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44、吻

　　“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忙着陪女朋友去了？”傅则北瞥了眼满面春风的路之以，冷嗤一声，漆黑如墨的鹰眸半眯，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语气又颓又懒。

　　以前倒也没发现路之以这小子会是个恋爱脑，自从有了女朋友以后，常常神出鬼没的。

　　胆子也变大了，竟然敢逃课。

　　路之以闻言，讪讪一笑道：“女朋友太黏我了”

　　“…”

　　沉默须臾，傅则北剑眉一挑，问：“是哪个眼瞎的看上你？”

　　路之以：…

　　“是四班的苏小栀”

　　话音刚落，傅则北忍不住笑了笑。

　　“小只？”

　　有多小只？

　　能有他家一米五八的小屁孩小只吗？

　　现在的父母取名都这么随意？

　　又是小只，又是橙汁的…

　　兴许是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南橙枝悄咪咪地假装不经意地偏过头，可倒霉发的，竟然不偏不倚对上某人灼热滚烫的眼神。

　　时间停滞了几秒，在她反应过来，准备将不听话的脑袋拧回去时，某人仗着手长的优势，揪住了她后背的布料，他嘴角的弧度又拽又邪，好看的双眼带着邪魅的蛊惑，下一秒，性感且魅惑的声音传入耳蜗：“哥哥好看吗？”

　　闻言，南橙枝眼珠子往左转了转，对上路之以“装死”的表情，求生欲极强地点点头。

　　清澈无辜的杏眸，在朦胧的灯光下，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俨然是一只单纯无害的温顺小猫咪。

　　让人很想要把她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傅则北勾勾唇，捏住了她吹弹可破的脸蛋，用着跟小孩说话的问吻，温柔拉腔拖调地问：“哥哥帅，还是路之以帅？”

　　下一瞬，原本坚持“装死”的路之以，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脸四十五度往上一抬，摆了个自以为完美帅气的姿势。

　　南橙枝眨了眨杏眸，没有任何的一丝迟疑，认真地回答：“则北哥哥帅”

　　路之以：…橙汁妹妹，逐渐北化了！

　　傅则北眉宇间透着浓郁的愉悦感，随后保持矜持，抿了抿抑不住上扬的嘴角，轻哄着问：“路之以那么丑，都能有女朋友！你说，为什么哥哥倒贴着求小渣女渣我，小渣女还不乐意？”

　　霎时，南橙枝的脸如火辣的太阳炙烤大地般滚烫，实在受不住他明目张胆的暗示与暧昧的眼神，她面红耳赤地撇了撇嘴巴，依旧用着认真严肃的口吻说：“你可以换个目标”话落，她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士兵，未等他回应，立马转过身子，端正地挺直了脊背。

　　傅则北痞痞地啧了一声，食指低着下唇，眸光直直地落在她好看的蝴蝶骨上。

　　路之以：感觉自己有被深深地冒犯到。

　　抽屉里突然嗡嗡地震动两下，南橙枝抬头看了眼教室门口，随后身子往后一仰，解锁，□□头像跳动，想起刚才，她赧然未消的脸又热了起来，随即点开消息。

　　“哥哥专一，只喜欢小渣女”

　　下一秒，手机如烫手山芋似的，被她扔进桌兜。

　　讨厌死了。

　　他是怎么做到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难以言喻的话来的？

　　她低眉垂眼地趴在桌子上，鼓着涨红的腮帮子，脑子乱糟糟的似乎很满，可是却又空白得找不到任何一点痕迹，笔尖在稿纸上佯装认真淡然地写写画画，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

　　片刻后，班主任拎着他百年不变的保温杯走了进来，原本老旧的黑色眼镜变成了金边眼镜，看上去倒是显得斯文年轻了几分。

　　他神色认真严肃地往底下一扫，站在第一排的过道上，拧开保温杯的瓶盖，喝了两口，随后开口：“下周就是五一了，你们别为了短短的一个假期，就得意忘形，必须要明白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为高考备战。另外，假期期间，我们老师都不会给你们布置作业，但是假期后的模拟考，谁若是考差了，我就找谁到办公室喝茶去，都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底下神情恹恹的同学，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地回了句好，继续埋头与数不清的试卷战斗。

　　路之以手上转动的笔“啪”地一声甩在李哲的桌角上，嘴里念念有词道：“艹，老李肯定给老子留了个茶位”

　　李哲狡黠地笑了笑，随后弯下腰帮他将笔捡起，说：“路哥，这不是百分百的概率吗？”

　　路之以闻言，脸瞬间更垮了下来，语气生硬且不耐道：“滚，给老子滚远点”

