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13、梨花开晚晴（1）

　　为了避免疫情扩散，大多数公司选择在家办公。自从上班以后，仝晴总是痴心妄想，要是可以每天都在家上班就好了。现在也算实现了在家里边抠脚边上班、躺着也能挣钱的愿望了。朋友圈里又是满屏的“开工大吉”，一张暂时整洁的书桌持续刷屏。
　　本来宅在家对仝晴来说稀松平常，因为她的日常生活就是如此。可是在家办公就不一样了，有了仝大boss的监督，仝晴从来没有如此怀念办公室。
　　早上起来，仝晴简单刷个牙，坐下来准备吃饭。
　　仝大boss问道：“你们平时几点上班？”
　　仝晴打了个哈欠，“九点啊。怎么了？”
　　“你们上班期间可以出来吃饭的吗？”
　　仝晴看了一下时间：九点一刻……
　　“你上班都不洗头的吗？同事怎么受得了你的？”仝大boss继续进行灵魂拷问。
　　“我的同事现在也没人洗头。”
　　“专家都说了，每天早上起床后化个妆，通过一些仪式感把自己唤醒。不要时间长了以后都想不起自己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板，我以前上班也不化妆……”
　　“哦，怪不得没有男朋友……”
　　好不容易开始坐下看稿了，想着放一下轻音乐舒缓一下心情，仝华同志又来了：“你就是这种工作态度？”……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去单位了。
　　电话响了，是程景初打来的，问仝晴开始上班了吗？仝晴说在家办公。他说，家里的事业单位都开始上班了。不过没什么事，大家都带着口罩待在办公室不敢出门。
　　仝晴嘱托了句“保重”，就听见那边的声音幽幽传来：“仝晴，我等不下去了……我妈快70了，她快等不了了……年前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长得还行吧，学画画的，幼儿园老师，工作稳定。我们俩这些天微信聊得还行，打算等这波过去就见一见……”
　　仝晴还记得，高中毕业时，程景初分手，甩给仝晴一张女孩的肖像素描：“替我存着！不就一年吗？我等！一年不行两年，我等！”
　　大三快结束时，程景初又分手，躲在宿舍的被子里抽烟，哭着给她打电话，“我他妈这辈子就认准一个人了！这种感觉，真是比死还难受！”那时候，他差点把被子烧没了……
　　仝晴在北京读研时，程景初再次分手，哭得痛彻心扉，“我他妈这辈子，以后都不会再爱了！这辈子就到这儿了，我过到头儿了！”那时候，仝晴跟他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程景初这三次分手的对象，都是焦晶晶。
　　仝晴刚工作没多久，程景初跟她打听焦晶晶的近况，知道她已经回国工作，并且在相亲，气得放狠话：“我他妈现在看谁都像她！看谁又都不是她！我们真就到此为止了吗？我他妈不认命！看谁熬过谁！”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哭，仝晴产生了一种心如止水的悲凉感。
　　“那你还爱她吗？”仝晴问他。
　　“爱过，就够了……”
　　许久的沉默，然后，两人默契地挂了电话。
　　没有一个冬天不能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朋友圈被春天的呼唤刷屏，大家都在翘首盼望，盼望着春暖花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那一年，学校的梨花开了。
　　高二下学期，仝晴和焦晶晶两个班的体育课巧合地撞在了一起。更加巧合的是，夏曲恒班的体育课，也在同一节。
　　那个时候的体育课，就是集合，做做预备动作，然后解散。男生就打篮球的打篮球，踢足球的踢足球，打乒乓球的打乒乓球……
　　而女生，大多就回教室上自习了，也有绕着操场遛弯的，比如仝晴和焦晶晶。还有围观男生开展各项运动的，比如围观夏曲恒的代雨柔和他们班上的几个女生。
　　仝晴和夏曲恒冷战很久了。不过那只是仝晴单方面认为。夏曲恒则认为仝晴是在和他赌气，虽然他觉得这个赌气有些莫名其妙，而且时间着实有些过长。但是每周两次体育课都能见到她，他仍然觉得很开心。
　　原本夏曲恒以为，仝晴和焦晶晶体育课一直在操场绕圈是为了看他，过了几周发现，仝晴压根没有朝篮球场方向看过来的举动。还有，她和焦晶晶坐在主席台上时，面对的方向，永远是足球场。他这才觉得苗头有些不对了。
　　苗头不对的，还有焦晶晶。她最近，突然开始沉迷于足球运动。
　　仝晴刚开始不明白，为何焦晶晶会突然对这种二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球满场跑来跑去，半天也进不去一个球的运动产生兴趣。球场上的人踢得酣畅淋漓，主席台上的人看得不亦乐乎，心情还随之飞扬起伏。
　　直到有一天，焦晶晶指着球场上一个穿红衣服的男生对仝晴说：“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球踢得多棒啊！”
　　“哪个呀？”仝晴故意逗她。
　　“就是那个最帅的。”焦晶晶的嘴角上扬，神情有一些骄傲。
　　“哦——”仝晴拖长了音调，“就是那个，上学期刚转到你们班，第一天回家和妈妈说班上有个女生长得太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那一位？就是那个，上自习课听音乐，把‘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唱出声来的那一位？就是那个，每天按你的样子画一幅漫画，还给配上台词的那一位？”
　　拒绝过无数男生明里暗里的示爱和秋波的校花焦晶晶，破天荒地害羞了……
　　当天晚上，焦晶晶就带了那个男生下来到仝晴的面前，正式介绍给仝晴。
　　那是仝晴第一次正式见到程景初。
　　男生落落大方地开口：“你是晶晶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一定要正式见见你，好让你放心。其实我已经很熟悉你了，晶晶几乎每句话都会提到你。”男生笑着，露出好看的洁白的虎牙。
　　“彼此彼此。我也见过你很多次了——在每次的体育课上。”仝晴笑道，转头看向焦晶晶，两个绝美的人儿都微微害羞低下了头，然后相视一笑。
