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57、Chapter 56

　　流云历3160年的冬天，永寂山脉下，一片安静肃穆。耀天神殿宽阔的广场像圣光一样洁白无瑕，神殿幽森的廊柱下，往来巡视的圣骑士小队一脸宁静，只盔甲偶尔的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忽然，骑士队长的眼睛微微一亮，带领自己小队的人恭敬地弯腰施礼：
　　“瓦尔维诺大人，沙耶大人。”
　　衣袂好听的翻飘声中，一身雪白长袍的格蕾罗拉·银·瓦尔维诺停下了脚步，微微一笑，黑发柔软地拂过了晶莹的小脸：“辛苦你了，候赛因。光明神与你同在。”
　　“光明神与您同在。”
　　低低赞颂声中，格蕾罗拉和沙耶安静地走过。格蕾罗拉淡淡道：“继续说吧，沙耶。”
　　“是。”
　　白袍祭司微一躬身，用温和的声音道：“就像我刚才已经详细讲过的，苍夜能够熟练使用风、火、雷、水、土五系魔法及部分支系魔法，并在不久之前突破了精神系魔法……值得注意的是，几个月前在后土帝国路西法兰镇郊外发现的暗黑法师的碎尸，虽然明显是死于冰系魔法‘冰罚’，但经过红衣祭司的检查，证实他曾经遭受过精神系魔法剥夺五感的折磨，并且在那之后，苍夜和水吟澈之间就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瓦尔维诺大人，我怀疑那时候杀死暗黑法师的，正是他们两人。”
　　格蕾罗拉轻轻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因此，根据苍夜能够修炼六系法术的惊人天赋，还有她奇特的外表，我认为您的猜测是正确的，格蕾罗拉大人……她的确是1777年前死去的全系魔法师神洛的后人。”
　　格蕾罗拉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
　　“神洛啊。”她纤长的睫毛微微一晃，霎时折射开了阳光璀璨的光弧：“那是……教廷不可洗脱的罪孽……也是白灵大祭司悔恨一生的——”
　　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翩然转身：“苍夜和炎家的继承人……怎么样了？”
　　“大人是说天烬么？”沙耶也微笑了起来：“有一天晚上，我在路兰城的‘圆桔子’餐厅看到他们了。”
　　格蕾罗拉偏了偏头：“我还以为苍夜会和水家的继承人在一起呢。”
　　言罢，她轻轻一跳，坐到了走廊光洁如玉的栏杆上，若有所思道：“看来，历史也并不永远都是一样的轮回呢……沙耶，苍夜那边，就继续拜托你了。”
　　沙耶低低躬身答应。
　　“还需要等待时机……”格蕾罗拉微微仰起了脸，注视着冬日难得的阳光，半晌，轻轻闭上了眼睛：
　　“……光明神与你同在。”

　　“咦，光明神？”炎天烬有些奇怪地回头：“你是说，关于光明神和其他诸神的神话，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真实的事情么？”
　　神苍夜淡淡道：“我没有那么说过。我的意思是，今天作为神话而被传诵的故事，其中很多都是根据历史上真实的情况夸张改变而来，也就是说，都有现实的基础——比如说，你知道所谓的‘天神’——包括光明神永昼，还有你们裂炎帝国人都很尊敬的火神阿耆尼……都是怎么出现的么？”
　　炎天烬凝固了一下。“其实，”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诡异，“我一直觉得，这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一种——信仰——难道不是么？”
　　“是存在的哦。”
　　说话间，她和炎天烬一起走进了幽暗的城堡大厅里，立即，无数的喧闹人声闯进了耳朵里。所有刚刚从期末考试里解脱出来的学生——除了家就在学校附近的少数人——此刻都在大厅里等着传送阵开放了好回家，整整一个月的漫长假期，正在面前等待着他们。
　　“根据魔法帝国的考古发现，证实在我们现在的文明之前，存在着一种与现在的我们全无联系的人类文明。那个文明中，也存在着魔法师、武士等职业，而他们中最强大的那些人在一场或许是争夺至尊地位的大战中摧毁了自己的文明，最后不得已离开了这个世界，在类似于空间系法师的人的帮助下，开辟了若干全新的空间并在那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但偶尔，他们会回到原先的世界来作短暂的逗留。他们逗留期间无意中展示的力量，便被我们现在的人类视为‘神迹’或‘魔兆’，而他们则因为擅长力量的不同而被冠之以‘光明神’‘火神’‘风神’‘战神’乃至‘冥界魔君’的称号——”
　　苍夜的讲述声停住了，站在了“羽琉璃-裂炎帝国安图城”传送阵前。
　　炎天烬也停了下来，但看上去依然非常震撼。
　　“……也就是说，诸神……包括魔君，其实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么？只是比我们更强大？”
