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97、初月

　　翌日清晨，南橙枝抱着软橙窝在飘窗上，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思绪再次被搅得一团乱。

　　虽然她一直努力着说服自己要坦然地去面对初月，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那些如魔鬼般可怕不堪的过往，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淡然处之。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南橙枝思绪回笼，全然忘了脚上的伤，抱着软橙哒哒哒踩着地毯小跑着过去。

　　南橙枝伸手刚触碰到门把手，伴随着“啪嗒”一声，房门率先一步被人从外边打开，她凑近门缝歪着脑袋，好看的杏眼眨巴两下，好笑地盯着傅则北因为刚睡醒而略显慵懒的俊颜，声音软糯道：“则北哥哥，早安呀~”

　　傅则北双眸含笑，双手温柔且宠溺地捧着她的小脸，学着她可爱的语调：“早安呀~小朋友”，话落，低头，忍不住啄了一口她柔软红润的唇瓣。

　　南橙枝赧然地低头，红着脸转移话题：“则北哥哥，你今天不去上课吗？”

　　傅则北一把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骨节分明的长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侧腰，语气懒散地说：“你都这样了，哥哥还怎么放心去学校？嗯？”

　　“我其实伤得不算严重，可以自己走的”

　　傅则北闻言，拖腔长哦了一声，随后认真地看了眼时间，佯装妥协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今天就回学校上课”

　　“我们？”

　　“不然呢？”

　　南橙枝鼓着腮帮子，往后一躺，义正言辞道：“我...我觉得我还得休息一天，你先回去吧”

　　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傅则北狭长的鹰眸半眯，睨了眼她攥着衣摆的小手，声音懒散地说：“耍赖呢？”

　　南橙枝不满地嘟囔：“我才没有耍赖呢，则北哥哥你是不是不想上课，然后找我当借口了？”

　　傅则北被她没良心的话给气笑，半侧着身体躺在她身边，一脸真诚地夸赞：“不错嘛，气哥哥的能力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我才没有”

　　“小没良心的，还好哥哥坚强，不然...得哭给你看”。说完，傅则北手臂搭在她柔软的肚子上，修长的手指像是闲不下来似的，轻敲着她柔软白嫩的肌肤，毫不客气地戳破：“说吧，今天想瞒着哥哥做什么坏事去？”

　　震惊于傅则北出乎常人的观察力与敏锐力，南橙枝心虚地咬唇，磕磕绊绊道：“才没有...没有想要做坏事呢”。

　　说完，想到如果自己稍后要出门，他势必会知道，所以她最后还是乖乖地交代了中午跟初月相约的事。

　　傅则北漆黑如墨的剑眉微微皱起：“初月？”

　　南橙枝的生活圈子，傅则北是最清楚不过的，初月这个名字，还是他头一回听说，难免会有所戒备。

　　“她好像有事情要跟我谈，我想...应该是跟孤...孤儿院有关”

　　傅则北闻言，狭长的眼角往下一搭，神色认真地看了眼怀里藏不住心事的小姑娘，沉默须臾，深邃的眼眸透着一丝柔和，指腹轻轻揉着她白嫩饱满的耳垂，吊儿郎当地问：“孤儿院有什么好聊的？再说你记忆力这么好呢？八岁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倒不记得哥哥以前对你怎么好？”

　　温热的耳垂落在他带着一丝凉意的两指间，带着些痒意，南橙枝缩了缩脑袋，“也...不是”

　　“嗯？”

　　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南橙枝眉眼低垂，握住了他的掌故分明的手掌，声音软糯温吞地问：“则北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会不会...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南橙枝怔愣地抬头，一双无辜好看的杏眼氤氲着几分湿意，可爱中透着一股可怜劲，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站在那，总能轻而易举地攻陷他的城池。

　　“那你还挺...厉害？”傅则北眉眼透着笑意，爱不释手地捏了捏掌心的那抹柔软，满脸真诚地夸赞。

　　“唔”南橙枝蹭了蹭鼻子，茫然地眨了眨眼：“厉害？”

　　“能骗得过哥哥，还不厉害？”

　　“则北哥哥”南橙枝眉头皱成小波浪，不满地缩手，白皙的脸蛋透着显而易见的严肃：“我是认真的”

　　瞥了眼空落落的掌心，傅则北伸手蹭了蹭她柔软的肚子，耐心而又温柔地轻哄：“不会”。说完，傅则北伸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在她柔软红润的樱唇上亲了一口，继而坚定且认真地说：“哥哥也认真地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即便你是男的”，傅则北狭长的眼尾微微翘起，轻叹一声，认命地说：“哥哥也认了”

