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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晴方觉夏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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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
仝华和兰芬芬同志的分贝要把仝晴的耳膜刺穿了。
“是吧?你们也觉得太快了吧?”仝晴咬着苹果,恨恨地想着,自己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卖了。
“怎么就快了?哎吆,我之前跟你那些阿姨买的东西终于派上用场了。”
“什么阿姨?什么东西?”
“这不是,之前你那些阿姨,娶儿媳妇儿的娶儿媳妇儿,嫁闺女的嫁闺女,我陪着准备东西,有时候看着东西好,就顺便也买了。”兰芬芬说:“还是团购便宜,我之前买的一套四件套,现在都涨到好几千了。现在啊,钱越来越不当钱使了……”
“啊……妈妈……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我不想嫁人。”仝晴捶胸顿足。
“你要做什么准备?是不够了解呢?还是感情不够深?”
“额……思想准备吧。”仝晴扁着嘴说道。
“哎?我遥控器呢?是不是你拿过去了?”仝华同志突然插话,目标直指仝晴。
“爸爸,爸爸,我亲爱的爸爸,你不要一找不到遥控器就赖我好不好?”仝晴很愤懑。
“可是家里除了你,没人拿我遥控器啊?”
“我才刚回来,怎么拿你遥控器?”
“你别废话,快找找。”
仝晴只能不情愿地东找找,西摸摸:“看吧,我这儿没有。”
“哎,你起来,起来看看。”仝华指着仝晴说道。
“怎么可能在我屁股底下?这么大个东西我能感觉不到……”仝晴弹起来力证清白,可是那好巧不巧的遥控器赫然出现在了她的屁股底下……
“呵呵,被沙发巾压住了,没感觉到。”仝晴讪讪地双手奉上。
“哼,我怎么没生个豌豆公主出来。”仝华夺过遥控器,继续搜寻抗日神剧去了。
第二日,夏曲恒和夏父、夏母搬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来到了仝晴家。仝晴开门时都惊呆了,这么多东西,一个后备箱是怎么装下的。
夏曲恒眨眨眼:“跟朋友借了一辆货车。”
几个来回的寒暄过后,夏父说订好了包间,两家人一起出去吃个饭,就算是给两个孩子把婚给定了。
仝晴坐在夏曲恒借来的货车的副驾驶,感觉自己有一腔萧瑟的孤勇。等红绿灯的时候,夏曲恒牵起仝晴的手,摩挲了几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说道:“准备得很仓促,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的。两家人吃个饭就行。”
“那怎么行呢。就算你家同意了,我家也不会同意的。我爸妈说了,要娶别人家的心肝宝贝,我们必须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来。虽然给不了你世界上最好的,但我会尽全力给你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我相信。”仝晴跟他相视一笑,心里的忐忑减轻了一些。
饭桌上,不一会儿,两家爸妈就扼腕相交,恨不能立马就歃血为盟,八拜之交,义结金兰。三下五除二就给仝晴和夏曲恒安排得明明白白、周周全全的了。整个讨论过程没有夏曲恒和仝晴什么事,两人面面相觑,只能拼命干饭,仿佛在座四人安排的婚礼跟他俩毫不相干。
仝晴只听见两位妈妈谈笑风生,一人说:“好,我来弄这个。”一人说:“行,我准备这个。”
两位爸爸把酒言欢,一人大笑:“哈哈哈,我跟那老李很熟,我俩老在一起钓鱼。”另一人又笑:“呵呵呵,我前几天还和老黄在一起喝酒,他还说起你呢。”才刚一会儿,俩人就好得跟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哥俩似的了。
仝晴无奈地对夏曲恒使了使眼色,指了指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真是乐见其成,皆大欢喜啊。”最后是苦涩的表情。
夏曲恒回:“怎么,多开心的事啊!只是我没想到,程序会这么麻烦。(捂脸)”
“唉,都是繁文缛节。你没想到的事情以后还多着呢!”
