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蝉》天赋大饼

2、第 2 章

　　站在车前，众人就下一个目的地展开短暂讨论。
　　周佳妮脑子里划过一串夜店名：
　　去KTV的话钱柜是大众娱乐之首选，X乐迪各方面都要比钱柜差一些还要跨区。阿曼尼、COCO之类的慢摇吧似乎不适合----看大彬和那女龙套的样子就是不会主动去那种地方玩的人，丽都温泉、黄金海岸之类更不适合----难道仨女人并排趴着松骨修脚看电视，这帮大老爷们儿在大厅看女宾不宜的节目？
　　兴趣缺缺的周佳妮保持沉默。
　　钱柜...06年春夏几乎三天一次的光顾，导致她和梁媛出现审美疲劳，而且那里有关于袁睿超的、不想记起的回忆。
　　逝去的时间还不够久，旧事的颜色还太清晰......

　　姜克显然还处于对KTV充满热爱的阶段，任谁都看得出她兴致勃勃。
　　温旭阳一直没出声，正大光明的盯着周佳妮一直看。姜克一双利眼最早发现，心想：不知道在广场那会儿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起来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
　　“永利怎么样？”温旭阳这话是问大家的，可眼珠仍然没措位的盯着周佳妮的脸，好像能研究出一朵花儿来。
　　六个人眼光一交流，情商再低的人都看出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了，董超脸上有点儿不自在。
　　周佳妮马上就要破功崩溃了，任谁被这么看也不能一直气定神闲吧！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其他人圆场：“不错！”
　　“谁有那的卡？”
　　“啊啾！”
　　周佳妮打了个喷嚏，转身避开高压目光钻进陆彬的车，把自己和其他人分隔开。

　　*******************************************************

　　永利俱乐部除了名字哪都不俗，属X阳市X鼎圣峰集团旗下，装饰时尚服务多元。周佳妮看了看花色各异的“永利公主”们，暗叹自己怎么就不是个男人，转而为身后的五位男士感到遗憾~！服务生都长得跟社会精英似的，只要不开口问他祖宗八代身家背景，绝对赏心悦目。周佳妮怀疑X鼎是不是想将公司的下一个目标定位在女贵人们的需求这个潜力市场上。
　　周佳妮一边欣赏可餐秀色，一边分析这个巨大建筑的内部装饰。
　　真是视觉享受啊！
　　作为女性她绝对不会带朋友来这里做东----在永利两三个人最低也要消费700元以上，从前年开业到现在周佳妮主动踏入这的次数五个指头就数得过来。
　　看到温旭阳出示的钻石级会员卡，周佳妮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仍有待淬炼。她看得出温旭阳有钱，但没想到比她想像的更有钱。
　　奈川的酒在肚子里轮回后想要寻找新归宿了，告诉服务生要点的歌曲，周佳妮站起身来往外走。
　　姜克忙问：“你干嘛去？”
　　“洗手间~”
　　“我也去。”

　　*******************************************************

　　隔壁的姜克没动静，周佳妮笑问：
　　“你不会是要上‘大的’吧？我可不等你哦~~”
　　“哎~等等！...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啊？那个温旭阳一直看你，你们在喷泉那儿聊什么了？”
　　“没什么，平常对话。”周佳妮总结道。
　　“那......”
　　洗手间外面的门一开一合，将走廊混杂的乐声放进来又关出去。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伴着手机合弦充满外间，姜克住了嘴。
　　周佳妮听到那合弦，心里有种朦胧的感觉萌发；于是没注意到隔壁连衣物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出现，姜克就打开门出去了。
　　周佳妮蹲着没动：
　　她听到一个靓丽圆润的声音：
　　“你好~”
　　尾音带着略微上扬的调调。
　　水龙头被人开得极大，漱漱的水流冲击声充斥着空间。
　　周佳妮开始神游......
　　记得同事和好友类似说过：
　　你的声音很好听。
　　你的声线很性感。
　　你的嗓音很理性。
　　你的声音很平稳。
　　而有一个人环着她说：“我喜欢你的声音.......”
　　那个人是周佳妮的相亲对象。
　　不是男朋友，是相亲对象。

　　当初周佳妮无法想像相亲这两个字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她实在无法想像----周佳妮觉得自已遇到这事的概率----
　　唔......就像让MAROON5和女子十二乐坊同台演出一样不可能！
　　让这事从天方夜谭变成历史事件的是周爸和周妈。