　　我这贫瘠的语言，好像始终无法让你明白，我有多爱你。

　　南橙枝闻言，脑袋蹭着埋在他的颈窝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上扬的弧度，白皙纤细的食指轻敲着他的手臂，须臾，她抬起脑袋，软趴趴地靠在他胸前，好看的杏眸带着几分揶揄的探究：“那...传闻是真的？”

　　“嗯？”因她不经意的撩拨，喉咙变得些许干涩，傅则北一只手轻揉着胸前的小脑袋，一只手握住了她惹火的小手，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什么传闻？你是哥哥小女朋友的传闻？还是你暗恋哥哥多年终于梦想成真得到哥哥的传闻？”

　　南橙枝眉头皱成小波浪，睨了眼洋洋得意的某人，听着越来越扯的鬼话，她昂起胀红的小脸，撅起嘴巴不满地嘟哝：“则北哥哥，你还真是...不要脸”。

　　傅则北冷嗤一声，显然对怀里小姑娘对自己的评价有着很大的意见：“啧，那你说的是什么传闻？”

　　“就...你跟我哥的传闻啊”

　　“我跟你哥能有什么传闻？”傅则北斜睨了眼一脸真诚看着他的小姑娘，那期待的小模样就像是要等着从他口中证实所谓的一个连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小八卦。

　　傅则北思忖片刻，慵懒地动了动手臂，语气藏着几分认真：“你哥...追求哥哥未遂，伤心欲绝，无心学习？”说完，偷睨了眼她不太对劲的小表情，继而又一本正经地说：“你哥...得不到哥哥，因爱生恨，把你赶出南家？”

　　南橙枝：...

　　傅则北如果没有这张嘴，该多好啊！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在何时早已停了，太阳偷偷爬上屋檐，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见不到一丝尘埃的地板上映着在风中摇曳的树影，惬意舒适的气氛下，床上相拥的两人相继缓缓入睡。

　　中午，因为实在不放心南橙枝独自一人面对他所未知的没有把握的人与事，傅则北坚持要将她送到与初月相约的地点。

　　“则北哥哥，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么冷的天，我怕会让你等太久”南橙枝下了自行车，软糯地开口。

　　傅则北眉头一挑，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指理了理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回：“啧，哥哥哪有这么娇气？行了，快进去吧。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嗯”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傅则北薄唇轻抿，往后斜靠在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随着一缕清清凉凉的风掠过而微微晃动，也扬起了少年的衣摆。

　　南橙枝刚踏入茶铺，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茶味的清香，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紧张。她清澈明亮的杏眼四处张望，茶铺里的人并不多，很快，她便在最里边靠窗的位置寻找到了初月的身影。

　　南橙枝双手紧攥着衣摆，深吸一口气后，朝初月的方向走去，后者像是有所感知似的，只见她缓缓回头，霎时，四目相对，初月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站起，脸上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

　　恍惚了几秒，南橙枝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温软地说:“你好”。

　　阳光落在窗台上，散发着一丝丝的暖意。

　　虽然两人在手机上有过几次交流，但对两人而言，彼此仍旧是陌生的，只是，过往里的那些人那些事，让或许这辈子都本不该有交点的两个人，坐在了这里。

　　南橙枝坐姿端正，卷而翘起的羽睫微微颤动，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上衣，这冷冬的寒气将她稚嫩茭白的脸蛋冻得有些通红，与在学校第一次见到她时不同的是，那头柔顺黑亮的及腰长发此时已变成齐肩的短发。

　　静默的气氛，初月眉眼低垂，双手覆在正升腾起一缕缕热气的茶杯杯身上，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瓣，像是在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须臾，初月抬眸，嘴角前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抱歉，这么冷的天把你约出来”

　　南橙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放在两膝上的双手紧攥着，指尖微微泛白，迟疑片刻，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比你小几个月，我可以叫你橙枝姐姐吗？”

　　南橙枝软糯地点头，嗯了一声，没来得及思索为何初月会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只见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质文件袋，像是在心里做了很长的一番斗争，她停顿的细绳上的指尖微微颤抖两下后，扯着细绳绕着文件袋上黄棕色纽扣绕了几圈，随后将里面的文件取出，递到南橙枝面前，暗自打量起她的表情。

　　“这是？”南橙枝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视线在“初文忠”这个名字定格几秒，随后往上一瞥，“□□未遂”“虐待未成年人”“故意杀人”等具有强烈冲击性的字眼映入眼眸，她眉头微微蹙起，握着文件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只见她樱唇微张，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窒息的空间的，得到喘息。

　　初月见状，牙关紧咬着腮帮子，强忍泪水，随后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克制且带着几分期盼地开口：“橙枝姐姐，你还记得初文忠对不对？”，问完，仿佛是害怕会再次得到同样的一个答案，她覆在南橙枝手背上的手掌微微曲起，变成了紧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