　　“强大得多。在今天，即使是空间系魔导师也不可能开辟出稳定到足够让那么多人长久生存的空间。”神苍夜笑了笑：“其实，圣光教廷或许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吧，所以他们才会在佣兵公会挂出那样的任务——寻找光明神遗落的圣光法杖。如果一切神话都是虚构，这样的任务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炎天烬微微皱了皱眉：“的确是有那样的任务没错，但是据说自有佣兵公会的那一天起，那个任务就挂在那里，从来没有人完成过——”
　　他语声未落，一个和蔼的声音已然清晰地响起在了大厅每一个人的耳边：
　　“久等了，我的孩子们。”
　　显然来自风系院长拉斯兰教授的声音通过传声术柔和地传来：“我知道你们都归心似箭，但为了让我们有一个良好的秩序，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请从传送阵边缘退开——我相信你们都不想只带着半边身子回家。然后，我念到名字的人，请站到传送阵里去，一次只能进去十个人。”
　　传送大厅里顿时又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一阵骚乱后，一切平静了下来。拉斯兰院长见所有人都远远避开了传送阵，便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羊皮纸上，报出了第一个名字——
　　“奥托·斯蒂芬。”
　　一个穿着雷系制服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面前的传送阵里，有些紧张地四顾着。但其实没有人注意他，大家都凝神等待着自己的名字被报出来。
　　“诺埃尔·诺莎。”
　　“拉·斐尔”
　　“哈尔·福西耶·龙。”
　　“抱歉……抱歉，请让一下，我是哈尔……对不起，我是刚刚被念到的福西耶……抱歉……啊，天烬！”长着爆米花头的某人带着大包小包从人堆里挤出来，惊奇地看着炎天烬：“你没有行李吗？”
　　“呃。”
　　炎天烬很想说他所有的东西都被神苍夜一个神奇的空间折叠魔法给收在未知的空间里了，可惜不能这么说。幸运的是，他刚编出一个很拙劣的借口，哈尔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给推到传送阵里去了。
　　“下学期见，天烬——还有……神！”一堆人里，他使劲探出头朝这边挥手，却看到神苍夜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由满心失望。
　　终于——
　　“苍夜·伊利梅纽斯·埃默琉斯·神。”拉斯兰教授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在了厅堂里。
　　神苍夜淡淡道：“我在那边等你。”说完走进了传送阵。因为人多，阵中的人群挤来挤去，恰好把哈尔从中间挤了出来，正站在苍夜旁边。
　　哈尔迟疑了一下，悄悄抬眼，看见不远处炎天烬正微微皱眉似在思忖什么事情，没有看这边。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刚想说“原来我们在同一趟啊”——
　　“炎和你很要好么。”神苍夜忽然开口。
　　哈尔怔了一下，随即因为她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而大喜过望：“你是说天烬么？那当然，我们都是裂炎帝国人。虽然他是未来的裂炎大公，家世非同一般，但我们家也不差……所以我从小就认识天烬，关系也很铁……说真的，我没想到能和天烬上同一所学校。他是必定会来羽琉璃的，但在收到入学通知书之前，我从不敢想象自己会成为一名魔法师——命运很神奇，是不是？”
　　“那么，”神苍夜淡淡道，“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么。”
　　“是啊，我知道他很多事情，还有他家里的事——他的妈妈非常好，很有意思，虽然有时候有点怪怪的……当然啦，天烬也很了解我家里的事，我奶奶就经常说——”
　　“‘福西耶·龙’……是裂炎帝国很古老的望族啊。”神苍夜忽然微微牵起了唇，翩然回身，看着哈尔的眼睛淡淡一笑：
　　“以后请叫我‘苍夜’。”
　　那个微笑，还有那句话，让哈尔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巨大的喜悦和惊奇撞击着心脏，让他有些忘记身之所处了——
　　神苍夜却早已收回了目光，往里站了站。
　　因为，耳边已传来了拉斯兰教授的声音——
　　“第一批的五十个人都往里站，再过十秒传送阵就发动了！第一次使用传送阵的人不需要紧张，不会有任何异样——请放心，只要你站在安全的位置，不会有任何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五道耀眼的银光忽然同时亮起在厅堂里，亮起在五个大型的传送阵边缘，顿时把有些幽暗的大厅照得一片明亮。晃眼的银光中，苍夜只看到远处炎天烬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还不待她有反应，银光蓦的大盛，“哗”一声响，五个传送阵中的人同时消失不见。
