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小柒天

2、夏末·身份 “啊！！”

　　“啊！！”
　　开口，本该化作痛彻心扉的厉声惊呼就那么被自己强硬的生吞了回去。我趴在木床上，忍受着身后因为药物接触伤口而转化为的剧痛。
　　“齐哥哥……疼就叫出来吧……”
　　丫头干涩的声音在一侧响起。我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看见我此时皮开肉绽的后背怎么都被吓着了。但她与他们一样，那群童仆真是超出我意外的坚强。他们想哭，但却强忍着那丝悲痛。
　　“……傻孩子，谁要叫啊。我能忍受。”也许这样说更多的是为了麻痹自己早已无法隐忍上药时的那种刺痛。
　　“哥哥……”丫头瘪了嘴，眼看就要落泪。
　　“不能哭不能哭！你哭了齐哥哥也会哭的！原来我就是这样！”在我身后为我上药的二毛在丫头欲哭之际赶紧厉声喝道，方止了她的一场小降雨。
　　我将头埋进汗湿的枕间悄然笑了起来。一群傻孩子……
　　“哥哥以后就不要跟那个坏蛋玩了嘛。就因为那个坏蛋，害得哥哥挨了这通打！坏！坏死了！那个人！”
　　待二毛收拾好了药具后，他与丫头在床前的木椅上坐定，恰似小大人一般的口气建议着我。
　　“你们两个笨蛋啊。”我低笑着，面向着他们。他们狐疑的看着我莫名而生的笑容皱起了眉头。“老爷真是要惩处谁的时候是不会管那么多的。再说，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我们吧？不要一口一个坏蛋的叫着，明白吗？”
　　“……可……那么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才让哥哥挨打的吗？”丫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注视着我。女生真是可怕的高级动物。如此年幼就有了敏锐的察觉能力。若是长大了，我怕我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的。似乎是我忘记了老爷下达的一个任务。真是啊，我这记性，直到现在我都没想起来呢。呵呵……挨的打也对啊。”
　　“可……”
　　“二毛，你和丫头出去玩吧。叫他们都乖乖的啊。我可不想这样子听见你们在府上闯祸的消息。”
　　二毛不愧为男孩，很明了的便懂了我的心思。确实的我不想再让丫头追问下去。一是烦，二是真的不愿去想一些事情。看着二毛拉着丫头的小手强行将她带出我的房间并掩了房门之后，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走了，总算是走了。
　　下意识的翻身，却牵扯上了背上还未结疤的血红伤口，一丝凉意浸入口间。疼……
　　刹那间，那个人秀美的样貌在我眼前晃过……
　　司马靖凌。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出现是否就是为了让我受到这样的处罚。那日与他在后山玩耍，其实也什么都没玩到啊，就是在原野间疯跑，他说他想感受奔跑的速度，于是我与他一路驰骋。他说他想在河流伫立，感触水流的生命，于是我便随他在河间捉鱼……自然不过的事情，却奇迹般的迎来那个威严的、毁了我终身的男子。他的到来着实令我惊乍不已，那么久不见，为何于今日再次闯入我生命中？他命人拉了司马靖凌回去，又命人押了我回府中的正厅。我们，连视线都没对过，他发话说，打我。恶狠狠的抽打。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但我想……他应该是为了我与他儿子相见而恼怒。为什么？会不会是怕我像他一样，用折磨别人的儿子来达到报仇的目的？我会是这等阴险的人吗？不，绝对不。我早已放弃反抗，只是你并不知道罢了……

　　夜，微凉。
　　悄无声息的房间中没有半点光亮。不记得自己是在何时入睡，只于朦胧间感知身后背部伤口处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上面游走。
　　那触感，并不寒冷。在伤口间，竟还有一丝沁入心脾的清凉。享受吧……心里那么说着，意识却越发清醒。那种感觉渐渐变得湿润，一个暖暖的柔柔的东西突然取代了那种清凉，那神秘的物体轻轻的在背上滑动，伤口间痒酥酥的。突然我一个激灵，悟懂那异物为何物了。
　　“醒了？”身后的他用双手扶在我背部，那专属于他手间的寒冷我想我将记得，永远不会忘记这世间有过这么一个他——司马靖凌。
　　“少爷刚才为什么这么做？！”我想摆脱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不去理会那该死的伤口。我想脱离他，从床上跃至门边。但现实呢？不，我不能。除了就那么任命的趴在床上，在无其他动作。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的轻笑，暧昧的气息喷至耳畔。“不喜欢吗？齐。我是真的担心你伤势而来的啊。”
　　“这个与那个有关联吗？”我有一丝恼怒的回问着他。想来语言有丝重。
　　“……看来真的不喜欢啊。下一次就不用舌头了。”话毕。他离开我身体，绕至床边的木椅上。
　　我想，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多时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幽暗的房内准确的找准这些对于他来说摆放陌生的物体呢？
　　“你戏耍我很有意思吗？”终于适应了黑暗，我看见他的身影与我仅一手伸出去的距离。
　　“有意思啊。”他轻浮的答到，仿佛一切事物于他都是玩物。但这仅是开始，随后的话语竟将我彻底风冻。“我跟父亲吵了一架。我真的料不到他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与你一起我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疯子！”我打断他的话。他一定有被爱妄想症。我会保护他？不会。
　　“我是疯子，我从七岁进宫那年就早已疯了。但这又有什么呢？遇见你真好。看见你第一眼时，就感觉你一定是个温柔的人，接触后真的就如自己所想的一样。我已经跟父亲说了，以后不许这样对你。还有，我要你陪我回宫。”
　　霎时的愣怔。有点恍惚。那个与我一般大的人说什么？带我回宫？！紫禁城？虽然料到他在宫里应该有一定地位，但万万料不到这地位竟大到可以随自己的意思带个外来人入天子的圣区。
　　“我想你的表情一定很惊讶吧?”因为我半天的不语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他一针见血的指明后，竟也一切坦然。“好了。我来也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而已。好好养伤吧。去京城路远呢。”
　　在黑暗中，他娇小的轮廓移至门边。我能嗅到那空气中他带动的气息。突然就不舍了。是寂寞吗？还是什么？真的有一丝不舍在心间流动。
　　“少爷！”破嗓而出的呼唤，制止了他下一步动作。他垂下本想推门的手，扭回了头。“少爷……”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就像我此时注视着他一般。原来，我们的视线早已纠缠。“能问问你是什么官位吗？”
　　“官位？”带笑的嗓音间有一抹嘲弄。并不是嘲弄我这个问题，我听得出那是他对自己的讥讽。“我只知道他们叫小时候的我为……”一瞬间的沉默，门也就在此被他拉开。窗外倾泻而下的月光洒在他精巧的眉宇间，恍若神灵般的气质令我失了心神。
　　幽香的气息于今夜中在我的周身弥漫。他的话并未随他的离去而散尽。相反的，似是一场永久醒不来的梦魇般注入我的脑海。我听见他说“娈童”……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亲们耐心的看到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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