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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承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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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幕半醒未醒时感觉嗓子像是被风干了一样有些刺刺的疼,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看到天还未亮。他想抬手拉床头的铃这才发觉他的整个人都被锁在一个怀抱里,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但是他实在懒得动只难受的哼唧了一声。
然后那人就起身来将他上半身扶起来,拿过床边摆的茶水放到了他嘴边。
姜幕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闭着眼睛用手在塌上摸索了一圈空空如也,便以为半夜醒来的那一幕是自己的梦境。
笼烟和袖烟进来后,姜幕看到那两姐妹好似在极力忍笑的神情,他揉着自己的头道“以后酒还是得少喝,头痛死了。还有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怪可怕的。”
笼烟道:“少主您可是冤枉酒了,你头痛怕不是喝酒喝的。”
“什么意思。”
“您昨天晚上做的事都想不起来了吗?”
姜幕道:“怎么回事。”
笼烟笑道:“昨天....哈哈哈哈。”
姜幕只记得他在宫里喝了些酒然后从太液殿走出去透气,好像还看见了髙诗语和义城公主,后面还发生了什么“我在宫里丢人了?”他看着笼烟只顾笑急道:“袖烟你说。”
“倒是没在宫里丢人,昨日太子殿下他送您回来的时候本来还好好地。少主已经睡着了,太子殿下抱着您回来的,本来把您放在床上时您还没醒。可是太子殿下刚走出您寝殿的门,你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跑出去追上太子殿下之后就爬到殿下背上去了,好多宫人们都看到了。殿下他让云平扶您下来,您的两个手紧紧的搂着殿下的脖子然后用后脑勺把云平的额头撞出一个包。”
姜幕扶额,“那殿下呢,生气了吗?”
袖烟道:“想来应该没有生气,您一直喊着不让殿下走,所以昨天晚上殿下他一直陪着您,天色见亮才回去。”
姜幕想到昨天夜里的画面“原来不是做梦。”
笼烟道:“少主可真是心大,那么丢脸竟然还能笑出来。云平可真是倒霉。”
姜幕道:“晚些你去给云平送些伤药,帮我向他致个歉。”
袖烟道:“陛下今天又给了许多赏赐姑姑正收着,姑姑说陛下已经差人来问了两遍了,不知道少主酒醒了没。娴妃娘娘也派人来传话让少主晚些跟陛下请安之后去一趟上阳宫。”
姜幕道:“娴妃为何忽然要见我,可有说是何事。”
“娴妃身边的贴身女使清若姑姑亲自来传的话,想是件要紧的事。”
姜幕先去昭阳殿见祁承誉,走到殿门口时脚步变得重了起来,仔细想想自己醉酒时的那些行为也确实是丢人。
春华看到他忙道:“外面冷郡主快进来。”
姜幕进殿看了一圈:“殿下不在?”说这句话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春华道:“现在应该是在书房,下边来了几个人殿下在召见他们。”
春华说的人是指地方上的官员或者京官外放的人员,姜幕道:“什么人,下边的人不是无旨不得进京的吗?”
春华道:“这些人是殿下提上来的第一批寒门士子,当年殿下年少刚提这些人时遭到许多大人的反对,是殿下力保他们,他们才有了翻身的机会所以对殿下格外看重些。他们政绩好陛下高兴才准他们每年可以入京一次。”
当年母亲提出改革旧官制时都会遇到那么强的阻力,更别说是殿下在那个年纪。他每天早出晚归从未有半日偷闲,经常自己过来找他,他手边也少不了刚递过来的奏折。姜幕想来有些触动也有些心疼,更多的是为大原朝有个这样的储君感到荣幸。
姜幕道:“你们跟在殿下身边多久了。”
春华道:“算起来也将近七年了。”
“与我说说你跟在殿下身边这些年里的事吧,你觉得殿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华道:“奴婢不敢。”
“无事现下只有我二人闲聊,若是你不敢说那我问你一句,你会害怕殿下吗?”
春华道:“不瞒郡主,其实奴婢姐妹是罪臣之女,是殿下将我们从掖庭宫中救出来的,但是我们的祖父和父亲也是殿下赐死的。当年奴婢和秋实只有七八岁,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一夕之间父亲和祖父就被赐死了,家也散了。家里的小辈只有我们姐妹,也因父亲和祖父的罪名被判充入掖庭宫为奴,起初殿下把我们带到东宫之时,要说我们姐妹不害怕或者心里不恨那都是假的。我们不知道殿下让我们来东宫是何意图,毕竟他赐死我父亲和祖父时毫不留情。但是父亲死前殿下让我们见过他。父亲告诉我们祖父在督建水坝时贪污钱款,导致水坝在建成后不久就被大水冲垮,下游三个村庄上千人口无一幸免于灾祸,当时父亲也是知道此事的但是他选择包庇了祖父,他很后悔但是晚了,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了。以前我们觉得殿下无情但是后来渐渐长大我们甚至觉得殿下还是太仁慈了,祖父和父亲那样的滔天罪行就是夷三族也无法安那些死去的亡魂。”
姜幕道:“那你们还恨殿下吗。”
“早就不恨了,奴婢想其实在父亲和祖父死的那天我们姐妹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不是当初的官员之后而是东宫昭阳殿的婢女,能跟在殿下身边是我们姐妹幸甚。”
或许这就是那么多人怕他的原因,别人只能看到他在赐死罪人时的狠厉,却看不见他绝不让一个冤枉的人枉死。都觉得他不近人情,可是不知道他从来未曾因为个人的喜恶行使他手上的权利。
姜幕到书房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
“殿下你在看什么?”祁承誉面前摊开一张非常长的绢帛。
“过来。”他示意让姜幕自己看。
一张长长的锦帛上都是用血写的字,开头是:
我本如芥,难登朝堂,本意苟身于世间,浑噩以度日。
君乃旭日,赐我云帆,岂敢不悬梁刺股,拼力把名扬。
我等在此,立下誓约,必不负所望成为国之栋梁,为天下寒士争光。
后面全部都是用血水签下的名字,是万民书。
姜幕满眼酸意竟然有些想哭,他被那些学子的热忱感动到了,也被为了所有人这样努力的祁承誉感动。
他拔下头上的簪子将食指刺破,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位置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姜幕道:“殿下我想入太学读书。”
祁承誉起身在他头上轻抚道:“你长大了。可是我更希望你能不要去想这些,肆意的去做自己喜欢的。”
“为了你,也为了需要我的人努力就是我喜欢的。就算去了太学我也还是会天天缠着你的,你可没机会甩开我。”
祁承誉轻笑道:“这样很好。”
“哪样,是我缠着你还是我努力。”
“果真,你无论怎样都还是你。”
姜幕总觉得祁承誉的眼睛好像会迷惑人心智,不然为什么他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会让自己如此失魂。
“对了殿下,今日娴妃身边的清若姑姑过来传话说娴妃让我晚些时候去趟上阳宫。我有些猜不出她的意图。”
祁承誉道:“或许跟.....阿幕,我问你,你想不想能时常见到高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