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夏末·也许相依 离开司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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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司马府的时日在我恢复伤口间悄然而至。像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一般，我的伤痊愈时就是司马靖凌回宫之日。
想，这一次随他去了。让他如管教动物一般的看管着我是否也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想，那在府中我受伤的几个日夜他对我的照顾和陪伴是否也将是一种逝去的美好？说真的，在那时日中司马靖凌几乎夜夜都来我房中，不仅仅是探病，虽然他只是说自己担心于我的病情，怕我赶不上他回宫的日子。即便如此，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其实我知道，他也懂得，并不是这般。我们的相逢是注定的彼此依靠。
今天的天气是近几日最好的一次。阳光明媚间依旧毒辣的灼伤阳光下的人们。我站在厅堂，看着厅堂正座上一对父子假意的寒暄。司马老爷让岁月侵蚀的肌肤上依旧保留有曾经的俊秀，他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与他一起玩耍的点滴。曾经我那么的尊敬他，曾经我那么的喜欢他，因为父亲要我这样去接受一个会成为他同性恋人的男子。那时我小，但我明白，父亲的这一做法是违背天命的做法，他和他怎么可以相伴？母亲为这事抱着我日日哭泣，她说她不想在与我们生活，她说她舍不得我，她说她先走，她说她在那边等我……
“奇？”
一声轻唤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一脸惊诧的定格视线于眼前柔美的人儿身上。他的笑靥有一丝如同他曾经年轻的父亲，那抹魅惑许是司马家延续的毒药……
“我们该走了。要不要与丫头他们道别？”
我回以笑容，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是就这么淡淡的较好。不见，更好。”
是啊。不见。此时不见对于那些孩子来说不是更好吗？其实不见，是他们奢求的。若他们真想见我最后一面，怎会此时不出来与我道别呢？我何必去寻他们，与他们说那些无实的离别语。
“是么？那就出发吧。”他开心的笑着，有一丝顽皮，可爱至极……
那本应载着他的马车上因为他的命令而多了一个我。我或许是他非常喜欢的人吧？他给我的权力令我都咋舌。去宫中那一路，私底下的奴仆们都百般讨好我。这种感觉怪异得令我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的行至一个城镇，那城的官吏竟早早就在城门外等候了。我着实惊讶于司马靖凌这娈童的权力。
“哎呀呀~~~司马少爷途经贵地，小臣受宠若惊！妄请司马少爷到贵府一居，小臣为您接风洗尘！”
马车内的我和他在该官吏此言结束的瞬间呈现出了不同的脸色。我憋着笑，面部不停的抽搐。他好似早已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我想来也是，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啊？只见他轻叹一口气，很无奈的摇摇头，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揭开车窗旁的帘子，仅露出半张面孔给官吏一睹他的容颜。
“那就谢谢王大人了。”
“啊……言重言重。小臣才该谢谢司马少爷不嫌弃本府呢。”
合上帘子，司马靖凌一脸的不快。待马车缓缓开动离了那官吏后他才开口。“我讨厌那男人，他看我的眼神总会让我恐惧。来他这也不是我决定的。每次回家探亲，这路就得这样走才行。不仅如此，还必须在他这要一部分士兵。每年如此。”
我瞬间愣怔。“要士兵？”
“……有人会杀我。才走离我父亲的管辖区，危险并不大。但以后的路就很难说了。”
我理解的点点头。谁要杀他我不得而知，但是进入皇宫后，总会有一丝一屡的仇怨结集于身。更何况司马靖凌还是这样一个秀美得势的少年。