　　门前的梨花开得正盛，阵阵幽香袭来。虽然课间有些吵闹，但在仝晴看来，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人觉得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月溶溶。看着眼前的一对，仝晴忽然就懂了什么叫做“一对璧人”。天上人间，灵秀清绝，让人有了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仝晴被迫成了明晃晃的大灯泡，不管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在闪闪发光。
　　焦晶晶出于不好意思，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两人不管是散步、逛街还是去爬山，都拉着仝晴一起。
　　每次都是焦晶晶挽着仝晴走在前面，程景初在靠后的一旁跟着，听着焦晶晶和仝晴说话，却总是能和谐地参与进来，还能适时配合着笑，既不突兀，也不刻意。
　　仝晴有时会故意走在后面，或者装作看看风景，给他俩营造独处的机会。
　　程景初看着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私下里倒是个谦谦君子。对焦晶晶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俩人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连手都没拉过。所以仝晴对程景初的印象一直很好。
　　真好！或许这就是纯洁的感情的最美好的样子。
　　可是，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某一天的第一节晚自习后，夏曲恒在1班教室门口拦住了从厕所回来的仝晴。分班后，关于之前的谣言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仝晴不想再引人注意，就和他往教学楼西侧的假山处走去。
　　初夏的夜晚，微风阵阵吹来，送来阵阵幽香。月光柔柔地洒下来，和周围教学楼里微弱的灯光融合在一起，将假山旁的草坪映得光影陆离，也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夏曲恒打破了宁静祥和的气氛。
　　仝晴不解，他俩已经半年多没有说过话了，她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等考上大学再说；你说让我别烦你，所以我一直强忍着自己不去找你。可是你呢？你的理想和目标全忘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好好学习了？你要是这么听我话的话，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你好好学习还天天花田月下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花田月下了？”
　　“你和焦晶晶天天你侬我侬的，哪还有心思放在学习上？”
　　“晶晶哪儿又招你了？你和原野一样，就是见不得晶晶好！”
　　原野在知道焦晶晶谈恋爱之后，火速地和焦晶晶班上的一个叫杜子秋的女生好上了。两个人天天在14班门口打情骂俏。焦晶晶对于这件事情，只有一个白眼和一句“幼稚”，再无其他。
　　“怎么又扯到原野头上了？焦晶晶谈恋爱，你老跟着起什么劲啊！”
　　其实夏曲恒想说，别和那个男的走太近了，仝晴老是看着程景初笑，笑得可开心了，他受不了，他吃醋！
　　仝晴哪里是看着程景初笑，她分明是对着焦晶晶和程景初。可是一头陷入感情旋涡中的少年，哪有什么理智可讲。
　　“要你多管闲事呢？”
　　“那你也别管他俩的闲事好不好？以后别跟着他们一起了，好不好？”
　　“不好！”
　　“你还考不考北大了？”
　　北大，那是他们当初约定的梦想。
　　“我考不考北大和你有什么关系！”
　　年少时意气风发，总以为自己手可摘星辰。后来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仝晴看清了自己的实力，也看清了脚下的路，她开始脚踏实地。不是不再追逐梦想了，而且根据现实重新规划了目标。她坚信着，只要自己努力，理想的彼岸一定会到达！
　　“怎么没关系？当初说好的，你说变就变了？”
　　“我没变，变的人是你吧……”仝晴脑海中又闪现出曾经的那句话，“脚踏两条船”……
　　仝晴不想再和他继续进行无意义的争吵，上课铃声响起，她跑回教室……
　　放学后，仝晴快速飞奔到自行车区，一路疾驰。到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时，发现夏曲恒早已在那里等着她。
　　仝晴没有理他，夏曲恒也没有说话，只一路默默地跟着她。等仝晴进了小区大门，回过头，看着夏曲恒停在大院门口，静静看着她，看着她走远。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夏曲恒和仝晴的家，正好在学校的两个对立的方向。若是先从学校到仝晴家，然后再从仝晴家到夏曲恒家，还要经过学校，时间要多出一倍多。
　　人家谈恋爱都甜甜蜜蜜的，可是夏曲恒这样，仝晴心里的负担很重。她觉得自己压抑，老有种被束缚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担心，担心夏曲恒回家太晚，他爸妈会有意见，担心他因为这样会耽误学习……所有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她很焦躁……
　　可这里面唯独没有欢喜……
　　仝晴想，或许这就不叫喜欢……果然，以前那些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愫，只是因为在一起时间久了，她有些混乱而已。现在，时间告诉了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