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4、最爱东山晴后雪（1）

　　窗外开始落雪了。
　　越下越大。
　　多久没有这样了？看漫天飞雪，回忆前尘往事。
　　那个时候的样子都已经模糊，好多事情原本都早已淡忘，怎么今天全都历历在目了？
　　仝晴漫无目的地想着，果然是年纪大了，开始喜欢追忆往昔了？
　　当初那么要好的四个人，怎么走着走着就慢慢走散了？
　　仝晴感慨，或许这才是成长吧……
　　初二上学期开学，刚过一个暑假，夏曲恒和原野的身高突然猛烈生长，比仝晴和焦晶晶高了一大截。
　　有一次大扫除，焦晶晶和原野在走廊里追逐打闹，仝晴搬了凳子摞在课桌上，踩在上面，挑着脚擦玻璃。
　　突然传来一句气急败坏的声音：“仝晴你爬那么高干嘛？快下来！”
　　仝晴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我擦得好好的，下来干嘛。你干你的去！别打扰我。”说完，仝晴使劲挑了挑脚，往上面够了够。
　　“你快下来！我来擦！”夏曲恒拽住了仝晴的衣角，生怕她摔下来。
　　“你什么你！瞧不起女生是不是？”仝晴懒得理他，继续使劲往上够，还轻轻往上跳了一下。
　　这下可好，凳子一下子被她踩歪了，仝晴一弯腰摔了下来。
　　幸亏仝晴身手矫捷，四肢灵活，七手八脚地扶着周围的桌椅站稳了。
　　再看惊慌失措的夏曲恒，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去接仝晴还是该扶凳子，急得面赤耳红。
　　“咦，你又没摔着，脸红什么？”仝晴一脸狐疑。
　　夏曲恒听到后面有同学往这边走过来，赶紧挡在她面前，“赶紧把衣服整理整理，像什么样子！”
　　仝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为了干活方便，仝晴把校服外套脱了，上衣就穿了一件T恤，可能刚才摔下来领口有些低了，可是哪里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啊？
　　“切！老气横秋。”仝晴搬了凳子，准备继续擦旁边的玻璃。
　　夏曲恒一把夺过凳子放下，直接站到课桌上擦玻璃，上面的玻璃轻轻松松就能擦到。
　　从后面看，夏曲恒耳根红得跟要滴出血来似的。
　　“切！个子高了不起啊！”仝晴撇着嘴走开。
　　夏曲恒站在那里，还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就在刚才，仝晴低头摔下来的刹那，里面的春色，一览无余……
　　晚自习的时候，夏曲恒不动声色地往仝晴的方向探了一下身子，问：“你手上擦的什么？这么香。”
　　仝晴抬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啊，什么也没擦。”
　　“不对，就是有股怪味。”夏曲恒往前凑了凑，使劲深吸了几下鼻子。
　　仝晴又低头使劲闻了闻手，还往四周嗅了嗅，“就是没有啊。不信你闻——”
　　说着，仝晴把手握拳伸到夏曲恒脸旁。
　　夏曲恒把鼻子往仝晴的手背上凑了凑，紧张得简直无法呼吸。
　　“本小姐这是体香，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分辨的！”仝晴收回手，赶紧往四周窥探了一下，好像没人看这边，稍稍放了心。
　　夏曲恒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题，一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是错觉吧。仝晴想，刚才手上那下若有似无的碰触，柔软，还有不知是自己的手汗还是什么的湿润。
　　一定是错觉！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班主任就宣布了一条新政策。凭借期中考试成绩可以自由选择同桌，但是前十名不允许同桌，这次要优劣互补。
　　消息一宣布，几家欢喜几家愁。
　　焦晶晶回过头来对仝晴说：“晴晴，我俩的命运全掌握在你手里了。”
　　说完还不忘对夏曲恒眨眨眼，“这下你总算要把欠我的还给我了。”
　　“现在就开始示威，为时尚早吧。”夏曲恒看了看仝晴。
　　但是仝晴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让夏曲恒心中大为不爽。
　　“和晶晶坐同桌，这是我俩的百年梦想啊，没想到还有梦想成真的一天，哈哈！”
　　仝晴看着夏曲恒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和不甘，想到印在手背上的那个若有似无的触碰，心里有些慌乱。
　　可终究是欢喜大于不舍。
　　“没关系，就算咱俩不是同桌，也还是好搭档不是。到时候咱俩把座位挑近一点，还是可以讨论问题的！”仝晴说得一本正经，还不忘拍了拍夏曲恒的胳膊以示安慰。
　　“好好看书吧。我感觉我最近状态比你好很多。”夏曲恒意有所指。
　　夏曲恒说得很对。最近的心态是有些浮。
　　主要是最近仝晴和焦晶晶之间多了许多悄悄话。有时为了避着夏曲恒，两人频繁传上了小纸条。
　　原来初一的时候，这种情况比较少，两人生初二后，频繁收到一些情书和小纸条之类的，尤其是焦晶晶。长得漂亮，性格活泼，有谁会不喜欢呢。
