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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乌托邦 我站在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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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悬崖边上。
一双手将我推下山崖。
我转身望去。
原来是他们。
……
我的成绩从小就很好。
所以每次考完试，我都会拿着试卷，兴奋的往家跑。
但有多兴奋，就有多失落。
爸妈的嘴里，从来没有夸奖。
有的只是：“就考那么点分数好意思拿回家让我签字？”
我只能弱弱的说：“这次题目比较难，我的成绩在班里算好的了。”
妈妈不屑一顾，随手丢下我满载梦想的试卷。
转身进了厨房。
她说：“你不要去和别人比，那都是些差生。”
泪水打湿了我的眼眶。
捡起了地上的试卷，我把它放在桌子上抚平。
可试卷是抚平了，但我的心，我的向往。
好像有了裂缝。
小学之前，我都在老家被奶奶看管。
所以爱玩是天性。
但自从被妈妈接到城里生活后。
我那爽朗的性格好像被打磨了。
因为不自信。
不是我起先不自信，也不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甚至我的老师不给我自信。
是我的父母。
是他们不给我自信。
所以，我那自信满满的心，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磨。
留到最后。
是胆怯，是懦弱。
是卑微且不敢述说。
上了初中之后。
我更加不和父母沟通了。
可能我们之间有问题，也可能是青春期。
我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可每次一回家看到爸妈看我的日记本。
我都不敢和他们理论，只是先出门去公共厕所大哭一场，再慢悠悠回家。
我家距离学校，不过几分钟路程。
所以比平常晚了一点。
爸妈就会坐在家里，眼神怪异的盯着我看。
那眼神，仿佛要把我撕碎。
今天也不例外。
妈妈说：“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打扫卫生。”
妈妈皱着眉，有些质疑道：“是吗？你的值日不是星期五吗？”
我吸吸鼻子，把心里的酸涩吞进肚子：“换成星期三了。”
他们质问了我很久。
就像审问犯人一样。
他们怎么问，我就怎么答。
正准备我回房的时候，那边的爸爸开口：“期中成绩出来了吧，给我们看看。”
我突然一惊。
我以为他们已经忘了。
但是没想到还记得。
不是我不给他们看，是他们不管我成绩高低，都会批评我。
导致我已经不想给他们看了。
但面对他们凌厉的目光。
我颤抖着手把试卷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他们在看我的试卷。
从他们的面部表情可预见。
我要挨打了。
眉头逐渐变的紧凑。
那川字额头仿佛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不堪，嘲笑我的自卑。
嘲笑我的自甘堕落。
对。
因为爸妈对我不信任，我对自己也不信任。
成绩是我自己没学好的。
因为我一想到爸妈看到成绩就对我的一顿冷嘲热讽。
我已经害怕去做了，我也害怕和他们交谈。
甚至见面。
尽管之前的我一直很优秀。
但他们口中的我，总是个废物。
所以之前那个那么优秀的我都是个废物，那我还能做好什么吗？
可能我天生就是废物。
什么都做不好。
一个星期只挨了一次打。
还挺幸运。
我揉了揉手臂的乌青。
拿起了手边的笔。
我喜欢写文章。
各种各样的文章。
因为只有写文章的时候，才会把我心里所想给吐露。
笔下世界，就是我幻想且热爱的世界。
那里是我的乌托邦。
是我向往之地。
可……
这唯一的一点热爱。
也被爸妈破碎。
他们撕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本子。
打火机跳跃出来的火焰点燃了我的本子。
那明艳的火光烧的我心碎。
我看着那满天飞舞的灰烬，闭上了眼睛。
我的心跟随着灰烬飞到了各种地方。
见到了各种事物。
各种人。
那里是我向往的地方。
我会去。
一定会去。
只是希望。
灰烬你飞慢一点。
稍微等等我。
我和爸妈的关系，基本就这样了。
我也不说话了。
他们也不问了。
每天在家里待着，都是你问一句我再答。
你要是不说话，我可以闭上嘴一辈子不张口。
后来上了高中。
我一心沉迷学习。
因为我不爱交朋友。
可尽管如此。
爸妈还是觉得我在外面乱玩。
比如，一个星期回一次家。
他们就会质问我：“学习怎么样？考试考了多少分。”
每次都是学习学习，考试考试。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吃不吃的好，穿不穿的好。
在学校有没有交朋友，有没有被人欺负。
以前我可能会反驳，但现在不会了。
我只是点点头：“嗯，还行。”
然后他们也不再追问。
只是看我独自一人回房间时。
又在客厅假惺惺和爸爸说话：“也不知道你女儿一天天怎么了，话也不说，跟个哑巴一样，我带出去连亲戚都不会喊，简直丢人。”
我听的心累，轻轻的叹了口气。
爸爸是个耙耳朵，只会附和妈妈。
妈妈说：“你得管好你女儿，我上次下班，看见你女儿和一个男同学走到一块。我总算是知道她成绩那么差的原因了。”
爸爸应该制止了一下妈妈，那边的妈妈有些不耐烦。
然后妈妈还是故意对着我房门大声说话：“也不晓得她是不是早恋咯，我看她一天天饭没吃多少，长得倒是肥模肥样的，说不准是哪个男同学给她买东西吃……”
