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蝉》天赋大饼

1、第 1 章

　　周佳妮正神游太虚，手机响了，唱了两三遍还不停。
　　“谁特么这么执着啊，肯定是个好员工~~”胡思乱想着按下接听键，嘹亮的一嗓子能穿透时空：
　　“忙什么呐！我姜克！”
　　“哦，刚才没听见。”
　　“你在哪呢？有空没？找你有事！”典型的姜氏三珠连弹式。
　　“在家，待着呢，”佳妮从床上坐起来，看窗外试航的飞机划过高且蓝的天空“什么事呀？”
　　“现在去你家，用下电脑！”
　　“嗯，见面再说吧。”
　　“挂了啊！”
　　佳妮笑：哼！姜克这女人，不能算是女强人，也不能算是财迷，就是不让自己闲------8小时工作以外开补习班，卖写真油画，联系成人自考招生-----像只勤奋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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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克一边搞那堆电子表格一边和佳妮闲聊。姜克觉得她心不在焉就转换话题聊工作，以往最安全最有得聊的话题佳妮避而不谈，姜克觉得有情况。对佳妮发挥姜氏厚脸皮执着刑审式聊天法，违追堵截自以为把话套得差不多了，姜克把招生计划发给姜非的邮箱。
　　打开文件夹找小妮子下的新片随手点一个：“哟~！原来你还看国产的呀。”
　　“了解一下同胞的生活状态。”周佳妮八百年不看一次国产爱情片，这次一口气下了10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能让自己解惑的真经。
　　姜克没头没尾的叹气：“教出徒弟饿死师傅。”
　　佳妮从厨房伸头：“她不是我徒弟，”顿了顿，“她是我侄女。”
　　姜克好像没听见，看着屏幕“哈哈~”乐了。
　　“来，大美妞~尝尝我‘改良’的干红！”
　　姜克接过那暗红的液体喝一大口缩了窗口看邮件。

　　“裸~~奔！裸~露~！慢雷~偷偷~缸碎~运爸。。。。。。”佳妮手机响了。
　　“咳！咳！靠~~你怎么用这歌呀！快换快换！”
　　佳妮看看来显，放任手机继续响对她翻个白眼：“你有严重的方言歧视。”
　　“把你家小机机跟我的对个嘴儿，给你传几首流行的！”
　　佳妮乐了：“你还非常严重的喜新厌旧~”
　　其实佳妮第一句冒出脑皮层的话是：我要真有小鸡鸡就塞你嘴里。。。
　　偷着乐完被自己恶了一个冷颤。《上海滩》终于停了。
　　“什么东西都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姜克话锋一转：“你这样什么时候能有对象。”
　　“比不了你全面撒网重点培养~！”大脑自动合成这句话送到嘴边，佳妮把它毙了化成一个傻笑：“呵呵。”
　　佳妮除了打网游从不和任何人说任何不恰当的话，比如脏话和可能引起歧义和不愉快的话。佳妮觉得自己挺虚伪。
　　“嘿！知道给你们几个设的什么铃吗？”佳妮把眼睛挤成一条线。
　　姜克一愣，下一秒快捷键就拨过来了。
　　“啊~~哈~~哈~！！啊啊啊黑猫警长！啊哈哈~啊啊啊~黑猫警长！！”
　　姜克石化了三秒赶紧挂断：“咳。。。你不是真受什么刺激了吧？”脸憋得红红的----被酒冲了嗓子。
　　佳妮乐了：“我只知道刺激到你了！”
　　姜克还是认为周佳妮因为刚才说的那事，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因为她没见过周佳妮听国语歌，因为周佳妮以前没用这样的歌做彩铃。
　　其实那几个同一个圈子的朋友用的不是这歌，佳妮没说。
　　姜克顺过气来放下杯子：“一会有局，一起去吧！”
　　“几点回？”
　　“睡觉前。”