　　周爸爸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周佳妮在叛逆期时曾经暗地里骂他“沙猪”。
　　周妈妈是事业心重的女人，在工作方面很要强，从小让佳妮用成绩和她说话。
　　周爸认为女儿过了26岁就是老姑娘了，考虑男朋友是迫切的问题。
　　周妈认为她现在应该有、且必须有、以结婚为前提的男朋友。
　　周佳妮说自己不着急，周妈就急眼了：
　　“谈恋爱不得相处一年半年的？！28岁前你有几个半年？？！！！”
　　----周妈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少生优生”，和周爸是“1954双马奔腾”----在她这28已经是数字底线了。

　　回首大学的某一个假期，周爸爸难得温柔又别扭地问了一句：
　　“你在学校有没有...比较要好的男同学？”
　　周佳妮说没有，周爸做思考状。
　　周佳妮觉得那一刻的父亲有点儿可爱。
　　其实是真的没有。爱情的小苗头出现过几次，周佳妮有意无意地没给它们浇水。

　　正月十五周佳妮跨过25周岁大关。
　　由于周妈很~~~能打提前量，在几年前就开始观察她和周爸同事家的儿子们----周佳妮怀疑放古代老妈是不是得找个家世好的世交之子来让她嫁----于是，从年后到夏初，周妈总做无意状地提起两个男人：
　　“李叔叔家孩子XX正读在职研究生（----省略----）那孩子挺有正事儿。”
　　“赵姨的儿子，小时候你俩还在一块玩儿过呢（----省略----）年纪轻轻的就做了XXX主任。”
　　“小妮你这周末不要出去了啊，陪妈妈去（----省略----）”
　　“下午妈去打麻将，小妮你去凑把手（----多么劣质的借口----）”

　　周佳妮每每觉得胸口甜不甜咸不咸的，有好多种味道调和在一起：
　　可怜天下父母心~----没准儿这是在老妈那儿海选后、又PK后仅存的俩“硕果”...
　　听听~小妮~！！！奔三的人了还小啊小的......
　　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让人操心呢？放西北某地区这年纪早为家里顶梁撑天了...
　　唉...烦...
　　于是周佳妮偶尔给爸妈下厨-----用体力劳动弥补一次次的变相潜逃。

　　在听说“老刘家孩子要和老李家姑娘结婚了”这一消息之后，周妈受此刺激爆发了----
　　她强制性地要求周佳妮完成相亲任务，并且说周佳妮有自主选择权力。
　　周佳妮挑起一边嘴角乐了，老妈把自己当孩子哄呢~还屁的选择权----
　　就是在那几个人里选么~
　　下意识地佳妮脑袋冒出句话：
　　你是愿意上吊呐还是愿意抹脖子？请选择吧~~~~阿门！

　　呸呸呸！！！真不孝，那可是我亲妈！周佳妮按按额角。
　　两害相权取其轻，随便应付搞搞破坏？
　　沉淀一下，周佳妮批评了自己这种不正确的心态，尊重别人才是尊重自己。
　　有得选当然要选，周佳妮不喜欢做无用功。凡事决定做就要认真做还要做得漂亮，这是周佳妮的生活态度。
　　对老妈“最满意硕果”的资料认真分析考虑后，遂决定了押赵阿姨家的儿子---路建公司王XX。
　　S区三小，周佳妮一年级，王XX三年级，四年里一起搭家长的班车上下学，中午常跟着家长混饭局。巧合高中两人又在同一所省重点，时常照面，不刻意打听也有所耳闻。
　　周佳妮评之：
　　沉稳、性中庸、宜为人夫

　　两人友好往来了三个月，周佳妮戏剧性地发现这男人脚踏两条船。
　　两女一男三个人谁也没想到彼此都认识，而且时间都不短。
　　周佳妮知道当这位女朋友手机里特别的合弦唱响，是代表她的“亲亲老公”来电了。而且这一认知先于她和王XX两人相亲。
　　这叫什么事？
　　周佳妮问自己：“这叫他妈什么事？”

　　厕所里周佳妮站起身活动双腿，嫌恶地想起那王XX还说过自己的腿媲美丝袜模特。
　　看起来，这女朋友到现在还不太清楚，一周前三人意外相遇贮立在街边儿寒暄时，头顶的风云已然变色。
　　朋友都说周佳妮看人的眼光很犀利，她也没看错这王XX。
　　王XX是真心地以娶妻为前提与佳妮交往，说过的甜言蜜语肉麻话也没有口是心非。
　　但他也是真心地想和另一个女人完成一段圆满的恋情。

　　尴尬相遇后王XX急切地约佳妮见面，会面时他第一次出现了不沉稳非中庸的状态。佳妮静静地看着王XX，于是王XX就越来越不沉稳。
　　梁媛曾经告诉周佳妮：“你静静直视一个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周佳妮这功夫不会记得这种没营养的话，去蓄意用气场折磨王XX。
　　她正在在认真地听、认真地看，并且认真的思考。
　　周佳妮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和女朋友们的有时相差很多，这在学生时代就体现得很明显。
　　周佳妮的小姨说她长的是一颗男人心。

