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才开始谈恋爱》叫我灵光一闪

16、花环

　　花神节庆典当天，阿河在鸡叫的时候就起身了。
　　看了看窗外，外面天还是黑的，但是远处山脉尽头能看见一丝浮白，浮白在缓慢稀释黑色，连接处笼罩在山头的便是青色。阿河呼吸了一下早晨的空气，很是舒适。楼下已经有隐约的烛光了，能看出庆典当天，很多人都会起来的很早。
　　阿河觉得今天这个节日特殊，自己也想换一身行头，翻了翻包袱翻到了早前在齐国时候，晏清买下的一套衣裙。当初不知道晏清做了什么，后来晏清将这件衣服送给了自己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和老板娘是在攀谈这件衣裙。
　　阿河只记得晏清当时说：“这裙子好看，应当很适合你。阿河，你一直都是那个好看的姑娘。”
　　阿河抚摸着衣裙上的刺绣纹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很好看，晏清眼光确实向来不错。
　　她穿上这身衣服，挽了最配这衣服的发髻，出门了。

　　刚下楼，便看见晏清和月见正在客栈门口说话。
　　两人瞧见楼上动静，便也往她这里看来，阿河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先开口道：“月见姐姐，这么早？”
　　月见被今天突然换了一身装束的阿河给看愣了一下，她今天穿的水红色衣衫，挽的发髻又是灵动的，这让之前一直看她裹着黑袍子的月见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像是某天醒来的早晨，推开院门看见樱花绽放了满树一般，惊喜一般的美丽。
　　“这身...很好看呢，就是嘛，长得很好看的之前怎么就一直套着黑袍子啊？”月见笑着将阿河拉过来，将她转了个圈打趣道。
　　阿河只能尴尬笑笑，之前套着黑袍子也是因为晏清让她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黑色的袍子能隔绝不少阳光的伤害，她这副躯壳经不起更多的摧残了，因为这个她今天这么没有套黑袍子出来，还担心晏清不同意呢。
　　阿河偷偷将眼神瞧向晏清，如果晏清摇头，那她还是只能回去套上黑袍。
　　晏清见她小心翼翼地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有那么不讲道理吗？这身衣服确实如他所想那般很适合她，在塞外的时候晏清就一直让她裹着黑袍，塞外风沙太强了，必须得好好保护。如今蜀地的气候并没有塞外那般艰苦，自然也就不用那般天天裹着。
　　“很好看，果然很适合你。不过我不是说你不用起来的那么早吗，我可以帮你将花采回来。”晏清看了看外面的天，现在还很早，其实她根本不必那么早起来。
　　“但是我想了想，我想去鲜花谷看看啊，那里的花开得很好啊。”阿河嘟囔着，这几天她在客栈里待着但是还是看到镇子上很多姑娘来来往往时候，手里捧着的背上背着的背篓里很多漂亮的花，搞得她很心动，也想看看鲜花谷的花到底有多少了。再加上，她其实也很想跟着晏清一起去鲜花谷。
　　“确实，你第一次来我们伏间镇，怎么可以不去鲜花谷看看呢。如今正是春深，鲜花谷的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了，很漂亮呢。”月见给阿河理了理头发，赞成阿河的提议，然后招呼还在客栈里的江有汜：“阿汜，带你玉姐姐去杂物间拿我的帽子出来，春天谷里还是有虫子什么的。”
　　看着江有汜和阿河走远了才转头看向晏清的时候，笑得却很狡黠，靠近晏清用两个人的声音说：“既然都要送花给人家了，带人家去鲜花谷看看嘛，到时候你趁着气氛好向她表明心意，不就正好吗？”
　　晏清看她那副跃跃欲试，激动的样子眼皮就抽了抽，推开她：“别闹，阿河是真的想参加花环比赛的。”
　　月见捂嘴笑得更加开心：“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刚才说你要给她摘花也是认真的吧，不要给我说你不知道花环背后的意义啊。”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才会提出替她摘花的建议。”
　　“那你还嘴硬什么。”
　　“我不是嘴硬。”晏清背起背篓，看着月见很认真的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意她，我喜欢她到我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来表达更合适。我担心说的太深，会让她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人。说得太浅，又怕这无足轻重的感情并不能让她知道她在我心里的重要。”
　　月见被他这段话的直白给打懵了，月见一直以为晏清是一个不喜欢开口永远什么事闷在心中，是个拖拖拉拉的愣头青，如今她倒觉得自己或许一直理解错了这个人。
　　“那你干嘛拒绝我的提议？”月见不服气的说。
　　晏清沉默了一下，眼睛没有看月见，看向已经从杂物间拿好东西出来的江有汜和阿河。阿河将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和江有汜说着什么，笑得很腼腆。
　　“...不是那个原因，那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啊...”晏清轻声喃喃着，月见奇怪的看着他，这些都不是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
　　“了期，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再不走就晚了！”阿河看着天边已经展开的浮白青，有点着急了，他们这聊天的过程当中，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晏清点点头，抓住阿河的手：“好，走吧。现在天还是有点黑，晨间山雾湿润，小道又多，我拉着你小心摔跤。”
　　阿河倒不觉得有什么，接受的很大方。只有看着他们远走的月见，心里一阵复杂。
　　“阿汜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我完全多管闲事了。我完全看不懂他们俩的相处，怎么能一会儿像在一起很久的夫妻，一会儿又是未明心意的小情侣啊？”月见扶额感叹道。
