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16、家宴

　　尹晨走后姜幕带着众人又剪了许多窗花，贴的整个昭阳殿跟往日大不相同。祁承誉就静静看着姜幕指挥并未拦阻。
　　第二日上午静仁快步走近姜幕寝殿，姜幕看到静仁神色有些异样“姑姑，怎么了。”
　　静仁小声道：“陛下来了，现在在梅园让人来传少主过去，没有让太子殿下陪同只有陛下一个人。怕是会问一些关于公主的事。”
　　姜幕道：“本来也并未打算将这事一直隐瞒下去，若是陛下真的问了我便如实相告。”
　　静仁道：“也好。”
　　姜幕到梅园的时候，祁宏正坐在亭下很专注的看着满院红梅，神情透露着些许苍凉，他虽天子威仪加身也未曾躲过岁月。
　　姜幕走过来的脚步声惊动了祁宏的思绪，他看着姜幕走过来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阿姊十几岁时的模样不自觉的红了眼。
　　姜幕正打算行礼，祁宏道：“安月过来，坐下陪舅舅聊会天。”
　　他未以朕自称甚至连我都没用而是直接自称舅舅，瞬间拉近了姜幕与他的距离，姜幕直接坐下了，祁宏又把视线转向院中红梅道：“方才从昭阳殿过来，看到那边跟以往很是不同，承誉他性子太冷清了些，能有这样的转变很好。”
　　姜幕道：“记得上次在宫中陛下与我说就连陛下也没办法对身边的人完全安心，更何况殿下。”
　　祁宏道：“是啊，算起来大原自川陵入主中原的这二十余年里，承誉还是第一个生活在这东宫的太子呢。东宫像是一个巨大的箭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一个人从小就承受了很多。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清冷沉默，如今便是我这个父亲也是难以亲近他了。”
　　姜幕可以看到祁宏眼里的无奈和悲伤“但是殿下却是那个最理解和相信陛下的人。”
　　祁宏道：“承誉他不像我虽也是年少就没了母后，但是却有你母亲在，她是先皇最宠爱的孩子又那么聪明，在宫里她从来没让我受过一点苦，只要有她在我就很安心。”
　　姜幕道：“陛下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就像当时母亲会一直陪着您一样，不会让殿下再是一个人。”
　　祁宏道：“安月，若是舅舅想让你和承誉与我和皇姐不一样，你会愿意吗？”
　　姜幕道：“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宏叹了一口气道：“是我着急了，你毕竟还太小了。”
　　“但是有一事我必须问你，安月你实话告诉舅舅你母亲的死是怎么回事。”
　　姜幕心下早就料到自己的舅舅会问这个问题，便没有再去深究祁宏所说的着急了的事是何事细细的与祁宏说了祁明仪离世前夕的事情，只是没有把赛神医曾经在多年前诊出他是个男胎包括出生时间这件事说出来。
　　祁宏搭在石桌上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她怎么会突然就得了重病，她若有事就算带着病也一定会想办法回京见我一面，还有她那么牵挂那个人....”
