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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银行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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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泽楷刚回到座位上,明显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刚转过头,迎来温暖笙一记鄙夷的目光,只见她明眸半眯,色泽红润的唇瓣瘪了瘪,随后举起手上的签字笔,像审犯人似地指着他:“南泽楷,你不仗义”
南泽楷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一把握住笔尖,“大小姐,在冠以别人罪名前,麻烦先陈述事实,可以?”
哪有人对自己未婚夫这么...不温柔的。
对上他吊儿郎当不正经的笑容,温暖笙眉头皱了皱,脑袋往他的方向凑近,严肃地说:“橙橙受了那么多委屈,你竟然知情不报,还有傅则北喜欢她的事,你只字未提,你说你是不是不仗义?”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息间,看着面前张张合合的小嘴,南泽楷喉结不自觉地滑动,随后怔怔地撇开视线,而他不自在地躲闪,落在温暖笙眼中,正好坐实了他的心虚,继而义正言辞地数落他的不是:“我在国外什么都跟你说,你倒好,什么都瞒着我。南泽楷,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
艹,未婚夫就这么成好朋友了?
这丫头不上心就算了。
这两家长辈也是敷衍,明明当初决定给他跟温暖笙定娃娃亲的,是他们,现在倒好,好不容易长大了,他们提都不带提一下。
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长辈。
“怎么还不理人了?”
“温暖笙,你离我远点”
“...”
果然是好兄弟,连脾气都一个德性。
另一边,在听到身后椅子拉动的声音后,南橙枝垂眸看了眼被她紧紧攥住的银行卡,努力平息胡搅蛮缠的思绪,随后佯装淡然地转过身子,入目的是他搭在桌面上的骨节分明的长指,视线往上,只见他一手握着水杯,如深渊般不可探究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居高临下的姿态,一股压迫感直直朝她逼近。
南橙枝紧张地揉了揉鼻子,将手上的银行卡递到他面前,带着几分怯意的眸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他桌面上,一股莫名的心虚感占据每一根神经。
在他面前,好像所有的措辞都变得苍白。
他的眼神,胜过这世间所有最锋利的刀刃,同时却也胜过这世间所有的温柔。
此刻,他幽深的眼底仿佛淬了一层冰,没有温柔,只有凌厉的寒气。
南橙枝将卡放在桌面上,征征缩回哆嗦的小手,声音软糯道:“这卡还你,里面的钱,我没用过”
艹。
他当然知道她没花过他一分钱,哪怕她花了,他也不至于这么来气。
“南橙枝,你还有没有心?”傅则北眼尾冷冷抬起,握着水杯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生气地撇开视线,继而语气淡漠地开口:“本少爷给出去的东西,从没有要回来的习惯,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话落,轻嗤一声,黑着脸,从她身边走过,霎时,气温骤降,就连窗外雨势也变得凶猛。
南橙枝眸光黯淡地眨了眨眸子,低头,紧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征征地重新将银行卡收了回去。
是啊,她没有心。
她从小就是一个薄情至极的人。
季萍也经常这么说。
说她薄情,性情淡漠,养不熟,是白眼狼,是扫把星,所以在看到她的虚伪后,季萍才会后悔将她领养。
现在她好不容易离开了南家,季萍应该是欣喜的吧,就连一句问候都不曾有过。
她又何曾不厌恶自己呢,明明那么讨厌这个世界,明明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却还总是犹豫不决,懦弱至极。
她也是人。
她也会害怕。
会害怕受伤,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身边的人失望,害怕当幸福来临的那一刻自己没有拥抱它的资格。
所以,她只能一边无关紧要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又一边不甘心地贪恋傅则北给的那点温暖。
她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能踌躇不前。
雨点顺着风从窗户飘了进来,明明如羽毛般轻薄,可当砸向她时,却像一道一道锋利的刀子,刺痛了她。
...
五一假期,校园里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南橙枝一人。
或许,在别人看来,此时的她是孤独,是可怜的。
但对她而言,比起站在别人的喧闹里,她更喜欢独自一人待在无人问津的小角落。
不必为谁而鼓掌,更不必为谁而佯装快乐。
在过去的每一个假期里,她总喜欢自己关在房间里,透过窗台,当看到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飞鸟时,她常常仰头羡慕,追逐着它们那不受束缚的自由。
不像她,自出生起,身上就挂满了枷锁,不管是孤儿院那面不高却足够困住她的墙,还是寄人篱下的规矩与小心翼翼,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到底始终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又怎么能够像飞鸟般肆意呢。
或许,南泽楷将她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懦弱错当成小姑娘的害羞吧,所以无论他去哪里,都不会忘记带上她,对她也总是温柔且有耐心,从不会对她发脾气。
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而傅则北呢,有时坏透了,总与她过不去,尽是想些腹黑的法子,欺负她。
可即便如此,每当她被别人欺负,或者陷入难堪的泥潭时,他始终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的人。
虽然他表面上看着又坏又痞的,但是骨子里却是个温柔至极的人。
他的温柔,是那种能直击人内心的温柔,也是独一无二的温柔。
即便是假期,可是学校铃声还是正常准点地响起。
假期期间,学校饭堂不开门,南橙枝决定到小卖部买两包方便面,以解决今天的两餐。
她合上书本,从抽屉里拿出小布袋,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块钱,放进校服口袋,随后将小布袋和手机带上,走到门口的位置,关上老旧的吊扇,行走在寂静无人的走廊上。
热闹与清冷,真的只是在一瞬之间。
当所有人都规划着五一去哪里玩时,她却在思忖着寂静清冷的黑夜,她该如何在雷鸣电闪中度过。
“橙枝”
刚踏出教学楼,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南橙枝略显诧异地回头,对上他脸上阳光温柔的笑容时,乖巧地称呼了一声景梵哥。
季景梵一手抄兜,一手握着一本卷起的数学书,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问:“要回宿舍?”
他早已从南泽楷那得知她离开南家的事,只是因为担心会勾起让她难过的事,所以他只字未提,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给她任何的压力。
每一次,看到她跟傅则北走得那么亲近,他心里就像扎着一根刺似的。
会痛,会难过,也会不甘。
但她的生活已经足够糟糕,他不可能自私地再给她造成任何的压力。
看到她幸福快乐,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一直都是。
即便他早已明白,能让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只要能够远远地看着她,就够了。
南橙枝点了点头,随后摊开手掌,一张五块钱映入眼帘,她声音温吞地开口:“先去小卖部”
季景梵闻言,笑了笑,随后挑眉,说:“一起走吧,我也要去一趟小卖部”
“景梵哥,你不回家吗?”
“回去了,家里也是我一个人”季景梵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在哪都一样”
到底是从小就学会将情绪隐藏得毫无破绽的人,虽然他尽力表现得不在意,但南橙枝从他的言辞里,还是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晦暗。
在他读六年级那年,他父亲与母亲,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车祸,经过急救,依旧没能将他们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那一天,对于季景梵而言,是黑暗绝望的一天。
一瞬间,从幸福跌入深渊,很难想象,这些年他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雨后的凉风徐徐拂来,寂静的校道上,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往前走,如若南橙枝曾回头,就会看到身后的男孩,眼中尽是柔情,柔情里只装得下一个她。
对于季景梵而言,他年少里那无法公之于众的秘密只有一个。
南橙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