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53、一晴方觉夏深（2）

　　差不多完成了终身大事的一半，仝晴和夏曲恒两人在两家人的千言万语的叮嘱下回到了北京。要说订婚什么感觉，仝晴只觉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繁杂的程序不是自己一时能消化得了的，索性由两个妈妈去吧。自己还是该上班上班，按部就班。
　　夏曲恒也没来得及感受到排除万难抱得美人归、千年夙愿终得成的不易，回到北京的家就收拾东西奔赴南京出差了。
　　仝晴临别赠言：“夏律师，珍爱生命，远离绿茶。”
　　夏律师不明所以：“我喝红茶的呀。”
　　“我说的绿——茶——是人！是姑娘”仝晴加重了语调。
　　“我只知道唐朝的时候管小女孩叫小茶，嫩绿的茶叶尖尖儿，还有盎然的朝气。”夏律师表示很无辜。
　　仝晴听到如此浪漫的解释，想想自己说得茶里茶气的，不禁觉得自己太肤浅了。
　　“在家好好想我啊，我的小茶。”
　　夏曲恒留下的一句话，茶香余韵悠长，让仝晴想起来就耳根红软。
　　离五一假期过去了几天，仝晴觉得自己只是多请了几天假而已，回到工作岗位竟然感觉日月换新天了。虽然去年出版社就改革转型升级的方案讨论过好几轮，领导也召开了动员会，突如其来的疫情让之前美好的设想偃旗息鼓。可是自从全面复工以来，转型升级尤为势在必行，如今锣鼓喧天地搞大阵仗，让人感觉到了领导的决心。不仅领导层大换血，还针对出版业的新业态、新形势专门新成立了一个融媒体中心，将原来的数字中心合并，各个部门也都有重组和变动。
　　仝晴一进出版社大门，就被常冰神神秘秘地拉到了无人的僻静之地：“晴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你被滋润的，都嫩出水来了。快让大爷捏一捏。”常冰作势要去捏仝晴的脸蛋。
　　“拿开你的九阴脏狗爪，干啥神神秘秘的？”仝晴假装厌恶地拍开常冰的小冰手。怎么都快6月了，这姑娘的手还是冰凉冰凉的？果然是千年寒体。
　　“听说你被新来的大领导挑中了，真是天选之人啊！”
　　“挑中啥？我怎么不知道，大领导是谁我都没见过。”
　　“据说是去年融媒体征文，你不是得了一等奖吗，就一下子击中了领导的心啊！而且你在你们部门年轻编辑里出类拔萃，每个部门都挑了人啊。”
　　“那你们呢？”
　　“没有没有，仅你一人而已。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
　　“静哥哥都没进？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部门博士、博后好几个，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反正听说大领导跟你们室主任亲自要人了，老刘这几天脸阴沉的不行，好像谁都欠了他几万两银子。”
　　“呃，我们老刘，不一向如此吗？”仝晴一头黑线。
　　仝晴猫到座位上，打算无声无息地开始打工，可是，座位还没热乎，就接到了领导的召见电话。
　　领导笑眯眯：“个人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
　　仝晴一脸恭敬：“感谢领导关心，解决得差不多了。过段时间给大家分喜糖。”
　　“嗯，那先恭喜你啊。”领导转而一提：“你来社几年了？”
　　“快四年了吧。”仝晴在心里算着，一阵悲凉。时光真是太匆匆了，现在自己也算个老人了。
　　“我还记得，你当年是笔试第一啊，你的试卷我们几个室主任还轮番传阅了呢，和其他几个主任争抢你还花费了我一番功夫。你有做编辑的天分，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啊。”领导低头品了一口茶。
　　“哦，您过奖了。”仝晴这时自带起了蠢萌属性。她心里却很无奈，明明自己都熬成老人了，怎么和领导说话还是一个头两个大的。
　　“那个，我们新成立的部门你知道了吧？”
　　“嗯。”
　　“这个新来的赵总要亲自抓。看出社里对这次改革的重视了吧？哦，赵总的见面会你没参加是吧？”
　　“对，在家多待了几天，我跟您请假了的。”
　　“嗯，没事。你来社里的年头也不短了，你的能力呢，我也很清楚。这人，都是往高处走的，你要是有更好的出路呢，我绝不拦你。总归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我也很骄傲。”领导又抿了一口茶。
　　“刘老师，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这领导的意思，仝晴实在是拿捏不准，关键是她没有那个脑子拿捏。
　　“上头呢，跟我点过你的名字了，你去年写的那篇论文，很全面，提出的建议也很切实可行，对于咱们社的问题也很了解，可能呢，还是想让你去试一试。不过还是的看你个人意见。这个转型，对于咱们社，对于你自己，即使不是生死攸关，也是意义重大，你自己考虑好。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尊重你。”
　　“额，刘老师，我做做调研，写写文章还能凑合凑合，这实际操作完全不行，既没有技术也没有经验，我去能做什么呀？”仝晴这次是真的头大了，感觉领导想踢自己出门一样。
　　“小仝啊，现在谁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成功的经验有是有，但毕竟是少数，还是失败的教训多。虽然我们开始得不算早，但好在已经有好多人在前面为我们挖了一些雷出来，我们可以规避。我年纪大了，还是努力在跟上时代，可是时代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你好好考虑考虑，可能这几天人事部的人会找你谈话。”领导喝完杯子里的茶之后，趁着他蓄水的功夫，仝晴瞅准时机撤退。
　　忐忑了一上午，午餐时，仝晴和隋文静、季岚、常冰凑在了一起。
　　“你们说老刘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走还是留？”