　　姜克是佳妮初中同学这圈子里联系比较紧密的，但放朋友圈里就算不常见面的----一个月一次，也许一个半月一次。
　　见面常做的事概括一下就一个字儿：玩。
　　姜克这女人认识的男性奇多，局也就奇多，叫佳妮去的按姜克自己的话说都是“家宴”。陪同人员名单如下：姜克的女朋友（佳妮）和姜克的男朋友和姜克男朋友的朋友，但下次再聚见到的男主角很少是同一个人，外带男方“亲友团”整体大换血。
　　佳妮通常五次推三次，没什么深层原因，只是前两年玩够了。今天的佳妮无可无不可，时间上能接受，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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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佳妮总结，玩的常规固定流程为：吃饭----放风-----运动。
　　吃饭嘛，不以饱为目的，找新馆子寻特色菜就是尝新鲜，有时跨区下县的折腾。
　　一小时后两车人驶出S区，一小时后又回来了，今儿吃奈川，奈川在S区。
　　原本一众经本次男主角的朋友介绍，想瞧瞧那家新开的“拉姆拉措风情会馆”。佳妮在上个月中邮DM上扫过一眼推介，印象里宣传语大概是有这么一句：

　　你离西藏有多远？不过是一杯酒的距离。。。。。。

　　当时家里就佳妮一个人，所以痛快地骂了几句“牙酸”、“整事”、“有多远给我特么滚多远”将DM册子飞掷入垃圾桶。
　　车滑到会馆门前，姜克抻脖子扫两眼：“换家吧，没气氛。”
　　扭头又问：“妮子，你想吃啥？”
　　“吃你！”佳妮抓起姜克的手作势要啃。
　　“靠~，想吃肉咱去奈川。”
　　“大彬，奈川怎么样？”
　　男主角兼司机陆彬调头，后面的君威措身放下玻璃探出颗脑袋。周佳妮看到那颗脑袋长得不错。
　　陆彬把车窗开大，冲那颗脑袋说：“X村，奈川。”俩银壳奔新修的路面抄近路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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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气氛可看作一道选择填空题，备选答案在博大精深的中国语言里，诸如甜蜜的气氛，优雅的气氛，严肃的气氛等等。
　　看姜克的意思，今天想往空里填的形容词是-----热闹。
　　奈川铁板烧不是新店，日式料理，吃热闹、撑肚皮还不掉份儿的地儿。
　　下车俩人一前一后进了转门，因为路上折腾正好赶上上座时间，服务人员和男士们协调位置。姜克小声问周佳妮行不行，不行咱正好再换。
　　佳妮有一股子迷糊的感动----
　　姜克知道周佳妮交际中的弱项：酒。
　　来这消费90%点啤酒和清酒。当然其他酒佳妮也能喝，但能不能尽兴两说。
　　姜克今天是要想法儿让她高兴呢。
　　佳妮脑中突然冒出个问题：亲戚怎么还不如朋友呢？侄女怎么还比不上姜克呢？
　　感动劲儿过去了，佳妮挑着嘴角冲她笑：“今儿得化情绪为食量，不能负了大美妞儿一番好意。”

　　8个人16条腿跟着迎宾往楼上走，佳妮盯着人家的腰线和开衩处摆动的两条细腿神游。到了三层还没停，姜克犯懒了：
　　“这不有座吗？！”
　　迎宾微笑：“客人，不好意思，二层空桌订出去了。”
　　“三层这不全空着嘛？！”
　　迎宾有点儿紧张：“不好意思，客人，三层包了商务宴。。。”
　　这小迎宾“紧张”俩字儿全写脸上了，吃饭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欺负、折腾服务人员的常常见----可再怎么看我们也是要样有样、要气质也有那么点儿气质的人，男士集体保持着沉默，女士没开口高呼找经理的，这女的穷紧张什么~
　　这时候下面一拨人也上来了，众人停步堵在梯级间好不热闹。佳妮回头半睁着眼快速扫过，看到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XX市XX公司XX室的XX-----唯一一次的相亲对象。佳妮的头扭回去前眼角看到那个人似乎也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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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四楼找个不错的观景位置众人落座。
　　店非新店，人也算熟人----周佳妮和陆彬上个月已见过一次。扫视一圈能叫出名字的除了大彬还有他的朋友，姓董，油公司的。四目交汇，佳妮冲他点个头，心想：他叫董什么来着？