唉。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对于他们来说，我和谁说一句话，都是罪过。
我靠在房门上，闭着眼睛叹气。
随后看向漆黑的窗外。
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家。
太压抑了。
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仿佛置身深海，无法动弹，无法触摸，无法呼吸，无法生存。
在这个家。
什么话都不可以说。
什么事都不可以做。
我的人生都是按照他们标的来。
结果错了一步就会被挨打辱骂。
我真的累了。
我不认为我这个是矫情。
我觉得，我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
渴望被爱。
高考很忙，很累。
很紧张。
别的同学都有父母陪伴，给他们信心和力量。
只有我，没有正能量，只有爸妈的冷脸。
要是考不上好大学。
我们家就完了。
这是爸妈的原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和我哭穷哭惨。
我们家条件明明还可以。
难不成他们就想让我知道我们家很穷，很惨，然后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向上吗？
但他们似乎错了。
哭穷哭惨的下场只有我知道。
那种渗入骨子的自卑，我想，我一辈子都改不掉。
爸妈的表情注定了我的结局。
我要是没考好。
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高考前，我熬夜刷题复习。
饿的要死的时候，能吃的只有残羹冷饭。
可能都是这一切累积的吧。
我在考场的时候，有些发烧。
做到最后几题的时候，我还是没撑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是医院了。
爸妈不在。
护士告诉我在考场发烧烧晕了，现在已经退烧。
等观察一下，觉得恢复了就可以出院。
我点点头答应，谢过护士姐姐。
可我身体恢复了，可以出院了。
但爸妈不在。
我只能自己交了费用，然后离开。
回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在吃火锅。
看见我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那是我头一次在他们眼里看到躲闪。
我轻轻笑了一下。
一句话不说，回到了房间。
我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我的心情该怎么样。
我觉得应该难过，可我难过了那么多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难过了。
我唯一想的就是，希望下一科能考好。
考完之后。
也差不多了。
我想快点去见我的乌托邦。
之后爸妈好像对我好一点了。
可能是那一次的愧疚吧。
我这个人就这样。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那一个星期，是我沉默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快解脱了。
后面的考试很顺利。
因为爸妈对我照顾多了那么一点点。
在我进考场的时候，他们小声的说了一句：“加油。”
可能是这句加油吧，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的。
不如慢慢走。
多看看。
没准前方不一样。
那段时间无疑是最放松的了。
高考很顺利，即使那几道题我没做成。
但好算其他科目成绩不错。
最后还是挨着分数线拿到了一个我想去的学校。
在那时候。
我高兴。
爸妈也为我高兴。
就在我要继续在这个世界往前走的时候。
爸妈偷偷改了我的志愿。
会计。
他们想让我学会计。
原因是赚钱。
我笑了。
我一句话没说，回到了房间。
他们却不知悔改，只是继续煽风点火：“你看你选那些都是些什么狗屁，我跟你讲，只要能赚钱的专业就是好专业。”
我第一次和他们吵架。
我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压抑很久的情绪怒吼出声：“滚！我的人生我自己走！”
爸妈急了。
抄起一旁的椅子就撞开了我的门。
我清晰的记得木椅砸在身上的滋味。
我知道衣架抽在身上的滋味。
我知道躺在冰凉的地上，可心底更凉的滋味。
我也知道，那些难听侮辱的词，也可以从嘴巴说出来。
我也头一次知道，原来亲生父母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我也终于知道。
我可能就是个废物。
我做不好，不听话。
我不能按照他们的路线走。
我偏离了轨道。
就活该死去。
当天晚上。
我悄悄跑了出去。
拿着我最爱的纸笔，来到了天台。
我写了一封信。
其实是给自己的信。
我的信里讲了我的一切。
都是我对那个乌托邦的向往。
对于父母，我只字未提。
因为他们不喜欢我写这些，所以也不希望自己出现在这种文章吧。
你看，我多细心。
我笑了笑，把纸团叠好，放在一旁。
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感受了一下微风拂面的感觉。
挺不错的。
只是越温柔的风，刮的我越心疼。
没有人给我温柔，只有这风心疼我。
给我最后一下安抚。
因为我记得。
在我跳下去之后。
那次的风，不再温柔。
凌厉的风就像刀片一样，刮的我生疼。
那风仿佛在告诉我。
这个世界太痛了，我要让你记得深刻，想的明白。
你去吧。
去那个只有你的乌托邦。
那里的梦，属于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