　　这神奇的一幕让几个一年级的学生尖叫起来。“好了，好了。”拉斯兰院长见怪不怪地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羊皮纸：“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还是向上一批一样站到传送阵里……特别提醒一下，不要站错了地方——比如你，温斯顿，假如你真的被传送到玉风帝国，就要自己花一百个金币求那边的人重开阵法把你送回纵雷帝国去——”
　　而此时，大陆南方，裂炎帝国的首都安图城内。
　　铺着玄武岩的小广场正中，一个玄奥繁复的传送阵正闪烁着幽微的银光。忽然——
　　“刷”一道银光闪过，苍夜和其他九个人凭空出现在了阵中。银光消没的一瞬间，她蓦的眯起了眼睛，忍不住抬手，挡在了眼前。
　　前一秒，还在幽暗的学校礼堂里，下一秒，已然天地全非。
　　明媚的阳光，从无尽的天穹上肆无忌惮地洒落大地，每一片屋瓦、每一片草叶，都反射着璀璨的浅金色，看上去光芒闪闪，只有头顶的天空蓝得透明，让人的心情毫无来由地就开阔了起来——
　　——这就是裂炎帝国啊……
　　大陆南端的国度，拥有不可思议的火属性能量，还有……同样不可思议的好天气~
　　忽然，一个听上去很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都出来，快一点，把地方腾出来。”长着大胡子的管理员低头在登记簿上划了个钩，咕哝着什么没人听懂的话，似乎是“每年这时候真讨厌”之类的。
　　陡然回到家乡的众人看上去都松了一口气，互相道别再见散了开去，许多低年级孩子的父母就等在一旁，现在正微笑着听第一次离家这么久的小家伙叽里咕噜说着一学期的新鲜事，到处一片热闹。
　　“喂，苍——苍夜！”哈尔热情洋溢地朝这边招着手：“你要等天烬吗？我先回家了，妈妈派了马车过来——假期愉快！你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
　　苍夜点了点头，翩然转身，仰头看向四周一座座整齐而精致的房子，还有屋瓦间蓝得让人目眩的天空，不由自主的，有浅浅的笑容轻轻弯起在眼角眉梢——
　　——一定会喜欢上这里么……
　　……似乎，已经有一点，喜欢了呢：）
　　正心情愉快时，身后又有银光一闪而过，然后——
　　“对不起，久等了~”清亮的声音悠悠从她身后传来，明显就因为回到家乡而十分愉快：“从前——我是说，在你从前的世界——有来过裂炎帝国么？”
　　“没有。而且，在我们的世界，也没有裂炎帝国，只有魔法帝国的米迦尔郡、拉斐尔郡、路西法兰郡、梅丹佐郡……等等。”
　　令苍夜感到惊奇的是，格里尼院长竟然专门派了一辆马车过来接他最宠爱的这两个学生，而这辆马车的豪华程度也让她对学校教师们的收入水准作了一个新的估计。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一路奔驰。明明是冬天，但安图城里却温暖如春，街上行人的衣服看上去都很薄。神苍夜收回了目光：“对了，格里尼院长这边，还会有什么人过来呢？”
　　“嗯……依晨每年都会来的，五年级的诺莎你认识吗？诺埃尔·诺莎，就是诺莎侯爵的孙子，长得像比蒙巨兽的那个……还有七年级的一位学长蓝碧，是去年的火系魔法部首席法师，非常优秀，据说已经正式决定一毕业就进入裂炎帝国的宫廷，接替他的老师成为帝国的御用法师。”
　　“上一届的首席法师？”神苍夜的目光微微一闪，心中终于有了几分期待。
　　然而，结果却是——
　　“欢迎，欢迎！看到你们我实在太高兴了，我的孩子们。”穿着一身火红长袍（上面坠满了奇怪的闪闪发光的小金片）的格里尼院长夸张地张着手，跨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地向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道：
　　“阿碧因为御用法师的接班问题被他老师临时召进宫去了，依晨的外婆也在这不凑巧的当口生了重病，我可真害怕你们两个也出什么状况——”
　　神苍夜情不自禁地被雷到了——
　　——外婆……生了重病……
　　她还是这么不会编故事-_-
　　“——但是，也不要觉得遗憾，至少诺埃尔比你们早一步到了，你们之间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这正是我这持续几十年的私人聚会的意义所在：让你们认识更多有用的人，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如鱼得水——”
　　趁格里尼院长抓住炎天烬你来我往交谈甚欢的时候，苍夜忍不住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认识一个……长得像比蒙巨兽的侯爵的孙子？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次……非常有趣的聚会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