离了城镇已半月，司马靖凌对我说过只要在坚持几日方可到达京城。
于我内心，我是真的不愿这路途会有尽头。我真的傻傻奢求着，我们能就这么走着。不停的……即使命运如迷宫也无所谓，只要我和他能这么走着……
今日行于何处早已不知，只是同司马下了马车，采取步行的方式走余下的路程。司马说原来他总是这样一个人与那群丝毫没有语言的仆人士兵行走在这条山路上。他说他会害怕，他说他会在这时格外想家，想一切他能想到的人。他说，但是今天或许以后他不会再怕。我看着他走得轻快的背影，那之后的话语他再没有说下去。我们都知道。因为有我。
夏日的天总是阴晴不定的，于我记忆中依旧的一层不变。我们步行还没多远，天空突然囤积一片黑云，夏季温爽的暖风徐徐吹起，山路间四周的树木不住的摆动身躯。妖娆么？我回头看看正倚着棵大树的司马笑了起来。何为妖娆？有这个活生生的人儿妖娆妩媚么？
“少爷，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看这天气应该是场雷雨，记得尽量避开树木。”我对他招招手，适宜让他跟上我的步调。
于他身后的一群奴仆听我这么一说，全都慌慌张张的从随身背的行囊中取出避雨的工具，争先恐后的为他遮挡着很有可能坠下的雨滴。那群看来很有魄力的士兵则在这一路上进入警戒状态。毕竟是山路，行刺的、打劫的随时可能杀出来。
“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有一个人陪了，还说去四周看看，结果遇上这么个鬼天气……真是。”司马靖凌一边抱怨着，一边来到我的身侧，他向四周看了一番又道，“避雨的地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你，”他回过身，向身后一个留有络腮胡的奴仆发令，“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
奴仆领命后迅速跑开了。如果真能找到那就万幸了。毕竟就在司马命令下人的当，我分明感受到有水滴淅淅簌簌的落下。这架势颇有一番狠下的趋势。
“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地方让我们歇脚，且让雨下得更大一点。”
司马的话突兀的闯入我的耳内，我狐疑的看着他美丽的眸眼。“你不想早点赶路？何况雨下大了也会影响山路吧？”
“嗯~”他摇摇头，“我就希望这样。因为……”他看着我，笑容灿烂万分。“因为好玩。原来都不觉得这里那么好玩！”
是么……我避开他的眼神，有一些感动。我明了，那感动是来自于他的说辞。好玩……有你的地方，或许对我而言也是好玩吧？
“少爷！！少爷！！”
我和他一同望向来者那方，我知道那奴仆找到了歇脚处。一种愉悦的心情至心底而来。我看向他的侧脸，绽放在他面颊的微笑好美……
避雨的地方是一处山洞，虽说不上好，但终究是可以在这里歇一宿了。或者……自私的想想，或者雨连续的下，我……我奢求的就会实现吧？
“这里看起来挺干净的嘛。”洞似乎很大，有几个小的洞窟被天然形成的石壁分隔开，我则和司马靖凌居于左侧的石洞内。待我进去才发现，这洞窟有许多令我不解的地方。
“干净不是更好么？”他脱下外衣，那华丽的蚕丝锦绣披肩被他搁置一旁。“我饿了……你叫他们快些做饭。”说罢，他侧躺在奴仆为他铺好的床被上。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里不对劲……不是我多猜疑，只是真的有很多地方说不过去。这种山洞怎么都应该有动物在才对。为何我们从一开始进来就什么小动物都没看见？还有这地方，干净得诡异……
走至拿来生火做饭的洞窟内，发现那些奴仆煮食的地面上竟早已有了生过火的迹象。
“啊，这不是慕容齐么？少爷他有事吩咐？”
一个负责煮食的奴仆见我进来，赶紧迎向我，急切的询问起来。我看看四周，我的那些警惕到底是来自哪里？“呃……少爷说是饿了，命你们做饭。”方想离开忽然又想起那群士兵，“对了，士兵们呢？吃了吗？”
“早做了，因为是大锅饭嘛。呵呵……叫黄来送去的。”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亏待他们不得。算是安心了吧？不明了的心境是个谜题。我向他们道别，回了司马那。刚一踏进我们所居的洞窟就看见原本收拾好的行李被他一一扯了出来。一件件的衣服被他不停的翻动着，他的柳眉蹙在一起，因为着急，那张俊美的脸变得通红。