　　“我觉得是想让你去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你就是他安插在大BOSS身边的第一道眼线了啊。”常冰率先举起了她白、细、长又骨节分明的大瓜子，朝红烧肉挥去。
　　“我说，他是不是就是试试你啊，压根就不想你去。毕竟是亲自组建的部门，部门老大都是大BOSS亲自挖来的，任命通知上只有名字，我们连人都没见过。以后不只是老刘，这些原来的室主任们都会被压大一头的。丫你的鸡爪子少在我饭盆里扒拉。”季岚京味十足，筷子按在了常冰的魔爪上。
　　“静哥哥，搁你你去不去？”仝晴问隋文静。
　　“不去。”
　　“这么坚决？”
　　“我靠，我这脱贫攻坚系列都快吃不消了，我们得向世界讲好中国脱贫攻坚故事啊，哪有功夫再去应付别的事情的？我配合你们拍个抖音都得折腾半天，我的生命，哪禁得住这样耗尽？”
　　“说得有道理。还是做自己适合的吧。不是不想挑战，真是太挑战了。不纠结，到时候我就说舍不得老刘吧。”仝晴“哈哈哈”了几声自我安慰。
　　其他三个人都露出了“老子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然后继续你争我夺地吃饭。想想，进社五年来，只有这食堂的水平始终如一啊。
　　仝晴突然思念起夏曲恒来。思念他做的饭，思念他说的话，思念他身上的味道，还有……八块小腹肌……
　　仝晴在今天以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男人的蜜语甜言，她以前最嗤之以鼻的东西。呵，女人，果然都是感官动物，真是善变！
　　人事部果然找仝晴谈话了。人事部的副部长，复姓主父，自从上一任部长退休后，一直没有扶正，只是主持部长工作。仝晴平时一直喊她“主父部长”，不知道她如果有一天转成正职后，是喊她“主父部长”还是“主部长”。
　　主父副部长是个40多岁的凌厉女人，中长发，烫着小卷，头发永远盘起来，带着黑框眼镜，不怒自威，亘古不变。
　　“仝晴啊，一直听同事们提起你，你们领导也老夸你，咱们好像一直没怎么聊过哈。”
　　“主父部长您平时太忙了，我没事也就不打扰您了。”仝晴乖巧道。
　　“你在同事中间可是有口皆碑的，我经常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哦，是吗，不是说我不好我就感激涕零了。”
　　“你私下还挺有意思的。”
　　“您私下还挺平易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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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晴感觉自己把天聊死了，气氛一下子冷起来。
　　“嗯，”主父副部长咳嗽了一声，“你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
　　“满意啊？”
　　“哪里满意啊？”
　　“哪里都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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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那个，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你转变一个工作内容，你愿意吗？”
　　“呃，那要看怎么个转变吧，毕竟我现在刚开始有一个做编辑的感觉，还是感觉需要学习和提升的东西太多了。”
　　“对，无论你身在哪个职位，都是需要不断学习和提升的。日新月异，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嗯，您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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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融媒体中心挑了几个人，刘主任跟你说过了吧。”
　　“嗯，我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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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关起门来，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嗯，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所以还是想跟着刘老师……”
　　“但是我看你之前得奖的论文里，想法挺多啊。咱们办公会还把里面的一二三条单列出来讨论了啊。”
　　“呃，其实那不是我的想法，都是其他做过的人的想法，只不过我汇总了几条我觉得还不错的，比较适合我们的而已。”
　　“你有想法，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好多人还不懂呢，你已经先走出了一步，可以继续往前走。”
　　“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能走到哪里啊？”
　　“对啊，这正是我们以后要做的工作内容啊，你一个人也说了不算，需要我们共同努力，你说是吧？”
　　仝晴点点头。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想法随时过来找我聊。”
　　“嗯。好的，谢谢主父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