　　“矛盾吗？”江有汜反问她。
　　月见被问得一怔，“有可能是他们真的很喜欢对方，连自己都没发现吧，偏偏又没表明心意。”说着江有汜疑惑地捏着下巴像是感叹：“不过，认识以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晏大哥呢。”
　　月见看着差不多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这才有种少年已经长大了不少的感觉，江有汜发觉月见的眼光很奇怪，心里有点惶惶：“怎，怎么了？”
　　月见也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摸着下巴：“我今日才发现你真的长高了很多啊，说话还越来越小大人的感觉，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江有汜脸一下子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月见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样，在我面前装。你还是太小了啊。”
　　说着转身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听背后少年喃喃了一句什么，月见转头笑着还想刺他几句：“怎么，不服气吗？”
　　“喂，别小看我啊。”江有汜大跨步走到月见面前，虽然脸此刻还是红透的，但是眼睛却是透亮而又有威慑力，像是一只一直趴着的小狮子突然直起了身，做着冲刺的动作，让与他眼神相接的月见心里突然一抖。
　　“我今年十七岁了。”江有汜开口道。
　　月见被这一声如同奶嚎的话给再次整笑了：“喔？所以呢。”
　　江有汜被她这样不知所谓，还觉得没什么像是逗弟弟玩的口气搞得心中一阵闷，压抑很久的郁闷让他嗤笑了一下，“月见，你是不是忘了你也不过才二十又二的年纪？”他说着拂起月见肩上一缕头发，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地吻了吻，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月见，像是肉食动物锁定了猎物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仗着身高，他倾身俯在距离月见也不过一掌的距离间，“姐弟是你自封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晏清没说错，这一路小道很多，蜀地又多雾踩在湿润的草地上，真的很容易打滑。这一路以来，阿河已经打滑好几次了，要不是晏清抓的很紧，她恐怕已经摔了无数次了。
　　但是一路打滑的代价还是很不错的，鲜花谷名副其实，漫山遍野的各色鲜花。
　　“说是谷，实际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只因在高耸的山间，远处还有断壁悬崖，所以才叫鲜花谷。”晏清放下背篓解释道。
　　他们爬上山来，正好赶上日出。鲜花一路盛开的终焉，是高耸的断壁悬崖。远处则是山脉起伏，太阳正悬挂在对面的山头上，早上和煦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下子驱散了爬山的疲惫。花间的露珠也在阳光照耀中熠熠生光，高山之巅还飞过一两只鹰，阿河顿觉自己幸好跟着晏清过来了，否则就错过这样的美景了。
　　“开心了吗？”晏清笑着问。
　　阿河使劲儿点头，这种景色以前在陈国是没有见过的。她现在可不是一点半点开心啊，真希望这种美景能让阿爹阿娘还有哥哥看看啊，阿河不由得那么想。
　　“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也可以抽空回蜀地来。这里的生活也是悠闲自在的，风景也很好，就是夏天的时候毒虫什么的很多。”晏清走到她身边，看着这片景色提议。
　　“好啊，我觉得这里可有意思了。”阿河笑吟吟地赞成，虽然晏清说她只有三年时间了，但是如果可以她还挺想在这里结束的。按照她之前的身份，铁定是葬在都城的皇陵，都城繁华归繁华，但是皇陵哪有这种地方漂亮啊。
　　“这一次，我要自己选我葬在哪里！”阿河握拳斩钉截铁的说。
　　晏清嘴唇翕动了一下，听到这种话他明明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他们两个人站在阳光里，背后拉着很长的影子，但是这个影子却延展不到晏清想要的未来。阿河要选择自己这次的埋身之地，他呢，难不成替她好好选择哪里才是风水宝地，然后等到那一日亲身再埋葬她吗？
　　“了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啊，是爬山太累了吗？”阿河看着他疑惑问。
　　晏清立马回神，笑了笑掩饰情绪：“无事，我只是在想摘什么花搭配你的花环，这个第一竞争很强，我们也必须做到最好呢。”说着便低头看整片花海，寻找好看的花朵。
　　阿河瞧着他的背影，想到那个第一，又想起连翘说的花神祝福，“祝福二人会永结同心，恩爱百年。”恩爱百年，她可是连三年时间都没有多少的死人了。但是阿河想起那些她深爱的人，阿爹阿娘，还有她的哥哥，在看上去很长的时间她还是和他们分开了。生死阻隔，但是她还是爱着他们，爱着再也见不到的爹娘，还有自己的哥哥。
　　这么想，阿河觉得那个祝福又不再浮空了，虽然她不能和晏清在一起很久。
　　但是至少她能保证，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这是生死带不走的。
　　“阿河，你喜欢哪种花？”晏清问她。
　　阿河想了想笑着回答：“浅色的，像了期喜欢的颜色一样。”
　　晏清听完总算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的是浅色？”
　　阿河抓着自己的双手，无规律的来回拨动：“欸？我看你穿衣服来来回回都是淡青色，白色，你不是喜欢的话那你...”
　　晏清低头笑，他其实并不是多喜欢这几个颜色，只是从小到大都这几样颜色，他懒得换而已。不过要说他喜欢的颜色，他现在就很喜欢她现在身上的颜色，水红色。他四处看了看，果然看到这里有盛开的杜鹃花，他摘了一朵走到她面前，簪在她发间，温柔的看着说：“这才是我喜欢的颜色。”
　　我喜欢的颜色是我喜欢的人身上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