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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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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南泽楷脸色阴沉地将傅则北拽到一旁,深褐色的眼眸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质问:“你什么意思?”
“你想问什么?”傅则北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斜长深邃的鹰眸抬起,眸光凌厉,丝毫没有半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痞气。
“你喜欢的人...是橙枝?”
傅则北闻言,食指抵了抵下颚,眼睛直视着他,语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是”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老子信不过你”
“啧,这十几年兄弟情真是喂了狗”
“反正你不能打我妹的主意,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傅则北冷嗤,不以为然道:“你怎么就认为我给她带来的只有伤害?再说,我喜欢她,到底是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这点你该了解我的”。
“是,我是了解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在一起了,然后呢,傅家能接受橙枝?在这十五年里,她遭受过两次抛弃,她已经很难再去接受任何人了。如果没有信心能够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就不要让她对你怀有希望”。
他心里明白,虽然南橙枝生活在南家,叫季萍一声妈妈,叫南华铭一声爸爸,叫他一声哥哥,可是这些年来,她都将他们隔绝在自己的世界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走进她心里。
心灵遭受过创伤的人,再也难以去信任和接受任何人。
“泽楷,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要她接受一个人有多难。这些年来,我不敢向她袒露自己的心意,就是不希望给她任何负担,不希望她胡思乱想,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且不说有傅家这个显赫的背景,就算没有,我傅则北照样有能力可以给她幸福。”
生在傅家这样的名门贵族,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他的人生与命运早已注定了走向,但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人,他的人生与命运,只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再者,冯婉仪和傅明远,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只要是他喜欢的或者坚持的人与事,他们或许会有持反对意见的时候,但却从不会插手。
如今,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也是最难的一道关卡,是该如何让南橙枝接受自己。
从傅则北坚定且严肃的言行中,南泽楷明白,无论自己说得再多,都不会改变他的心意。
这个选择权,主要在于南橙枝。
他自以为只要让南橙枝与傅则北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能避免他所最不愿看到的情节发生。
但如今,很明显,所有的走向早已脱离了他的设想。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只希望,傅则北真能将南橙枝守护好,不要让她再次受到伤害才好。
“答应我,如果橙枝拒绝了你,你不能欺负更不能伤害她”
“放心吧,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傅则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不会让南橙枝拒绝他的事情发生。
她躲,他就追,追到她无处可躲。
只是,十五岁,还是太小了。
慢慢来吧,反正她早晚都是他的。
而此时,女生宿舍更不得安宁。
自从回到宿舍后,程慕雅就像发疯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将南橙枝床上的,还有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霎时,伴随着混杂在一起的乱七八糟的声响,地面一片狼藉。
南橙枝紧咬着唇,清澈的双眸仿佛覆了层薄冰似的,冷漠地瞪着程慕雅,声音不咸不淡地问:“程慕雅,你是不是有病?”
听到南橙枝对自己的忤逆,程慕雅就像是看到笑话般轻笑了一声,脸色阴森扭曲,咬牙切齿地怒喊:“南橙枝,你算什么东西?丑小鸭就是丑小鸭,你以为自己现在姓南,就能变成白天鹅了?做梦吧,南橙枝,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贱的!你是天生就会勾引人,还是不要你的亲妈遗传给你的?我告诉你,则北哥哥就算喜欢你,也不过是贪图新鲜感,玩玩你罢了,装什么清高?”
南橙枝红着眼眶,紧攥的双手,指甲深深扎进细腻柔软的手掌,紧咬着牙。
虽然她已经习惯,也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乎别人言语上的攻击,但当刀子深深插进身体的时候,又怎么可能还能做到麻木不仁?
未等她开口,赵斯儿愤愤不平地冲进宿舍,看着满地的狼籍,气得直接走到程慕雅的书桌前,将上面的瓶瓶罐罐全扫在地面上,随后将南橙枝拉到身后,说:“程慕雅,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在我看来,你才是丑小鸭”
程慕雅那尖锐又难听的声音,即便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听得清晰。
又燥又烦人。
程慕雅双手紧握成拳,嫉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警告道:“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让我表哥教训你?”
赵斯儿闻言,不屑冷笑,毫不怯懦道:“我看他对你这个所谓的表妹,也不见得有多上心。你不会是一厢情愿的吧?”
“你...”程慕雅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气无处可发,随后愤怒的目光落在南橙枝身上,伸手,正想要将她从赵斯儿身后拉扯出来,怎料却被赵斯儿扬手,看似不经意却又带着几分故意地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霎时,程慕雅的愤怒到达最高点,她伸手紧紧揪着赵斯儿的头发,用力拉扯,五官可怕地扭曲着。
见状,南橙枝立马握住程慕雅的手臂,但是她力气极大,无奈之下,低头,往她手臂上一咬,霎时,她吃痛得立马甩开了手臂。
看着赵斯儿吃痛的表情和凌乱的纠缠在一块的发丝,南橙枝心生强烈的愧疚感,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脑袋,关心地问:“斯儿,你没事吧?”,后者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浅笑,若无其事地道了声没事。
“好啊,南橙枝,你竟然敢联合别人一起欺负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气狠狠地落下一句话后,程慕雅气汹汹地离开。
一夜,她都没有再出现。
翌日,晨曦微亮,南橙枝接到季萍的电话,这才知道家里的司机昨晚连夜赶来学校,将程慕雅接了回去,并且季萍千般万般强调,让她今天放学后必须立马回一趟家。
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再次将阳光遮挡,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一张有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了起来,没有任何色彩。
竟与她的心境,如此贴近。
回到空荡的教室,南橙枝心不在焉地趴在课桌上,脑海里萦绕着季萍对她的严厉责备与埋怨。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厚重的窗帘扬起又落下,落下又扬起,不曾消停,片刻后,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用力砸落地面,咂在窗户玻璃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砸破那层薄薄的玻璃片,占据着风平浪静的教室。
南橙枝走到杂物间旁的窗口前,久久站着,目光望向远处,平日里清晰的景象,在此刻全都变成灰白色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这种卑微却没有尊严的寄人篱下的生活,是时候结束了。
只是,她该何去何从?
这雨,消逝以后,它又该归往何处?
等一场轮回吗?
可是,她的人生只有一次,一次没有期待的人生。
班上同学陆续回到教室,南橙枝回到座位上,从课本里拿出一张数学试卷,认真修改答案。
一会后,南泽楷与傅则北还有路之以三人回到教室。
不知为何,她觉得三人看着她的眼神,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没有多想,南橙枝走到南泽楷的座位前,轻声说:“哥哥,我今天回家”
南泽楷闻言,眸色略深,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错愕,明明她之前一直坚持着周末不回家,此刻突然改口,可不像她的作风。
只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颔首答应。
“橙枝,哥哥之前跟你说的,要与则北哥哥保持距离这件事,你就忘了吧。你现在十五岁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做任何决定”
虽然不明白为何南泽楷会突然提起此事,但她还是乖巧点头回应,随后回到座位上。
十五岁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做任何决定。
反正,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再害怕失去。
她是一个可以随时洒脱地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但在那之前,她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昨天在奶茶店的话,傅则北知道南橙枝并没有听进去。
如果听进去了,或许,此刻她该在想方设法离他远远的。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似有似无地敲在桌面上,心里正琢磨着该如何向她开口表露自己的心思,而不会将这胆小又怂的丫头给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