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蝉》天赋大饼

13、第 13 章

　　袁睿超脱下外套给周佳妮披上，扬手拦了辆车。
　　大学城----
　　Q市政府巨资招徕四方：钱我花，只要你来----
　　十所高校陆续云集于此。
　　夜幕下的人潮巨浪，道边的小贩，手拿疯狂烤翅的老外,拥堵的自行车上年轻的脸......
　　声光人影汇成一体，很热闹。
　　热闹让周佳妮觉得暖和。
　　周佳妮恍惚间也沉浸到逝去并不久远的大学生活中，仿佛自己仍是那个貌似成熟，其实什么也不懂的老学生。
　　但是这种沉浸也只是一瞬。

　　三五成聚的女大学们，多是浪发时装小坤包----真应了那句话：
　　大学生打扮得都跟鸡似的，鸡都装得跟大学生一样。
　　周佳妮拉拉自己的金棕卷发嘲叹：
　　“哈！”你猜你猜，你猜猜猜----哪个是处女？
　　中国人干事儿都喜欢一窝疯，尤其是买东西----驶过去的银白色别克车顶都带着黑窗像一块大补丁。

　　周佳妮向再次驶过的一辆比个中指，袁睿超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拢住：
　　“跟谁学的...陪我走走。”
　　周佳妮挑起一边嘴角：
　　“呵呵...”不用学，我本来就很坏，对你不就是坏透了？
　　吃鱿鱼，逛地摊，看街舞，搜小店......
　　周佳妮听话地跟在袁睿超身边，直到喧哗散尽，夜入深处只剩下路灯。

　　高校对面永远不缺旅馆，旅馆也许永远缺少床位。
　　一个双人间，开房那刻周佳妮不知道袁睿超有没有多想。
　　就像在自家时一样，吃东西、洗漱、整理物品，两人各做各的事情。
　　下楼选了牒片，周佳妮回来一张接一张地看。
　　“丫头，还不困呀~”
　　“嗯”
　　“我先睡喽~”
　　周佳妮回头看到袁睿超正赤着上身低头整理被子。
　　“可不要偷看。”
　　“看什么？”
　　袁睿超抬头，迅速拉上被子：
　　“看光了还问。”
　　周佳妮转回头继续看屏幕上的哈里波特：
　　这么可爱，某一天也会变成世故的男人吧。
　　再换一片光盘，袁睿超翻过身跟着一起看了一会：
　　“熬夜对身体不好，睡不着也躺着吧。”
　　周佳妮脱了外套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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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睿超看着周佳妮，近距离的，静止的周佳妮。
　　能清晰地看到长且翘的睫毛，懒散眨着的眼睑，眼白上蔓着的红艳血丝，湿润的泪湖，因为饮酒而鲜红饱满的唇，唇上浅淡的纹路，细长颈项上的汗毛，肩头皮肤集中反射的光泽，比常人更修长的手臂......

　　周佳妮能感到背后袁睿超的目光----那么熟悉的热度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转过身，果然侧身而卧的袁睿超正单手支头在看着她。
　　因为翻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袁睿超可以看到她圆黑的瞳孔，黑得好像一直通向周佳妮的体内更深的地方。
　　周佳妮可以感到彼此呼吸的气流掠过皮肤：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我现在会想些什么呢？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周佳妮感到袁睿超呼吸间的气流变热了：
　　本来想通了----左莉莉也好右莉莉也好，你伸手我转身、你转身我伸手的错过也好，你的鲁莽我的迟钝也好，什么过去都过好......
　　我们也许可以恋爱----不论是长是短，不论分开是否能再做朋友。
　　本来可以的，现在不行了，现在这个状态不行......

　　周佳妮仔细看着他的唇形，这么近的，安静的袁睿超----
　　原来长这个样子啊：不笑也会有点翘...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也许会顺从意识，比现在更想吻你吧。
　　我想吻你是为了什么呢？
　　本能？
　　占有欲？
　　还是悲伤的慰藉？

　　周佳妮看向袁睿超的眼睛：
　　啊......原来这种神情叫欲望。
　　你也会有一时冲动，是啊，你是男人，雄性动物，成熟的雄性动物。
　　原来是我错了，而我还嘲笑过别人 ：
　　苍蝇不抱没缝的蛋......
　　我是什么蛋？
　　对别人过分信任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如果你知道那件事会说什么呢？
　　会怎么看待我呢？
　　是啊----
　　我自己走进宾馆的，我给那男人开门的，我在陌生人面前睡着的...

　　袁睿超慢慢翻身打破静止的平衡，姿态像一种询问。
　　周佳妮安静的一如既往，瞳孔也不曾缩放过。
　　袁睿超慢慢抱住她：
　　比想象得更纤细啊，这么多年也没多长点肉。
　　周佳妮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从身体飘离，飘在天花下方，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袁睿超把头埋在周佳妮清凉的颈窝，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我爱你。
　　爱到不知如何去爱你。
　　只能一直被动等待你的回应。

　　周佳妮轻轻把指尖放在袁睿超细腻的背上：
　　好温暖...可是为什么我的手还感到冷。
　　袁睿超深深呼吸，将躯体离她尽量远些。
　　周佳妮叹息：呼吸太热，你的身体在变化。
　　袁睿超收紧双臂，周佳妮觉得空气从肺部被挤出来。
　　袁睿超的强烈心跳从身体每一处贴合传导过来，周佳妮感觉他呼出的热流能灼伤自己肌肤。

　　就这样紧紧抱着良久，袁睿超突然放开她：
　　“你的心好冷。”
　　周佳妮觉得有根极细的针贯穿心脏：
　　“是么。”
　　袁睿超匆匆套上外衣开门：
　　“把门反锁好。”
　　周佳妮想哭一下，但“哈”了一声。

　　周佳妮没想到袁睿超会回来。
　　袁睿超进来看抱着膝发呆的周佳妮：
　　“门怎么没锁。”
　　“忘记了。”
　　“4点----你好好睡会吧。”
　　“睡不着。”
　　袁睿超不再说话，把她放平盖上被子，关DVD，闭灯，合衣抱着卷在被里的周佳妮。
　　周佳妮闭上眼----
　　平稳有力的心跳，健康的心脏是这样的啊......
　　沐浴露的味道，你之前去了哪呢......

　　太阳出来时，周佳妮睡着了，一直睡到太阳西下。
　　醒来，洗漱，到新玛特吃东西，走过大街，走过时间。

　　把周佳妮送到家又是入夜：
　　“我得回去了。”
　　“嗯”
　　“已后不方便回S区了。”
　　“......”
　　“上去吧。”
　　“好”
　　“......”
　　“......”

　　夏风席席，绵长而细缓。
　　沉默后袁睿超开口：
　　“周佳妮，其实你什么都不喜欢----你虚伪。”
　　“是么。”周佳妮闭上眼。

　　以前我对你虚伪，现在没有，真的没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