　　姜克这女人眼睛毒着呢，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问：“刚才那堆人里是不是有认识的啊？后面还那么多人，都是去三楼的吧？”
　　佳妮扭身把包带挂到椅背上，含含糊糊地说：“路建公司的，以前吃过饭。”
　　姜克注意力转移到菜单上：“哦。”
　　大彬的朋友说：“最近全市道路修建就是他们接的。”佳妮看了眼，是那“别克脑袋”，他也正看着佳妮。
　　“这次修路，本地人都懵，外来的车都不会开了。”
　　“擦！公交改线路搞得我妈都不知道坐哪班！反正坐哪班都得走一段~~~当锻炼身体了~！！！”
　　大家陆续参与到话题中，气氛渐渐起来了。
　　姜克把单子递给大彬：“这路修得是够狠的哈！不能一个区一个区来吗，不是全拦了就是拦一半变成单向窄道，还总有逆行的，本地的车都不知道怎么跑。”
　　佳妮把姜克递来的菜单转手微笑着递给另一个女龙套，眼角扫到那“别克脑袋”还在看她。
　　姜克拿胳膊拐她：“你不认识路建的吗？说没说什么时候修完？”
　　佳妮乐：“10月前肯定完了。”
　　姜克拿眼白她：“要我说也差不多完事了！干嘛这么赶工程啊？”
　　佳妮低头好似在琢磨身侧木器上的花纹，跳跃性地扔出几个字：“□□X来了。”
　　“他不早走了吗？”
　　“哎？什么时候来的呀？来干嘛呀？”
　　“呵呵 ，点点儿呗！”
　　“什么？”
　　“当年小平同志在渔村画了个圈，后来江XX在咱们这儿点了个点儿嘛~”
　　“哈哈！这话早过时了啊~~少胡扯~！”几个人笑闹。
　　“□□X最近也要来。”
　　佳妮突然抬头去抓湿巾，眼角扫到“别克脑袋”迅速的垂下眼睑。
　　因为春天扔了颗种子，所以秋天长了满架果子。因为□□X来了，所以三层包了商务宴。佳妮想了想：我真有诗意~
　　大家继续以平民的角度深入话题讨论，从□□，新机场，湿地保护区，能源稳产，招商开发之间的关系转向自身单位工资奖金调整参照动向或个人买卖的最近情况。
　　落地窗外夜幕尚未降临，高峰期车辆断断续续、艰难地停停走走。没有黑暗的衬托，大灯尾灯闪得颇为黯淡。佳妮坐占佳景，一边数着有多少辆改装过，一边不痛不痒地插句话。
　　席间觥筹你来我往，话题丰富多变。大家都是二十中游小三十的人，人生阅历加上社会经验，半小时后就足矣相处自如、其乐融融、互通有无了，没准儿谁又多个路子。
　　佳妮记住了那“别克脑袋”叫温旭阳。第一印象可以入目----没俗到大彬另一边坐着的朋友那样，赶流行还赶个尾巴尖儿----把小指粗的金链子箍在脖子上“以为美”。这顿饭佳妮吃得很放松，不顾形像地连吞三道鹅肝，第三份是温旭阳递过来的。佳妮的胃微微鼓起十分餍足，暂时把近期的不愉快都抛至脑后。
　　佳妮对喜欢的东西采取的行为很有特点，朋友们都知道：喜欢的衣服鞋子肯定一起买两套款式近似的----说是下季不出买不着了；喜欢的食物就连续吃----说是身体缺少这食物里的某种元素；喜欢的音乐肯定设置循环播放----说是要深入体会并且分别剖析演奏者和作曲者的生活经历及内心体验。
　　只有两个好朋友指责这是假话，一个是梁媛，另一个是袁睿超。
　　那时梁媛听到最后一句一脸柔情，趴在佳妮肩头展示北方女人的大嗓门儿：
　　“放屁！忽悠鬼呐啊~！！”
　　之所以如此怒不可遏，是因为某天某人将《故乡的原风景》在她的店里单曲播放了大半个下午。造成她不但记住了曲名，而且下意识地能用五音不全的嗓子从头哼到尾。最最严重的是导致她为时4小时的间歇性幻听！！！
　　梁媛认为真正的原因是：“佳妮式”的喜欢只是种任性----在越来越少的、可以掌控的事情中放纵一下自己。
　　袁睿超则一脸受伤，站在06年的夏夜长风中说：“周佳妮。你其实什么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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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去时代广场散步，佳妮管这叫“放风”。
　　Q市近年来公共设施规划及建设很有些成就，能源城市嘛，08年围个居民区护栏用掉两个多亿，绿化做得也是让外地人交口称赞。省内省外的人一直都喜欢用两个字总结概括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的人：
　　有钱。
　　佳妮听到类似的字眼儿就有种淡淡的压抑和悲哀，多少年也不能释怀。很久前在北京学习时，有个人冲佳妮说：
　　“Q市啊，有钱人呀，挖个坑儿就出石油。”
　　佳妮静静的直视他，那小男生慌里慌张的转身离开。
　　其实那个年纪的佳妮是活期火山，想说：
　　“比不起你们当自己是天子脚下人人半个官儿，什么时政民事都只用嘴搀和，不知道整天义愤填膺、没事就八封男女关系、热火朝天、捕风捉影地讨论[江XX天天早中晚忙活仨‘英’]的倒是谁了！”
　　只是底气有点不足，犹豫之间对面人跑了。没有文化底蕴的年轻城市，这是佳妮底气不足的原因所在。有钱，意思：你就只是有钱。
　　有人驱车一小时就为来这发呆半小时----近处无风景嘛，常见心理。实际上是由于这城市区域划分的问题，五区四县相距太远，S区两小时的车程内真的没什么天然的好去处。
　　这季节，附近来溜弯儿的年轻市民喜欢在喷泉间散步降温，淋个透心凉晶晶亮。近百坪的水柱雨雾让人看不清对面的风景，朦朦胧胧的很美。一行人看了会儿风景也加入打水仗的大军中去了。
　　跑闹一阵后佳妮觉得有点心慌气短，到公厕外间洗干净手和脸坐到椅子上喝水。
　　温旭阳一边看着她一边慢慢走过来，佳妮也看着他，该喝水还喝水。JK琼斯的休闲衫贴在身上，勾出温旭阳形态美好的宽肩瘦腰。佳妮去沃尔玛必穿过JJ店内，这款是她比较欣赏的，穿在温旭阳身上又有了更丰富的诠释，人挑衣服，衣服也是挑人的。
　　同一件衣服你看到这样的人穿着路过身边，就不好意思再穿自己身上比划了，多多少少会有点自惭形秽的味道。
　　温旭阳神形自然，坐下也不马上开口找话。佳妮对温旭阳第一印象不坏：彼此有某种相似的味道----为人处事方面，衣着品味方面，细节、表情和习惯动作方面。。。这种相似的气味使同类人相互吸引。
　　因此佳妮苦笑了一下。。。。

