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引》浮人舟

7、第六章

　　孤鸿集团作为整个无方界最大的企业，在影视、新闻、餐饮、建筑等多个行业均有涉猎，是名副其实的财团巨头。若是能在总部任个职，那走到哪儿都是用不着自己掏腰包的。
　　这三十六层的总部大楼只是采用了灰白瓷砖和浅蓝色的窗户装饰，几部透明的电梯直直插在了那灰白之间，教人看了心里沉甸甸的，半分活力也没了。
　　电梯只通到三十五楼，许是顶层有专属通道，但是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都没能见过有人能上这顶层。
　　窗外白色的日光慌得人有些头晕，上层的员工被晒得烦躁起来，三三两两地就把对着太阳的窗帘给拉上了。打开空调，将这躁动的情绪拿出来晾晾。无论回家多么风光，这工作总是繁重乏味的。
　　员工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手里的活儿，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飘逸的身影悄悄地穿过墙壁，没入了这没有楼梯的三十六层。
　　这三十六层与其他楼层布置也没什么区别，一个个白炽灯将走廊照得像铺了层霜。两侧摆着些绿罗，长得很是茂盛。人们行色匆匆，除了大多奇装异服，脚不染尘，倒也是各司其职。
　　乐川紧锁着眉，只是瞬间便来到了最末端的办公室前。
　　办公室陈设简单地有些过分，除了一套办公桌椅，连个多余的椅子也没有。墙上有扇落地窗，阳光似是被什么过滤了一番，柔和地投在了办公桌上。
　　桌前的人是个约莫十七八的少年，穿着青色长衫，提着毛笔，半晌也不见动弹。
　　“司歌”
　　那少年人抬起头的瞬间，微皱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将毛笔随意地搁在了砚台边，一挥衣袖，便是将桌椅给收了。
　　“师傅。”
　　宋司歌对他这师傅是有些敬畏的，自从三百年前师傅将他捡回来，他便没见师傅笑过。师傅总是板着张脸，眼神里也没什么生气，只有在对待邪修时才罕见地从看尽沧海的眼神中透出些许冷意。
　　虽然师傅对自己是极好的，亲自教授自己修炼方法，带自己历练，但是宋司歌感觉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能在师傅的眼中看到半分期许，似乎自己与其他人也没多大区别。
　　宋司歌忙将昨天刚收到的求援信双手奉上。
　　“极双县群情激奋，想要保一个邪修。那邪修很强大，我们出动的十几个精英人员都折在了他手中。弟子才疏学浅，不得已才惊扰师傅。”
　　乐川未听他说完，用灵识扫过信件，便知道了大概。只是罕见地没有即刻出发，而是盯着宋司歌看了一会，直看得他额头冒出了些许冷汗，暗暗反省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你这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
　　宋司歌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师傅，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除了九十多年前，乐川出门一趟，回来时罕见地能亲和地同自己聊上两句，这是宋司歌这么多年后听到师傅说的第一句“废话”，倒是带了些人情味。
　　在垂眼的瞬间，宋司歌觉得自己本应是个浑的，居然想和师傅多聊聊。心中是这么想的，嘴上却是吐不出半个字来，只得低眉顺眼地挤出个“嗯”字，也就没了下文。
　　乐川看他这样，莫名有些生气。这气来得快极了，还没注意，便已经撑得他胸口有些发胀。
　　“罢了。”
　　等宋司歌再抬头时，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人。
　　乐川觉得自己是个傻的，这万年来物留下了不少，人心却一个也没能留下。
　　守着这承诺，看遍了山河大川，人间哀乐。结局还是一样，答应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