“放心,一切有我呢!我搞不定的,这俩妈准能搞定。”
“我就是怕这俩妈搞太多,我会累死。”
“不会的,我妈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把你累着。”
“哎,现在的年轻人,不管到哪儿,不管什么时候,都只顾着抱着手机,我们在聊你们的事呢,你们俩怎么没有一点参与感?”兰芬芬同志戳了戳仝晴。
仝晴吐了吐舌头:“我们到时候准时出席,就是最大的参与了。”
“对对对,晴晴说得对。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操心。凡事有我们呢,你们到时候只管出席就可以了。”夏妈妈笑着说道,一“有儿媳妇万事足”的表情,越看越开心。
婚期定在了十月一日国庆节,因为两人有假期。看这两位妈妈对于结婚和办婚礼的激情,仝晴把那一句“要不你俩结算了”生生咽在了肚子里。
散场之后,日薄西山。都怪两家父母太相谈甚欢了。晚上约了滕文泽、靳磊去薛勇的店里聚一聚,夏曲恒跟四老告别后,就把仝晴带走了。
薛勇开的店地处城市的边缘,一层是用餐的地方,二层是棋牌室。
“大勇怎么选了这么一破地,大晚上的,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靳磊抱怨道。
“大哥,你知道市中心房租多贵吗?让着破病毒闹的,前几个月我都快抑郁了。一睁眼就开始亏钱。”薛勇呸了靳磊一嘴。
“我知道啊。我家那店不也烧钱呢吗?”靳磊咧嘴,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好了?”滕文泽问道。
“好多了,亏得少了。”薛勇引他们上了二楼棋牌室。
棋牌室的空间比较大,装修得清幽雅静。
仝晴看他们打了一会麻将,觉得无聊,走到窗户那边看窗外的景色。市中心的霓虹灯闪耀着光芒,十几年,家乡的变化太大了。疫情好像过去了,大家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生活,一片太平盛世。与那边的喧闹对比明显,好像只隔了一条街,这边的寂静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我说哥们,你别总想着自己飞黄腾达,没事也把你单位里的人往我这儿带带啊,给我这儿增加点人气。”薛勇对滕文泽说道。
“我今晚特地跟领导打过招呼出来的。还是占了老夏的光,才有所喘息。我现在哪天加班不到深夜啊,别说带人来你这儿,我能半夜前回家就不错了,我老婆现在对我好大的意见。”滕文泽叹气道。
“为人民服务这么辛劳啊?”靳磊摸了一张牌。
“你以为。养家糊口,人到中年,谁都不容易啊!”滕文泽继续叹气。
“我说,你俩婚纱照打算去哪儿拍?”靳磊问夏曲恒。
“还没想好呢,这个得问她。”夏曲恒头转向仝晴的方向。
“要不趁你们明天还不回北京,在我店里拍了得了。就你俩这姿色,摆在店门口还能给我打打广告,就叫‘双学霸的春天’。”
“嗯,也行。我先打个电话,明天你出人吧。仝晴,你过来先替我打一会儿。”夏曲恒把仝晴拉过来,自己打电话去了。
“哎,可我不会打啊……”仝晴叫道。
“没事,嫂子,我来教你。手把手教学,不收费。”靳磊笑眯眯说道。
仝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看到靳磊一会儿从她牌里抽一个,然后自己出一张,几个操作过后,大喊一声:“胡了!哈哈!”
下一轮,夏曲恒回来了,仝晴起身,被他拉住了:“你就这儿,你可是我的福星啊!”说完,一把将她抱住,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啊!简直闪瞎狗眼啊!”其他三人不忍直视,纷纷抗议。
“嫂子我警告你啊,别趁机看我牌。”靳磊作势捂着自己的牌,逗得仝晴哈哈大笑。
原来男人们争执起来,还是那么幼稚。看着从小到大的兄弟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嬉嬉闹闹,仝晴不禁想起一句话来:“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散场之后,夏曲恒跟靳磊说好,明天一大早去店里挑衣服,要去学校拍婚纱照,要最好的摄影师跟拍。
靳磊拍着胸脯保证:“哥们儿放心,老板亲自服务,亲自服务好不好?”
夏曲恒给了他一拳:“就你,才让人不放心呢!”
两人又怼了一会儿,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要回学校拍啊?初中还是高中?能进去吗”
“都拍好不好?都是梦开始的地方。我刚才打了班主任电话,他说没问题。”夏曲恒心情很好,想想就很美妙。
“啊?你找了老师啊?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他们都特高兴。人家现在也是校领导了。”
“那好吧。那明天要不要穿校服照啊?从校服到婚纱?”仝晴设想到。
“你这么小笨蛋。你的校服是还能穿,我的校服就算现在还留着,能穿上吗?七分裤吗?”夏曲恒好笑地刮了一下仝晴的鼻子。
仝晴抬头仰望着眼前187厘米的大个子,有些郁闷。不过和他在一起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自己的颈椎一定会很好,每天都会得到充足的锻炼。
拍照的那一天太阳很给力,天空放晴,阳光明媚。简单的白色体恤、牛仔裤,在仝晴和夏曲恒身上穿出了清逸和潇洒的感觉,与校园莫名地和谐。仝晴简单梳了一个丸子头,更加凸显出立体的五官,牛仔裤衬托出了美妙的腿部曲线,清新、文艺的少女感扑面而来。夏曲恒俊朗的外形配上笔直的大长腿,如同被巧夺天工之手雕刻过一般,俊逸非凡。
飘逸的头纱在微风的吹佛下遮盖不住两人幸福爽朗的笑容,两人都不需要摄影师指导拍照动作,随时随地的互动和随心随意的搭配就能拍出一组组无可挑剔的神圣且满意的镜头。清爽的身影在铺洒的阳光下让人耳目一新,不自觉得想起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
他们走过狭长的走廊,倚过的栏杆,教室的过道,坐过的桌椅,奋笔疾书的黑板;捞鱼做过实验的喷水池,课间操时人声鼎沸的操场,晚自习课间看星星的草地,以及人工湖边的小八角亭。如果这些场景都有记忆,或许它们会比人的记忆更清晰,更长久,更能抵御时间的磨灭,岁月的冲刷。
他们的脚印走遍了学校的每一处景致,每一个角落,年少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一一实现,每一处都遍布了浓浓的情思。从校园到婚纱,仝晴和夏曲恒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最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