“少……少爷？”我唤着他。他这个样子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吧？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他猛的止住身形，双眼牢牢的盯住我，好似我就会在下秒消失一般。“齐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起身，快速的来到我的身前，一把揪住我的衣襟。
我着实被他此时的表情惊吓住，稳了稳心神，用手抚上他在我衣襟处的双手。“少爷，少爷。没事的，没事的。不急好不好？有什么东西掉了吗？我能帮你找吗？”
“帮我？”刹那间，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眶中溢出了泪水，淡淡的水光在我眸中成为影像。
“少爷……”
“你帮我么？齐要帮我。只有你……只有你……我只有你……娘亲不在了，娘她……娘她……”司马靖凌脱离开我的手，他跪倒在地，弱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颤抖，他无力的环抱住此时瘦弱的躯体。
我蹲下身，也许我的眼内除了他的模样，还有一种名为疼惜的感情在泛滥吧？我尝试着想伸手搂住他的身体，但终是在触到他脖颈处的刹那换成了对他发丝的抚摸。“不怕。我在这里。你说你把我当朋友的吧？就算我是你朋友吧……不要哭了。我什么都帮你的。”
“……”他的颤抖明显的在那一刻止住，他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注视上我的脸孔。“真的吗？齐。”
我温柔的笑笑。或许是真的吧？没有开口，这句不肯定语句，就让它烂在我肚里吧。
“护身符。娘亲送给我的唯一遗物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见了。那里有娘的味道，有我和娘的回忆……可是就这么……这么……”
我揉揉他的发，“傻瓜！你娘什么时候死啦？做梦了吧？”稍稍拉开他的衣领，确实那里时常挂着的护身符不见了踪影。
“……现在的那个娘亲，是爹爹后娶的。是我七岁那年走后不久的事情。我真正的娘亲在我五岁那年就染疾而死了。那个护身符是娘帮我求的。我已经带了十七年了！不能没有它的……”
是吗？真正爱的娘亲早已不在人世了啊？慕容齐，你还记得你挚爱的母亲吗？记得。记得那个满月的夜，母亲苍白的脸颊，睁大的双眼，僵硬的四肢……还有、还有司马大人和父亲相依的身影，母亲的遗书是叫我们好好活，叫他们永生永世相爱至老，但我不明了，为何遗书如此释然可自杀的母亲面容那么的凶狠。我记得我哭了，在司马大人的怀里哭泣。他的身上很香，不是女子的胭脂香，是一种我无法找寻的香。那一刻我真的幼稚的以为，我将会有两个父亲……
“好了，不哭了。你还记得它掉落的大致位置吗？我去帮你找。”我扶他起来，毕竟蜷缩在地上的少爷有一点点的令人意想不到。
“不知道呢。有可能掉在了来时的路上也说不定。今天入山时我还特意看了看，那时都还在。”
“是么？”我为他擦去脸侧的泪珠，手无意的滑过他润红的唇角。“……我出去沿路帮你找找吧。”一时间的失神却猛然想起此时不该胡思乱想。
“齐！天要晚了，外面雨又大……明天……”
“你今晚睡不好觉吧？我不想看你辗转难眠。心病是很难受的。再说雨大又有什么呢？我们去过的地方无非那么几处，沿途找，仔细一点就可以了。”
“那我叫几个小厮陪你一同去，人多嘛，也许更好找。”
“不用了我的少爷，人多在此时挺烦的，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记得好好休息。”说罢，我对他轻松的笑起来。我就想让他感觉出找寻这个东西有多么的令我轻松。简单吗？不……很难。但是因为是你珍视的物品，所以我会尽我所有的帮你找回。
“齐……”看我走得那么自信，他的语气也是少有的轻松。“我等你。”
……心头突然不安的颤动，司马靖凌说等我……等、我……仿佛又坠入回忆，司马大人因为家中有事被迫与我们分离，虽然他也经常回家但却并未像这次一般走得久远。我曾经问过父亲，司马爹爹还来吗。父亲说，不管怎样，我等他。是啊，父亲如我一般幼稚的等待着破碎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夏末·也许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