　　周佳妮思考应该说什么？应该怎么做？
　　是媛媛的话...会利用手段好好修理一下这个男人，并就此一役让他乖溜溜伏于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了吧？
　　想到如果是姜克...当天就会拆穿真相扑上去大闹一场了吧？呵呵~
　　周佳妮问自己：为什么是“应该”而不是“想要”呢？
　　是啊，为什么不是...想要怎么做？
　　她看不上姜克换男朋友像换衣服，更不用说这种“一颗红心两边儿挂”的人士。
　　但周佳妮的确没想要怎么样，除了当时一刻的愤怒，她没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情绪。

　　周佳妮十分理解王XX：
　　自由恋爱先来，相亲对象后到，而感情不是水阀打开就有、关了就停。
　　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
　　现在的社会，恋爱和婚姻的道德观是多元而疯狂的。
　　现在的男人，都像个孩子是自私且任性的。
　　周佳妮和梁媛闲聊时说过：
　　如果有一天老公出轨，只要不影响家庭GDP和社会细胞稳定性，我是会放水的。

　　可是----
　　第一，现在两人是感情培养初期，这种事情的出现不符合恋爱美学。
　　第二，周佳妮面子观和男人是一样重的，这事放一男人身上有多严重可以想像。
　　第三，两家的父母同事多年，三个人又分别在工作和社交上有交集，这种情况...很麻烦，搞不好会出大麻烦。
　　被王XX渐渐失去中心和主题的语言搞得不能思考；不相干的视线频频光顾两人所在茶室的竹帘子；周佳妮觉得这样的王XX还真是形像一落千丈魅力大打折扣。
　　大家都不是十七八的小毛头，很多事儿都可以一叶知秋，无需更多语言。

　　王XX会这样是因为感情上过不去。
　　人会痛苦，因为理智和情感会分道扬镳、杀伐对峙。
　　周佳妮叹气：“有个小孩儿去打酱油----”
　　王XX收声看她。
　　“有个小孩儿抱了只空碗去打酱油，”周佳妮垂下眼睑，用食指慢慢描绘杯口：“两毛钱装了一满碗。”
　　王XX十指交叉而握，看着她细白的指端粉甲规律移动，安静下来。
　　“油提子里头还剩了一些，于是他把碗扣过来，用碗底儿装回提子里剩下的。”周佳妮继续用平缓的声音讲故事。
　　“回到家，小孩儿对妈妈说‘碗里装不下，剩下的让我装碗底儿了’。”佳妮顿了顿：“那小孩儿的妈妈说：‘孩子，你真傻.......’”

　　王XX张口欲言，周佳妮用眼睛制止他：“‘孩子，两毛钱就买到这么点儿酱油吗？’那小孩很得意地说：‘妈妈！这里边儿还有呢。’于是，他把碗翻了过来.......”
　　周佳妮喝口茶，加了句：“于是，碗底儿的酱油也没有了。”
　　两人沉默。
　　临走时周佳妮说：“还是朋友，有事儿说话。”
　　梁媛听了这事瞪她：“你老姨没说错，你的确像个老爷们儿！”
　　周佳妮笑哼：“你当他难受什么？做为男人不甘，挫败，被动，失落，没了一个可选择组建家庭的优良对象。我没自恋到认为他是为了爱情。”

　　都市中的剩男剩女越来越多。
　　相亲，一种时代赋予新含义的快捷途径，但它的成功率却相对很低。
　　我们抱着条件和目的去做这件与感情密切相关的事情----这种本末倒置让人们不得不一次次带给自己失望。

　　神游千山万水，只是眨眼之间。
　　周佳妮走到厕所外间洗手，理石台前只有姜克一个人了。
　　发现害她偷听不成的元凶是姜克，周佳妮摇头,这死女人把水开这么大：
　　“啧啧...浪费可耻啊啊~~”
　　姜克瞪她：“你家水啊，不用白不用嘛~！”她转身用力甩手。
　　星点的水珠跳上周佳妮衣服。
　　“你狗抖搂毛儿啊！”
　　周佳妮把这话咽回去，换成一句：
　　“那有烘手机！尊敬的‘不用白不用’小姐！”

　　回去路过一个大敞四开的V包，两人被嚎叫版《怒放的生命》荼毒。伴着意味暧昧的尖哨，周佳妮目不斜视也能感受到一屋子人里有狼一样的目光，姜克这粗神经胚子还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周佳妮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小修一下，统一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