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12、月有阴晴圆缺（3）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仝晴再也没有和夏曲恒讲过话。
　　即使是每天同一时间上学，同一时间放学，从一个大门进，从一个大门出，他们也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那段时间，每次课间上厕所的时候，仝晴总感觉如芒刺背，转身搜寻那道目光的来源，就会看到一个人冷冷地站在四楼的栏杆处，静静地望着她。
　　那人有时流露出的清冷、寂寞、哀痛的神情，仝晴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明明是那么阳光、那么积极向上的一个人！一定是距离太远了，自己看不清楚。
　　其实上次的事情也是夏曲恒想替自己出头，从那之后，那位姓昝的同学也基本没有再缠着自己，说起来是应该向夏曲恒道谢的，可是自己却对他说了那些话……
　　明明是他先走掉的……我总不能先去找他吧……
　　仝晴心中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先迈出示好的那一步。
　　高中忙碌充实的生活有条不紊地向前行进着，没想到文理分科提前到来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高二才开始分文理科。可是他们这一届提前了，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后就被通知要分科。刚刚建立起的高中同学情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破了。
　　对于选文科还是选理科，仝晴原本有些纠结。
　　班主任和她分析：“你三门主课很好，都不会拉分，物理虽然这几次没考好，但是你化学一直是最高分啊；历史、政治虽然很好，但是你地理有些弱啊……”
　　总之是文理均衡，让她自己做决定。
　　列公式，计算，出答案，一气呵成……
　　当仝晴再次见识了本班一名同学做物理题的速度时，坚定了学文的决心。
　　回家和爸妈说自己做的决定时，爸妈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从小到大，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爸妈总是二话不说，无条件支持。
　　仝爸爸说：“你小时候，就喜欢给洋娃娃看病、打针、喂药，心可细了。我原本是希望你将来学医的，不过后来看你这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学理。我们尊重你的意愿，你想学啥学啥吧。”
　　“老爸万岁！”
　　要是全天下的父母都和你们一样开明就好了。仝晴心想。
　　焦晶晶因为学文还是学理的事情和爸妈闹得不可开交。
　　“你说我数学都考不及格，物理、化学也学不明白，他们为啥非得逼着我学理呢。还说学文没出息。怎么就没出息了！”焦晶晶又找仝晴哭了一场。
　　在焦爸焦妈一致、强烈反对焦晶晶学文的情况下，焦晶晶瞒着他们报了文科，并且把桌子都搬到了仝晴班上。后来他们知道了，又硬生生地把桌椅搬了回去。
　　当时在班级的走廊外面，一个喊，一个嚷，一个哭，闹得轰轰烈烈……
　　“你说我就想和你一个班，怎么就这么难呢？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焦晶晶脸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对仝晴说道。
　　“那你就努力吧！我们大学考到一起！以前说好将来住在一起的呢！”仝晴宽慰她道。
　　和焦晶晶分别后，仝晴碰到了肖铭。
　　“听说你学文了啊！”肖铭有些阴阳怪气地。
　　“你学理了？那也不能不让别人学文了啊。”好久不见，肖铭说话还是这么不招人喜欢，仝晴不客气地回道。
　　“可我听说某人为了你学了文啊。因为这事还和他爸大吵了一架。”肖铭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怎么怀疑你天天躲他家门口偷听啊？”仝晴懒得理他，赶紧走开了。
　　如果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对夏曲恒有什么想法呢。
　　晚自习放学后，仝晴塞着耳机快步往自行车区的方向走去。就是享受，听着周杰伦，风在耳旁呼啸，一路疾驰飞奔的感觉……
　　旁边跟过来一个人，仝晴没有抬头也知道是谁，于是头更低了，假装看不见……
　　那人快步拦住了她，笑着说“我们讲和了，好不好？”
　　月朗气清，星光璀璨，《七里香》充盈了耳朵：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初夏的月亮弹奏着乐章，空气甜蜜芬芳得不像话。那晚的夏曲恒，也变得温柔得不像话。
　　“你能不能抬一下头，我的腰都要弯折了。”夏曲恒直了直腰，仝晴重新感受到了月光的笼罩。
　　此时，仝晴心底明明一片柔软，但是从旁边经过的高傲身影又让她心中涌出了无限的委屈。
　　“我讨厌你！说是什么都为了我，打架为了我，学文为了我，你的人生为什么都要强加在我身上。我能对你负起那么大的责任吗？你都有了某人了，为什么老来找我？你让我清清静静地把高中读完不行吗？”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我有某人？”
　　“就那谁啊！初中三年，高中又三年！真是缘分天注定，我祝福你们啊！所以别来烦我了行吗？”
