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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软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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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下课,南橙枝在赵斯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一股热流随之骤然往下涌,湿润的校裤布料紧贴着肌肤,她脸一热,立马重新坐了回去。
赵斯儿眼底划过一丝狐疑,嘴唇凑到她耳边,关心地问:“怎么了?”
南橙枝不自在地僵坐着,将语调降到最低,精巧的五官委屈地皱成一团:“我...裤子上沾到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人都走了再回去”
以前,例假来的第一天,量都不算多,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
此时,李楠嚼着口香糖走过来,楼住赵斯儿的肩膀,扬了扬下巴:“回去了”话落,见两人的表情不太对劲,满脸疑惑:“你们怎么了?”
赵斯儿偏过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橙枝来那个,沾到裤子了”
“那怎么办?”
南橙枝羞愧地抬眸,轻声说:“你们先走吧,我等没什么人了再回去,大晚上的,别人应该看不到”
早知道就把外套放教室了。
等两人离开后,南橙枝捂着有些胀痛的肚子,软趴趴地将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习惯性咬着下嘴唇上的软肉,心里暗想着班里的学霸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窗外漆黑渐浓的夜色,教室里日光灯下的奋笔疾书,每一个人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咬牙坚持着,
百无聊赖之际,南橙枝拿出一只铅笔,弯着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纸上心不在焉地写写画画。
“手机在哪?路之以那小子,不知道自己唱歌多难听吗?你快让他闭嘴,听得我头疼”
傅则北一边通着电话,一边走进教室,眸光在瞥见南橙枝的时候,斜长的黑眸略显诧异,他收起目光,走到南泽楷的位置上,在抽屉里翻了一会,随后从里面翻出一台手机,不耐烦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后,挂断电话。
南橙枝思绪早已飘得远远的,连傅则北什么时候坐到她身旁都没有察觉到。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盈盈杏眸透着几分委屈。
生病了?
傅则北伸手覆在她皎白饱满的额头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南橙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只是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怎么还不回去?你可不像这么勤奋的学生”确认了她体温正常后,傅则北松了一口气,慵懒地靠在桌子边缘,侧着头,眼尾低垂,好看的内双往外稍稍扩张,额前细碎的发梢垂下,搭在硬朗邪魅的眉宇间,衬衫领子敞开,露出一截弧度线条精致好看的锁骨,看上去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痞帅和邪气。
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他与生俱来的矜贵高冷的气质和完美的皮相,不得不让人叹服与仰慕。
正当她呆愣之际,头顶传来一声冷嗤,南橙枝眉头微蹙着抬眸,只听见他语气欠欠地说:“软软,其实哥哥很矜持的。你若是再这样明目张胆地占哥哥便宜,哥哥该脸红了”
南橙枝闻言,气得咬了咬唇,立即收回视线。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等等。
傅则北刚叫她什么?
软软?
…
在她八岁以前,她的名字叫阮橙。
被季萍收养以后,她便随着南家的姓氏,后来才有了南橙枝这个名字。
只有傅则北一直记着她的原名。
一旦惹他生气,他就会直呼她全名“阮橙”,而当他心情好,或者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很温柔地称她“软软”。
是上了高一后,有一天,傅则北闲来无事就问她,是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还是现在的名字。
其实她两个都不喜欢,因为每个名字背后的人生都不曾给过她快乐。
但是,在他强势逼问的目光下,她不敢不回答,所以便告诉他,她喜欢现在的名字,随意搪塞了过去。
正是从那天起,“阮橙”这个名字从她生命中完全消逝。
如今,再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名“软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傅则北竟然还记得。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有关她的大事小事,好像傅则北从不在这所谓的“所有人”之列。
傅则北这个人吧,挺好的,坏就坏在长了张很欠的嘴。
突然,下腹又一阵坠痛,南橙枝努力掩饰自己的疼痛,可却还是一眼便被傅则北看穿了。
“哪里不舒服?”
