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才开始谈恋爱》叫我灵光一闪

21、如果

　　等到师徒俩进屋坐下的时候，林致和阿河已经清酒下肚三两杯了。
　　只是短短聊了一两句，林致觉得阿河这个姑娘不错，就是可惜被晏清抢先了。
　　阿河觉得林致这人也不错，能处。晏清以前的事，他就跟竹筒里倒豆子似的，一串接一串，保质又保量的跟阿河说了一堆。
　　珍姨拦都拦不住，只能由着他去。幸好这家伙没说晏清的一些黑历史，否则珍姨估计是拿着棒子把人敲晕也要让林致闭嘴。
　　“嘿嘿嘿，你都不知道，以前晏清他啊送他那……”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清掐着下巴，一大杯酒就给灌下去了。
　　“喝酒都堵不上你这张漏风的嘴。”晏清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直接无视林致的挣扎。
　　“啊……”阿河却有些遗憾，听到不少晏清以前的故事呢。
　　晏清见她面前也摆放着酒杯，蹙眉：“阿河，不要喝太多了。”
　　阿河摆摆手：“不怕，他喝不过我。”笑话，她现在根本就是千杯不倒万杯不醉的酒桌霸王。
　　林致一听不服气，也不信邪：“真会吹！我林致，还会喝不赢你个姑娘了？”
　　阿河笑笑：“好啊，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这场比赛，她赢定了。
　　二人血战到最后，以林致倒桌上吐了个七荤八素失败告终。
　　最后是谢无言看不下去了，背着他回了家，阿河还是清醒的很，笑得直不起腰。
　　“阿河姑娘，酒量真是厉害啊。”珍姨发自内心的那么感慨。
　　晏清却扶额无奈：“珍姨，你不要夸她！”说着牵着阿河的手离开，给她端了一盆清水，“阿河，快来净一下面。”
　　阿河洗净后还是很开心的样子：“我以前酒量是一杯倒，现在喝酒跟喝白开水一样，完全没感觉。他输得可太冤了！”
　　晏清笑得无奈：“干嘛非要和他比，还搞什么比赛。”她挖坑让林致跳的样子像极了小狐狸初次捕猎，等着兔子往树上撞一样，又明显又傻气。
　　“嘿嘿，我想套他关于你的事听啊。”阿河伸了伸懒腰坐在昨天赏月的栏杆那里，笑得还是那么狡黠。
　　晏清一顿，走到她身边问：“为何，我不就你身边吗？你又何必问他？”
　　“现在的你是现在的你，我也想知道过去的你是怎么变成现在的你，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阿河笑着，仿佛一只偷偷跑到别人家里捣鬼的小猫，将别人家里弄得一团糟，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间房子的主人，心里被她搅得手足无措。
　　晏清摇摇头说：“不，我不是说这个。”迎着阿河疑惑的眼睛，他靠近她，额头都贴着她，双手捧着她的手说：“阿河，我就在你面前。不论是哪个我，我都可以全部告诉你，展现给你，你不需要问别人。透过别人知道的我，那可能并不一定是我。”
　　阿河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气息，双手被他握着，他们额头相抵，她完全不能逃离他的视线。阿河在晏清的眼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完整的自己全部都映在他的眼里。
　　阿河闭上眼，笑得很开心，“那，我也是一样的。”
　　“嗯？”
　　“我就在了期面前，就在你的眼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展现给你。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你是了期，我愿意把所有的事都分享给你，正如你愿意将一切都告诉我一样。”阿河笑容真诚，眼睛也直视着晏清，像是回应他的真诚，阿河双手抽出和晏清的手指交叉相握。
　　她并不躲闪也不回避，而是坦然相对将一片真心赠予他。他怀抱五分月色，她亦揽几缕清风，清风明月共映此心。

