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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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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内弥漫着白玉兰的清香,花瓣散落在地面上,随风到处漂泊,站在教学楼往下一看,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被铺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阳光透过婆娑的绿叶缝隙,细细碎碎地落在花瓣上,折射出一种如太阳从云层探出头的朦胧微光。
从校道经过的学生,两两打着配合,一人盯梢,一人将伸手可及的树枝往下一拉,摘下几朵白玉兰,兴致高高地戴在耳根上。
“橙枝,水满了”耳边突然传来赵斯儿清脆的惊呼声,南橙枝被吓了一跳,肩膀一颤,垂眸看了眼正滴着水的手掌,立即松开把手,扣上盖子,轻轻扭转。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赵斯儿身子往前一倾,掂了掂手上的小沙包,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一整天无精打采的,是不是不舒服?”
南橙枝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估计昨晚没睡好”
声音软绵绵的,好像棉花糖,也好像天上的白云。
南橙枝话不多,而且为人处世低调谦虚,可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与清纯可爱的长相,就像吸铁石般,人一旦靠近,便会被她所吸引。
这种吸引,带着一份神秘感,让人很想要靠近她,探究她的内心。
对于赵斯儿而言,南橙枝就是这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似乎突然被按下了暂停建,风停了,天上游走的白云也停下了移动的脚步,婆娑的树叶按兵不动。
天气闷热难耐,离开了风扇与空调,人仿佛处于一个偌大的蒸笼里面,仅几秒时间,便能让人汗如雨下。
南橙枝抹去额头上泛起的细汗,与赵斯儿两人并肩走回教室。
刚走到门口的位置,一个篮球滚到南橙枝脚边,伴随着路之以吊儿郎当的揶揄,下一秒,傅则北面无表情地走来,在她面前蹲下,霎时,她下意识地蜷缩着脚趾,往后退了一小步。
扫了眼她白净整洁的小白鞋,傅则北嘴角勾起一道似有似无的弧度,捡起篮球,双眸仿佛蒙上一层冰渣子,熟视无睹地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自从那天闹得不愉快后,南橙枝与傅则北基本处于相互无视的冷战状态,谁也不愿主动向对方开口说话。
对于本来就内向,不喜欢说话的南橙枝而言,以沉默来对待世界,这种方式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可是,傅则北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这些天,说是闹脾气冷战,其实终究不过是他跟自己怄气罢了。
南橙枝出了名的好脾气,所以他每每跟她生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且无奈。
说是气她,最终总会演变成气自己。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回到教室后,南橙枝将盛满水的保温瓶递到程慕雅桌面上,正欲离开时,却因她心血来潮想要吃零食,不得不又跑了一趟超市。
赶回教室时,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或许是念她初犯,也或许是看在她上课向来认真专注的份上,老师并没有指责她,只是叨了两句,便放她回到座位上。
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迟到,南橙枝双手紧攥着,她能感受到指甲深入肌肤的痛感。
因为紧张,脸色早已泛白。
那一道道向她投来的目光,让她生出一股窒息感,不自在,全身难受得仿佛置身于一个被镁光灯照亮的舞台中央,但她不是众星捧月的女主,她只是一个用沉默代替所有回答的小丑。
她想逃,却逃不了。
傅则北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黑色签字笔,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下颚紧绷,深邃的眉眼情绪不明。
突然,“啪”的一声,手上的笔在转动的瞬间甩了出去,好巧不巧的,掉落在南橙枝脚旁。
在听到声响后,南橙枝低头,眨了眨眼,目光触及到自己脚边的签字笔时,正想要无视之际,又懒又痞的一声“啧”强势而又霸道地传入耳蜗。
霎时,南橙枝后背一僵,莫名有种被人捉住小辫子的羞愧感,随后轻轻将椅子往后一拉,弯下身子,将笔捡起,头也不回地往后伸手,笔直接落在位于她斜后方路之以的桌角上,怔怔收回手。
一系列如行云流水般完成。
只有手掌心的冷汗,将她的紧张与慌乱显露无遗。
虽然她全程并没有看傅则北一眼,但是他强大的气场,如海浪拍打礁石,激起千万层浪,朝她涌来,让她无法忽视。
看着她幼稚且故作淡定的拙劣演技,傅则北冷嗤,眼尾一沉,将笔从路之以桌面上拿了回来。
一米五八的小屁孩,还真狠心。
白疼了。
一节课结束后,南橙汁从抽屉里拿出令她上课迟到的罪魁祸首,神色清冷地将零食递给程慕雅桌,随后沉默着离开。
目睹了全程,赵斯儿眉头微蹙,鄙夷地瞥了眼矫揉造作的程慕雅,抱着南橙枝的手臂,问道:“你就是为了给她买糖,才迟到的?”