　　这些东西对于好学生夏曲恒来说，自然是怎么都看不惯的。不是蹙眉就是说教。
　　有一天，当夏曲恒再次对她们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让她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时，焦晶晶爆发了。当着夏曲恒的面把一桌洞的情书全撕了，然后统统扔到了教室前面的垃圾桶里。
　　从此，焦晴晴几乎再也没收到情书。
　　可有一次，仝晴竟然收到了初三的一个学长的。她出于一个好学生的习惯，把里面的错别字都挑了出来，又把使用不当的逻辑和修辞圈了出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交还回去，从此那个人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期中考试很快就来到了。夏曲恒第一，仝晴第二。
　　差6分。大大小小的考试，两人差距还是第一次拉这么大。
　　焦晶晶如愿以偿，调到后面和仝晴一桌。夏曲恒和原野一桌，因为他俩的个子高，坐在倒数第二排。
　　这样一来，仝晴和他不仅隔了一道走廊，距离也远了。
　　随着座位的重新洗牌，同学们之间的情谊也在经历着重塑。
　　仝晴和焦晶晶后面坐着宋雪峰和江新成。夏曲恒和原野前面坐着时一歌和代雨柔。
　　虽然在一间教室，但课间讨论问题还是不如转个头、回个头方便，而且有时讨论问题声音大了也会影响课间还在背书的同学。
　　于是慢慢地，仝晴慢慢找他的次数就少了。讨论问题的四人组就变成了：仝晴、焦晶晶、宋雪峰、江新成；夏曲恒、原野、时一歌、代雨柔。
　　由于时一歌是班长，宋雪峰是团支部书记，两个人平时总暗中较劲，于是两个学习小组也时常暗暗较着劲。
　　虽说如此，仝晴打从心底觉得这并不影响她和夏曲恒之间的友情。新年贺卡，她也是第一个送给晶晶，第二个送给夏曲恒，然后是原野，最后一句都是：
　　愿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对于夏曲恒和原野新加入的学习小组，焦晶晶偶尔会抱怨几句：“早读读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背不下来似的！”“你看看那时班长的做派，讨论问题笑得那么风情!”“那鱼（代雨柔）的眼珠子都要长夏曲恒身上了。哎，你也不管管。”
　　“我管什么？”仝晴瞪了焦晶晶一眼。“好好学你的习吧，你要是这次期末成绩还上不去，老班可就不让咱俩同桌了啊。”
　　那时候，班里关于仝晴和夏曲恒的谣言满天飞。他俩早已经是班上公认的一对了。
　　只有仝晴心里清楚，她所希望的，只是四个人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喜欢细水长流，喜欢长长久久，期望什么都不要改变。
　　枯燥但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紧张的初三如约而至。
　　有一天，焦晶晶神神秘秘地凑到仝晴耳边说道：“那个，他跟我告白了。”
　　仝晴吃了一惊，连忙问：“谁？”一看焦晶晶这满脸娇羞的表情，便接着说：“原野？”
　　焦晶晶和原野从初一开始就老爱打打闹闹，也算不打不相识，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嘘——你小点声。”焦晶晶赶忙捂住仝晴的嘴。
　　“就你俩闹出那动静，班上谁不知道啊。”仝晴忍不住调笑她：“敢情前段时间吃那些飞醋，不是为我啊！我伤心了，心上人被抢走了。”
　　仝晴做捂脸痛哭状。
　　“我本来没想和他好，可是前段时间我实在太生气了，这才明白其实心里有他。然后他又跟我说喜欢我，我就忍不住答应了。”焦晶晶拉下仝晴捂住脸的手，说得一脸甜蜜。
　　仝晴不禁担心起来：“其实我挺为你俩高兴的。但早恋很危险啊，现在是关键时期，你——”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耽误学习的。不是还有你嘛！”焦晶晶挽着仝晴的胳膊，幸福满溢。
　　谈恋爱真能改变一个人？
　　仝晴看着焦晶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上课也不犯困了，做题也不偷懒了，连仝晴的笔记都不抄了，全靠自己听自己记，期中考试一下子冲进了前20名。
　　老班表扬这次考试进步的同学，还捎带着把仝晴表扬了一番，并且提倡同学之间就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连焦晶晶的妈妈见了仝晴都笑眯眯地，一直夸她，还说这个朋友交得值，交得好。
　　“这我可不敢当。全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仝晴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不敢居功。
　　本来还对早恋有所忌讳的仝晴都不得不承认，这都是爱情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