry……”
　　话没说完便被搂入一个柔软的怀抱，怀念许久的气息瞬间盈满心中。
　　“傻丫头，让我一顿好找。”

　　整个人僵在他的身体里，怕一动梦境就消失了。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为什么把她扔那么远，是不是也觉得她毫无礼仪廉耻；想对他说对不起，可是自己的愚蠢连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还想……
　　“对不起。”
　　嗯？
　　“我该料到他会来找你。”
　　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她，可是她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见她还是不想说话，楚扬亲亲她的发顶继续：“想知道那晚我和简姨说了什么吗？”
　　“……嗯。”
　　“她很生气，一开始便责问我，‘两年时间了还不够你冷静吗？’她太高估我了，而且，这不是冷静就能解决的问题。
　　“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放手。那两年，我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这是我妹妹，这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是我不能碰的妹妹……可是，心里的难受越涨越大，我都要被憋得喘不过气来了。
　　“简姨开出了一个条件，把你送走。只要我们三年不联络，过了这三年，如果还是一样的心情一样的决定，那她就同意。所以，我答应了。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肯走了，我自然也不会阻止。”
　　“我不走！”望入他双眸，那里面映出一个固执的自己。
　　他一笑，“我知道。所以，这三年就打算用来安排事务交接。最近大哥上来了，我走了自然也要有人接任。”
　　“走？”
　　“我们这一层关系，只要我还坐在风口浪尖上，难免会有暴露的一天。”
　　“可是，楚屏手上还有证据……”
　　“到那个时候，他公开也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吗？”
　　消化了他一大段话，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确认：“那你要放弃楚氏？”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年她问他的：“那，如果某天要你付出事业才能得到爱情，总裁你会怎么办？”／“如果她值得。”
　　她……值得……
　　“嗯。那位置坐久了，其实也不好受。”
　　鼻子又酸了。“可是……”
　　“可是，你还愿意跟着我吗？就算我不能给你孩子，要你抛下一切……当然，简姨愿意的话，就陪我们远走高飞。等风头过了，我们还可以回去。”
　　他还记得她的话……眨眨眼睛，让视线变清。“嗯！”

　　在两年多以后，楚氏国际总裁楚扬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因为身体原因”退任，让楚家嫡传长子楚峰接棒。在众人讶然喧哗之际，悄然退出公众视线。同年，楚屏由于商业罪案嫌疑被调查，加之投资失利，资产大大缩水，只能乖乖守着楚氏的股份工作。
　　她和楚扬到了一个海边的小岛，过着逍遥的蜜月生活。只是这蜜月会长些，初定两年。秉承富家子弟的生活习惯，楚扬毫不在乎地甩了一笔钱买了海边的一栋别墅，还花心思自己装修，力求生活得舒适。她见房间多，要了一间做自己的小作坊。她的身材偏小，整天会有喜欢的款式不合身的情况，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自己很有劲头地去学了服装设计和缝纫，现在已经能达到喜欢的款式自己做了。然后就是应她强烈要求，买了张2.5米宽的奢华大床。第一眼见到它时，她脑海里只充斥了一个问题：她要在上面滚几圈才能滚到头啊……
　　“我们试试。”他暧昧地在她耳旁吹气，当晚就抱着她在上面“滚”了又“滚”。
　　这天她在她的小作坊里缝缝补补，楚扬在客厅里敲敲打打装修的时候，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楚峰。
　　惊喜地把楚峰请进东西还摆得乱糟糟的客厅，两兄弟很快聊得热络并把她打发走了。她摸摸鼻子，去厨房准备晚饭。可忙活完了去邀请那两兄弟进餐的时候，居然只剩楚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大哥呢？”
　　他没回答。走近了才发现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桌上摆着一堆资料，摆在上面的一张赫然写着某个DNA检测中心的名字。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一如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本。
　　从资料上她隐隐猜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直到过了快半个月，他才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向她说明一切。楚峰当初让她接近楚扬，原是为了想要安排她做他身边的棋子，却没想到她和楚扬会相恋；在某次机缘巧合下，他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于是乐见楚扬掉入这陷阱中，看他越陷越深。本是想着借他的手打败楚屏后，时机成熟之时揭露他身世上的秘密，让他从总裁的高空跌下来后，再在感情上狠狠打击他一把，却没料到他不但对楚屏一直隐忍，还为了她放弃得来不易的成就和名利。
　　“他……我爸有三位太太，他的母亲，楚屏的母亲，还有我的母亲。那时候，我母亲……忍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某天晚上被他母亲撞见；但为了自保，我妈陷害了她，让她郁郁而终。那年，他五岁。而在我出生之时，妈去了……”
　　他再没说下去。
　　泛起一阵阵心疼。“可是，我相信他的难受也不亚于你的。血缘可以作假，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是真真切切摆在那儿的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翻身抱着她。
　　没关系,我们还有彼此。

　　――ＥＮ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