　　姜克远远的看着大彬的朋友和妮子坐在一张长椅上，想到时尚杂志的平面MODEL出外景。
　　“挺好哇~~”姜克两眼发出贼光。
　　“什么？”大彬一脸莫明。
　　“哎！我朋友怎么样？”姜克开始八封。
　　“漂亮，挺懂事儿的，就是太高了。”大彬斟酌着用辞。
　　“切！”姜克不满意自己164的身高，大街上见到高挑有形的美女就一脸遗憾状。
　　“刚才董超可向我打听你朋友来着~~”大彬忙转移话题。
　　“董超可不行，那个温旭阳怎么样？”姜克把小外搭脱下来拧水，同时拧没了董超从她这下手的可能性。
　　“我好哥们，条件很不错。”大彬犹豫一下：“心挺高的。”
　　“我就看见个儿挺高的！”姜克拿拧干的一小团织物擦她那头长长的咖啡色卷发。她拿肘拐大彬，开玩笑似的说：“哎？你看他们两个要是站一起是不是挺配的？”
　　“哎？！”大彬一脸意外，顺着姜克的视线看到正一脸专注和周佳妮说话的温旭阳。
　　“大彬~ 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这‘好哥们’呀？”姜克若有所思。
　　看看长椅坐着的俩人，其他几个玩尽兴也都找座位休息在整理仪表，姜克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