　　人可以自我侮辱，但绝对容不得他人侮辱。

　　即便，这是事实。

　　阳光透过窗户平铺在桌椅上，泛起金灿灿的的光，南橙枝侧过头就着吸管嘬了一口牛奶，突然，一片黑影笼罩了下来，挡住了光线。

　　“橙枝，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话的是江锦城，素日里常戴的眼镜，不知何时摘了下来，他双手搭在她桌面的一摞书上，脸色透着一丝可疑的红，就连看她的眼神，也透着几分不明的闪躲。

　　南橙枝垂眸，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淡然地点头。

　　因为正好是课间时间，所以走廊上走动的人很多，打闹声与嬉笑声此起彼伏。

　　南橙枝跟在江锦城身后，见他没有停下脚步的趋势，她站在门口的走廊上，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声音温吞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锦城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正欲开口，却见傅则北与路之以两人从走廊尽头信步走来，前者漆黑深邃的鹰眸透着狠戾，脸色紧绷，周围温度骤降。

　　见状，他按捺住心底的一抹错乱，低头对着南橙枝轻声问：“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

　　斟酌了番他的话，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南橙枝转过头，看了眼楼下被阳光笼罩的花草，手指紧攥着衣角，轻声问：“去哪里？”

　　江锦城指了指自己身后，与对面教学楼想接走廊，说：“就那可以吗？”

　　南橙枝闻言，点了点头。

　　刚踏出一小步，突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了手腕，南橙枝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耳边传来傅则北凌厉的语气：“去哪？”，视线居高临时盯着她娇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小扇子似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

　　江锦城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若有所思地沉默两秒，随后鼓起勇气说：“则北，我跟橙枝有话要说，你可以…”

　　“不可以”傅则北语气冰冷地吐出三个字，随后霸道地牵着南橙枝从他眼前离开。

　　留下江锦城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沉默须臾，他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跟她表白，结果还是输了。

　　被傅则北牵着走到一楼，南橙枝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奈何他手臂刚劲有力，只能任由他牵着走。

　　他眼底仿佛淬了一层冰，薄唇紧抿成线，脸上好看的线条紧绷着，这个表情她很熟悉。

　　是生气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干。

　　他凭什么又对自己发脾气啊。

　　越想越委屈，南橙枝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氤氲的双眸低垂，咬着唇，倔强地沉默。

　　突然，腰间被一条手臂紧紧环住，随后被托着往上一提，来不及惊呼，下一秒，她被桎梏在他与墙壁之间。

　　霎时，南橙枝面红耳赤，生气地抬头，恰巧傅则北低下头，四目相对，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很近，仅仅差两公分就能触碰到。

　　静谧的角落里，两人的气息相互萦绕。

　　见状，南橙枝脑袋反应迟钝地往后一仰，正欲拉开距离之际，后脑勺突然多了一抹温热，下一瞬傅则北托着她的后脑勺往前，凑近她，鼻尖有意地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嘴角痞痞地往上一提。

　　“则北哥哥”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微颤感，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原本白皙的小脸早已染上一层诱人的红晕，清纯中透着几分娇媚。

　　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可是，这丫头不乖。

　　竟然跟其他男生单独站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知道错了没？”

　　“…”

　　“嗯？”

　　“知道”

　　“哪错了？”

　　“…”

　　傅则北冷嗤一声，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说：“看来是不知道啊”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嫣红的唇，色泽红润，待人采撷。

　　在他霸道的恶势力下，南橙枝樱唇微张，说不出一个字。

　　就挺莫名其妙的。

　　傅则北往前贴近她，骨节分明的食指勾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声音略显沙哑地说：“哥哥告诉你，哪错了”话落，他低下头，清隽妖孽的俊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下一秒，冰凉的薄唇覆在那抹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上，轻轻吮吸，温柔地啃噬着她的香甜。

　　突如其来的吻，南橙枝全身变得僵硬，心跳停顿下来，屏住呼吸，脑袋仿佛燃起一场熊熊的烈火，灼烧着她的领地，突然“砰”的一声，所有思绪被炸得面目全非。

　　被他握住的双手使劲挣扎，但是她的力道对傅则北而言根本就无足轻重，想说的话在两人缠绕在一块的鼻息间被撵得粉碎。

　　黑暗中，那双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粗糙手掌，那张阴森可怕的笑脸，那个绝望的房间，那个废弃的水池等等消失了好一阵子的画面，再一次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直直朝她逼近。

　　南橙枝绯红的脸色逐渐泛着丝丝苍白，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阴沉，微风徐徐，厚重的窗帘有一下没一下地扬起。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傅则北停下了动作，当触碰到她哭红的眼眶的刹那，心脏一窒，瞬间慌乱得失了方寸。

　　“软软”

　　“啪”，一巴掌落在他左脸上，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角落里，尤其清晰。

　　南橙枝紧咬着唇瓣，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傅则北站在原地，微微抬起黯淡的双眸，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内心一阵乏涩。

　　所以，是真的不喜欢吗？

　　他真的，让她那么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