他问的是哪里不舒服,而不是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其实,她怕傅则北的一个更大原因,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所有的伪装似乎都只是她的自欺欺人,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看透看穿。
可怕。
南橙枝耷拉着脑袋,摇摇头,她实在没有办法将这难以启齿的情况说出口,更何况对方还是傅则北。
担心他不相信,南橙枝从桌角叠起的书堆里,拿出一本英语书,小声地背单词。
可是,背了好一会,身旁的人并没有要离开的趋势。
见状,南橙枝抬高书本,不知所措地咬唇,阖上黯淡而疲惫的眸子。
傅则北翘着霸道的二郎腿,手肘慵懒地搭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食指似有似无地敲着空气,耐心地等待,深邃的鹰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啪嗒”一声,灯光瞬间暗淡下来,只留下两人头顶上的一盏白灯,静谧的教室只剩下她与傅则北两人。
南橙枝眨了眨眼睛,犹疑道:“回去了”
总不能继续在这耗下去,否则宿舍阿姨该关门了。
傅则北颔首,利落地站起身,随后再无下文。
显然是要等她一起回去。
南橙枝欲哭无泪。
她实在太倒霉,也太丢脸了。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别扭的行为,傅则北视线往下一瞥,耳根子一热,有些迟疑地问:“是不是...那个来了?”
南橙枝闻言,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闷声细语地应了一声。
“你是傻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傅则北无奈地笑了笑,随从自己抽屉里拿出校服外套,甩了甩,伸手圈住她,弯下腰,将外套覆在她的校裤上,拿起两条蓝色的长袖,动作温柔地在她腰上系了个结。
他清冽的带着一丝薄荷香味的气息将她笼罩,两人暧昧的距离,让南橙枝全身发麻,思绪像一捆麻花似的,拧在一起,乱糟糟的。
心脏跳得极快。
当距离恢复正常时,南橙枝白皙的双手放在腰间的结上,眸光闪躲,闷声道:“衣服...会脏,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傅则北剑眉一挑,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道:“等你那个结束了再洗,你不知道女生来这个的时候要多注意?不能碰冷水,知不知道?”顿了顿,语气欠欠道:“你脸皮不薄的话,明天还给哥哥,哥哥自己洗”
“...”
窗外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整栋教学楼基本只剩下走廊上的灯还亮着,没什么人在。
傅则北撑开黑色雨伞,下意识往她的方向倾斜,声音低沉地问:“疼不疼?”
雨水“啪嗒啪嗒”地砸在雨伞上。
南橙枝恍惚了两秒,这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垂眸,摇了摇头。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这寂静的夜,傅则北眉头一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耐烦道:“又怎么了?回来了...告诉他,有种的,就自己过来找我...他女朋友跟他分手,关老子屁事...嗯...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现在没空搭理他...挂了”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听来,应该又是什么爱恨情仇的戏码要上演了。
南橙枝暗戳戳地抬头,偷睨了他一眼。
难道是哪个女生又被他迷上了,所以人家男朋友找他算账?
其实,这种事情倒也不算奇怪。
高一的时候,就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女生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不断地对傅则北示好。虽然他每一次都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模样,没有搭理那个女生,但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知道后,有一次放学,竟然叫了些社会上的混混,在学校门口堵他。
结果就是,傅则北完胜。
他打起架来,全身散发着一股狠戾,又拽又痞,每一拳,每一脚都能击中别人的要害。
那些混混的下场,惨不忍睹。
可偏偏,这场面她还是被她不小心看到了。
而且,当晚还很不幸地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因为顶撞了傅则北,所以被他追着打。
不过还好,他没打到,闹钟就响了。
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突然,脸蛋被人戳了戳,南橙枝怔怔地抬眸。
傅则北狭长深邃的眼尾往下一垂,鄙夷地嫌弃:“南橙枝,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幻想”
南橙枝睫毛微微颤动,没接话。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傅则北嘴角微微扬起,在路灯下,他深邃的双眸仿佛藏着浩瀚星辰,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半边脸在雨伞的阴影下,而另一半的脸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白,轮廓线条流畅深邃。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只要跟南橙枝在一起,他的步伐总会在不经意间变得缓慢。
终于,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傅则北不厌其烦地,再次叮嘱她例假期间切忌的事情,亲眼看着她走进宿舍,这才放心离开。
其实,他也算是见证了她初潮的第一人。
初一那年,在他带着南橙枝去参加一场篮球赛的路上,中途,她突然说肚子很疼,要上厕所。
无奈之下,因为放心不下她,以至于她在厕所蹲了多久,他就在女厕外面守了多久。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她还没出来。
他只好厚着脸皮在外边催促,生怕她小小只的,真掉进厕所里去。
结果,她出来后,顶着红肿的双眼,跟他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自己突然大出血,要死了之类的屁话,把他给吓得半死。
抱着她去了医务室,才知道这是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来的玩意。
他担心她年纪小,不懂,所以特意上网查了有关例假的知识,一一给她科普。
回想起过往两人的回忆,傅则北眼角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另一边,傅则北给自己科普女生例假知识的嗓音不停地在脑子里回响,南橙枝涨红着脸,加快了回宿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