　　“我初中三年和她怎么样你清楚，现在和她更是清清白白。再说，我学文是因为我喜欢文科啊。是，我是想过和你一个班，可谁知道今年没有重新打乱分班，而是整体迁移啊！”夏曲恒还是有些遗憾。
　　“反正我现在就是烦你，讨厌你！以后什么话都去找那谁说吧，别再来找我了！”仝晴说完就开足马力跑开了。
　　回家的路上，《七里香》继续肆虐……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那时候“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念根深蒂固。班里选择理科的同学占绝大多数，所以好多班都整体变成理科班，如果有个别选择文科的，就插到文科班中去。
　　全校文理科的划分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文科班只剩可怜的6个，统统搬到了1层，理科班却足足有18个，分布在2、3、4层楼，黑山压顶似的压下来。
　　仝晴原来的班变成了理科班，搬到了2层，成了9班。原来的9班搬到1层，成为新的文科班1班。仝晴留守1班。
　　原来的24班，班主任是个男的历史老师，年轻，风趣，有活力，经常和学生一起打篮球，还称兄道弟的，学生们都很仰慕他，也很喜欢他。他们班的同学学文的占大多数，所以组成了新的文科班6班。
　　夏曲恒还是和代雨柔一个班。虽然都在同一层楼，但是地处两个角上，各自靠着不同的卫生间，课间操时去操场也是走不同的方向，所以仝晴和他们很少碰到。
　　仝晴深深地以为，这就是宿命。
　　不过分科后，仝晴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语文和英语本来就是她的强项，数学也基本都在射程范围之内，逃离了物理和化学的负担，历史和政治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只是地理需要多付出点心力。
　　那时候，同学们私下传阅金庸、古龙、梁羽生、倪匡、琼瑶，还有韩寒、郭敬明、安妮宝贝……简直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喜欢的歌手里也多了后街男孩、西城男孩、五月天、梁静茹、SHE……
　　某日晚自习课间，吴丹给仝晴带来了一个在当时、对当时的他们来说爆炸式的消息：昝同学和他们班数学课代表好上了。之前是数学课代表疯狂追求昝同学，昝同学不为所动。可是有一天晚上，有人看到他俩在操场上——那个了……
　　“啊？”仝晴觉得不可思议，问道：“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吴丹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啊？嘴啊！”
　　“啊！嘴！”吴丹重重地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你知道数学课代表为啥追昝同学吗？”
　　仝晴摇头。
　　“你记不记得咱们班高一元旦晚会，昝同学从家里搬来的那套音响？”
　　仝晴点头，好像有那么回事。
　　昝同学还唱了一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如果抛却他不停抛过来的媚眼，她觉得他唱得还可以。
　　“据说那套音响要3万多呢！昝鸿远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估计从那时候起数学课代表就上了心。”
　　仝晴又觉得匪夷所思。她交朋友，不看成绩，不问家庭，只看投缘不投缘。不然该有多累啊！
　　“记不记得我们背的课文里，有一句：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仝晴对吴丹说道：“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坚持自己的品行就可以了。”
　　快到七夕的时候，学校附近的休闲广场落成了。广场中间还斥巨资修建了一个大型音乐喷泉。据说七夕那天，电视台组织了一个相亲大会。正好是周末，焦晶晶就约仝晴去看热闹。仝晴把吴丹一起叫上了。
　　相亲大会开始的那天上午，三个小伙伴如约而至。广场被粉色的心形气球装饰了一番，广场周围的银杏树上挂满了心形卡片，上面写着相亲男女的姓名、性别、年龄、身高、体重、学历、工作单位以及对另一半的要求。
　　她们几个就在树下翻着卡片玩儿。
　　焦晶晶：“你看还有18岁的，高中。再过两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来相亲了？”
　　仝晴无情地怼她：“对，考不上大学的话，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吴丹突然捧腹大笑，仝晴过去一看，那人身高一米六四，体重一百□□斤，对另一半的要求写的是：不高！
　　“哈哈哈哈，笑死了。”仝晴和焦晶晶也捂着肚子大笑。
　　正笑着，竟然看到了时一歌。她和代雨柔一起，正往她们这边走来。
　　仝晴不想焦晶晶看到时一歌然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就想赶紧拉着她走，没想到转头竟然撞上了夏曲恒和原野。
　　这算什么？前任和前任的前任？
　　还是前任和前任的前任约好了，然后不小心撞上了前任的前前任？
　　吴丹不明所以，问道：“你俩怎么突然怪怪的？笑得怪渗人的。”
　　焦晶晶问：“我刚才的表情怎么样？”
　　仝晴赞到：“很美。就像超模走T台一样。连我都跟着你起范了。”
　　说完，两人默契地哈哈大笑起来，吴丹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