　　姜幕道：“那个人？”
　　祁宏忽然收住了方才的话道：“你父亲他对你母亲好吗？”
　　姜幕道：“自然是极好的。”
　　祁宏道：“有些事是你母亲心里永远的遗憾，或许有一天让怀之告诉你会更好。”
　　姜幕见祁宏不愿再多提就没再细细追问，但是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
　　祁宏让姜幕把这件事查下去，并且交待了祁承誉协助。
　　中午时他留在东宫与祁承誉和姜幕一同用的午膳，姜幕看的出来祁宏心里很喜欢这场小家宴。
　　祁宏看着祁承誉并未在意一些虚礼，即使当着他的面还是在帮姜幕往碗里夹些他爱吃的东西，看着姜幕自然接受的神态便猜测出来平日里他们相处时的模样。
　　祁宏笑道：“听说你爱爬树。”
　　姜幕看着祁承誉有些嗔怪道：“殿下说的？”
　　祁承誉嘴角微扬没解释，但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态，姜幕心下也高兴，他从未见过祁承誉还有这一面。
　　祁宏道：“这你可冤枉承誉了，是你母亲经常来信都会说上几句，都说外甥肖舅今日方知这话一点没错，这孩子爱爬树抓鸟的爱好倒是与你一模一样。”
　　姜幕听着祁宏用自己母亲信中的口吻说出那句话时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每次母亲会对我说真是跟你舅舅一模一样。”
　　祁宏笑道：“她有没有打过你。”
　　姜幕道：“没有。”
　　祁宏有些心里不平衡道：“我可没有少挨她打，果然是做了母亲，性子都温和了。”
　　姜幕笑道：“我觉得他不是不想打的，只是我少时体弱，一看她生气就头晕，总能逃过一劫。”
　　祁承誉道：“你确定是头晕不是装的。”姜幕想到小时候祁承誉让他写字的情景了，他坐不住每次写不过半个时辰就哭闹说头疼，有时候说肚子疼，一开始祁承誉都信了紧张的找了宫医给他看，但是每次都是宫医一来他便好了。
　　后来他练字时祁承誉就直接让宫医坐他旁边，手上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针，姜幕再也没有喊过哪里疼。
　　想到这事姜幕笑道：“殿下真了解我，我就是装的。”
　　祁宏看着他们如此亲昵的模样也跟着大笑道：“真想不到阿姊也有拿谁没办法的时候。”
　　午膳过后祁宏和祁承誉下了几盘棋，姜幕在一旁陪着说笑几句，逗的祁宏很是开怀。宫里来人了，邓林进来回话道：“淑妃娘娘刚派人来传话，义城公主回来了。现在已经在宫里了。”
　　祁宏道：“你现在亲自回宫去挑几样礼物给义城送去，跟淑妃说朕晚上过去。”
　　祁宏在东宫用完晚上才带着满心不舍回去，他很喜欢姜幕，也很喜欢跟姜幕在一起时的祁承誉。
　　话说尹晨回到京城后时时拉着姜幕去城里晃荡，他们正经过一个茶馆门口就听见有一群人在大声吵嚷着。
　　尹晨道“这茶楼倒是热闹的很，进去看看？”
　　“走！”
　　进去之后就见两个年少的公子争论的面红耳赤，年纪稍小一些的公子道：“我懒得跟你争论，见过二人的自有定论。”
　　年长的那个道：“高相府的大小姐那是大家评出来的京城第一的美人，你说比她好看的还能是神仙不成。”
　　“你没看到，安月郡主进京时我们可是都看到了，绝对称得上大原朝的第一美人。”他身后站着的许多人都应道：“就是，我们都见过的。”
　　尹晨听罢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笑的收不住。姜幕用脚狠狠的踩了他一下。
　　尹晨吃痛还是忍不住笑道：“热闹看到自己头上来了。”
　　“闭嘴。”
　　一群人争论不休，那年长得公子道：“不跟你们争论这有的没的，我又没见过安月郡主，随你们怎么去说。不过她们谁好看跟咱们也没有关系啊，那高小姐可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如今安月郡主又住在东宫，若是她俩争起来可有热闹看了。”
　　旁边那小公子道：“你这张嘴倒是不怕惹祸什么都敢往外说。”
　　尹晨捡起姜幕掉的杯子道：“你怎么了？莫非还真在意别的姑娘比你长得好看。”
　　姜幕愣怔了片刻，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太子殿下竟然有心上人。
　　“他们方才说，高家小姐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尹晨道：“说了吗，我没听清。看不出来太子殿下那样冰块一般的人也会有心上人。”
　　姜幕还是跟着尹晨瞎晃荡，但是一整日无论玩什么总感觉有点没意思。
　　他们回东宫时碰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女子，走的越近越觉得眼熟，直到姜幕看到她腰上缠着的银质结鞭。
　　那女子也看到了姜幕和尹晨。
　　“是你！”
　　“是你！”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