南橙枝闻言,漫不经心地点头,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去在对待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无药可救的晚癌公主病”赵斯儿对着程慕雅的方向,愤愤不平地嘟囔。
玉兰花的清香随风飘来,整个教室就像是被花瓣点缀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下课后,南橙枝给南泽楷发了条短信,告知一声,她周末不回家,打算在学校住宿的事。
信息才刚发出去一分钟,南泽楷便来到她的座位前,表情带着几分严肃,但语气温和:“周末你自己留在学校,我不放心”
“哥哥,斯儿也在,而且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南橙枝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轻柔,但足以表达她的坚定。
在学校,比在南家,更能让她感到轻松自在,不需要时刻警惕着,也不需要总是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
南泽楷抿了抿唇,继而坚持:“听哥哥的话,回家住!再说,桃临接下来一个月都是阴雨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哥哥不在你身边,你让我怎么放心?”
当第一次见识到她因为打雷闪电而害怕得躲在角落里,全身发抖得厉害,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如一张白纸的模样后,他便下定决心,以后雷雨天,绝不让她自己待着。
傅则北高大健硕的身影徐徐走来,一只手臂懒懒搭在南泽楷的肩膀上,斜长的眼尾低垂,轮廓线条流畅,看似无意地瞥了眼鼓着腮帮子的南橙枝。
从他的角落看她,微卷俏皮的刘海懒懒搭在皎白饱满的额头上,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挡住杏眸,小巧的樱唇微张,她的皮肤很白,且细腻,好看得仿佛是一个跌落凡间的小仙女。
此刻,她乖巧且委屈巴巴地坐在座位上,看上去俨然是一个被大人教育的不乖小孩。
“又教育上了?”傅则北直接坐在身后的课桌上,一条笔直的大长腿越过南泽楷,随意搭在南橙枝课桌下面的横杠上,另一条微微曲起,慵懒闲散中夹杂着与生俱来的野性,看上去痞痞的。
南橙枝怔怔抬头,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见状,南泽楷轻叹一声,往后坐在傅则北身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两人的动作如出一辙,灼灼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有种来自父母死亡凝视的架势。
“这丫头,周末想留宿,不回家”南泽楷眼尾微勾,神色没有半分动容,严肃的语气,仿佛在讲一件天理难容的大事。
傅则北闻言,一边嘴角往上一提,不以为然地说:“不想回,就不回呗,再说她的成绩那么差,确实是该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他话刚落,南橙枝暗戳戳瞪了他一眼。
她成绩哪里差了,至少在班上还能排到前五呢。
好吧,谁让人家是全级第一呢,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得不到预想中傅则北对自己的站队,南泽楷气得踢了他一脚。
南橙枝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温吞而认真地开口:“哥哥,不是每一次打雷闪电,你都能出现在我身边。以后,我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自己去经历的”
她这番话,让面前的两人面面相觑,脸色是同款的难看。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竟然独立到这种地步,这不禁让两人觉得心疼。
在南橙枝的坚持下,南泽楷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上课铃声响起,原本的数学课换成了体育课,同学们三三两两欢呼雀跃地往操场走去。
南橙枝与程慕雅跟在几个男生身后,途中,程慕雅好几次主动向傅则北搭话,只是后者高冷,没有搭理她,所以演变成了她自己的一出独角戏。
南橙枝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天气燥热,对于极其怕热的她而言,不一会,校服领子已经沾上了汗水,小脸被闷得红扑扑的,十分难受。
渴望风,而它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