　　“对了，阿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最近不要出门，出门也不要走大门了。”
　　阿河奇怪的将晏清的看着，不懂他怎么突然那么说。晏清叹口气，握住她的手更加紧了紧：“我今日看见闻雪了。”
　　晏清看着她突然瞪大的眼睛，叹口气。
　　“什么？闻雪怎么会在这里？她现在...”她惊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然后小了声音，吞咽了一下才问：“.......她不应该是在皇城里，做...皇后嘛？”最后的皇后她话语更轻了。
　　“不知道，看上去更像是回家探亲。”晏清沉思了一下又补充道：“总之你最近小心，就算出门也戴好幕篱。”
　　阿河叹口气，觉得这趟回来感觉遇到不少认识她的人。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着晏清：“你刚刚说闻雪...又是隔壁...了期，你很久以前就认识闻雪吗？”
　　晏清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说：“嗯，正如你所见。我们是邻居，很多年前就认识了。”说着他又笑了一下：“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是青梅竹马呢。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
　　阿河显然被这件事给震惊了，有些回不过神，自顾自喃喃着：“...可我记得君枫曾经给我说他们是在都城认识的啊...”
　　“那是因为，那一年闻雪的父亲被朝廷提拔了，举家迁往了京城。”
　　“不过他们祖籍是在江南，闻雪也出生在江南。刚好我爹当年为了娶我娘，安家定户就是在这里。就像你看到的两家挨得很近，所以我们两家人也很熟悉。所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说是一起长大的完全不奇怪。”
　　说着还将阿河看着，有种壮士断腕的感觉：“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如果我将这些告诉你，你会不会讨厌我呢？”
　　阿河奇怪的问：“为什么我要讨厌你？”转而又恍然一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我知道你和闻雪过去青梅竹马甚至有可能还有过联姻的事而生你的气？”
　　晏清正要说什么，阿河便摆摆手笑着说：“我懂，以前我们家和丞相府挨得也很近。我和阿望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丞相夫人也和我娘曾经想过结为亲家。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先帝将我指婚给了太子。”
　　晏清蹙眉：“丞相府？”
　　阿河点点头说：“对啊，其实那个时候秦大人是想让阿望跟着我哥哥好好学习。毕竟那个时候我那个哥哥在一众权贵圈子里像是隔壁家的孩子，优秀得好多大人都拿他来当家里孩子的榜样，阿望也不例外。”
　　晏清想起自己师父今天在门口告诉自己的事。
　　当年的谢无言闯荡江湖，在都城郊外遇到了仇家，他一个人寡不敌众伸手重伤倒在路边，是路过的丞相府的公子救了他。事后谢无言打算报恩，那个秦公子笑着受了这个提议，之后跟在那个秦公子身边解决了一些人。而谢无言能见到那时候的玉清河就是因为丞相府公子上太子府拜访，商议一些事，这事中需要谢无言出力。
　　“秦望吗......”晏清沉下眼睛问：“阿河和他关系很好吗？”
　　阿河顿了一下，尴尬的笑笑。晏清抓着她的手笑得很是阴沉，“怎么了，不能说吗？放心，我不会逼阿河说的，你不想说也是可以的。”
　　阿河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有时候回想起来我觉得那些记忆并不快乐。”
　　“嗯？”
　　“我有时候看不懂阿望，我觉得他挺讨厌我的。他以前看着我的时候脸色总是没有那么好，即便他对别人都如沐春风的，他面对我哥哥也很好，但是只有看到我的时候完全不是如沐春风，而是北风凛冽。”
　　“了期，你以前和闻雪青梅竹马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会玩的很好？”阿河反问晏清。
　　晏清想了想说：“嗯，那个时候我们很说得上话，也一直玩得很好....”想了想当初也确实因为这个原因，两家人有考虑过结娃娃亲，但也只是嘴上说着。
　　“但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家中遭遇了巨变。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呢，更何况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闻雪已经倾心了太子，他根本就没有竞争实力。
　　阿河看着他自嘲的样子问：“了期，其实你那个时候在并州也是因为误信了传言，以为太子妃在敌国手里，所以想来救闻雪是吧？”
　　“阿河我......”晏清想说什么便被阿河打断了，“了期，我明白的。那个时候我们并不认识不是吗？了期，做个有情有义的人并不丢脸。”
　　晏清抬头望着天上的星辰说：“我曾经失去了所有，所有亲戚都嫌弃我麻烦，但是他们又都眼馋我家那些财产。他们不得不与我虚与委蛇。当时只有闻雪肯帮我，她背着闻家和我往来，鼓励我。我最落魄的一次是，所有的亲戚那次都忘了给钱，我和珍姨饿了很久的肚子，我又不愿去亲戚家里讨要，是闻雪那次雪中送炭救了我和珍姨。”
　　“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
　　“她嫁给太子，我当初真的很难过。更多的难过的是最后我连闻雪都没有了，我有种被世界都放弃了的感觉。”
　　是的，闻雪一直都是他当初的救命稻草。他爱过她吗？晏清不知道，他只知道她那个时候将所有的感情全部投射在闻雪身上。
　　还记得闻雪离开时说得最后一句话是：“晏清，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你拽着我也浮不起来。”
　　阿河回忆起以前在太子府里认识的闻雪，确实是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她善心仁义，看不惯世间的不平事，她当初刚进府也得她帮助不少。虽然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太子侧妃，和她是竞争关系，但闻雪从来没有甩脸色给她看过。
　　只有曾经在她误以为自己要争宠的时候，表情有那么一次的崩塌。但是她根本没行动之后，她才又恢复成原样。
　　“她做了太子妃后也是这个样子喔。”阿河笑着说，“曾经我还想她那么好以后面对后宫三千佳丽她该怎么办，我得站在她那边，帮她。不过后来我觉得我想多了，君枫待她是真的一心一意。娶我，真的是一个意外吧。现在他做了皇帝....”阿河止住了话，当了皇帝，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吧，君枫还能护好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吗？
　　晏清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事了。”忽然想到转而又问阿河：“我和闻雪就算没有太子也不一定会在一起，可是......”晏清不觉得他们家和丞相府之间会有身份差距，倒是他们之间会有身份之差。
　　阿河摆手摇头说：“就算没有那道圣旨，阿望也不会娶我的。”阿河想起秦望当初看着自己眼神，她觉得那个人一定是讨厌自己，相比起啦他应该更喜欢自己的哥哥。
　　“这么想想，果然还是我哥哥最好了。”阿河捏着拳头说。
　　“阿河，你真的有点像是兄控啊......”晏清叹息着。
　　“可是，根据我接触的一些男子看来，他们要不然就是不喜欢我，要不是就是讨厌我。”
　　“哪有？”
　　“有啊，太子就是。你不知道君枫看见我眉头都能夹死苍蝇，阿望看见我脸上就没有如沐春风了，他向我走近一步我就觉得他要吃了我。”阿河不满的说着，“只有我哥哥，他最喜欢我了。”
　　晏清笑着说：“不是，不只有你哥哥。还有我，我也喜欢你。”
　　阿河看着他，晏清迎着她的目光，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说：“阿河，我最喜欢你了。他们喜欢你的份都由我来给你，你不需要他们的喜欢。过去的玉清河已经死在了过去，但我会永远喜欢现在的你，包括过去的份。”
　　她不是他的救命稻草，她只是她，让他愿意用一切去珍惜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