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才开始谈恋爱》叫我灵光一闪

14、孽缘

　　孽缘，阿河觉得这就是孽缘。
　　当初帮许无由收了烂尾，现在她都死了还要操心他的烂尾事，活该真爱离他远去。
　　“你就是为了这幅画，所以你才放弃跳谢神舞吗？”晏清的声音把阿河从回忆里唤醒。
　　月见收起了笑容，看着那幅画慢慢地开口：“其实当年我曾经向他表明心意过，但是他拒绝了我。”
　　“当时虽然伤心但是觉得或许我还是太突然了，把他吓着了，心里想着没事，日久深情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会喜欢上我的。”
　　“毕竟他当时夸过我的舞蹈真的很好看，我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评价，只关舞蹈无关其他。”
　　“所以他送我画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会想，我跳舞的时候，那一瞬间他会不会喜欢过我一下。”
　　“你们不要笑我喔，我真的一直那么想，看着这幅画的时候，更是那么想。所以，我想把他喜欢的样子只留给他一个人。我知道这么想很幼稚，可是只有这样想，我心里会有一种期盼，他或许有朝一日会回来。”
　　阿河沉默着，晏清只是叹口气有些无奈：“你这个傻姑娘。”
　　“倘若他一直不回来呢，你一直等吗？”阿河看着她问。
　　月见沉思了一下，最后说：“其实我有想过这次跟你们一起回陈国，我想去江南找那个人，想问问他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话一下子把阿河和晏清都给吓到了，蜀地距离陈国少数都还有一两月的路程，来回就是近半年的路了。月见竟然打算花大半年时间，跑到异国他乡去寻一个人。
　　“你疯了吗？”在门外的江有汜听到这里，忍不住冲到门口，脸因为非常生气而变得很红，脖子上青筋都浮现了。
　　“就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你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你是不是太蠢了些!”江有汜瞪着眼睛，因为太生气整个人像个炸毛的小狮子，在门口吓了屋子里三个人一大跳。
　　“阿汜...我只是想彻底的得到一个答案，否则我永远也放不下，去好好过日子。你不是一直说让我放下放下，向前看，好好过好自己眼前的生活吗？我想啊，但是我真的放不下这个答案！”月见揪住心口的衣服，表情很是难挨与纠结，“当初他把画给了我，第二日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真的很在意。为什么，他不说一句话，就那么没有征兆的离开了，留下这幅画让我辗转难挨...”
　　阿河看着这幅画，觉得这里面误会很严重。
　　这画抛开她已知的故事情节，就其工笔来讲或许意义更接近于当年他走时候送自己那幅画的意思。
　　甄别，保重，为念而已。
　　只是那时风采的月见确实有几分神似顾盼，他画完之后也发现了吧。
　　倾注的感情却被月见细微的捕捉到了，误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反而阴差阳错之间耽误了这个姑娘多年。
　　许无由，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那你也不用去江南寻他，他离开江南去各地了，行踪不明。而且他已经有几年没回江南了，估计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一边求生一边画画吧。”阿河适时开口。
　　“那...他就不回江南了吗？”月见犹疑着问。
　　阿河顿了顿，还是说了：“我想他不会回去了，他说过一生都要往她所在的反方向走，等他再走回原地已经沧海桑田了吧。”
　　“他应该不会回到任何他途径过的地方，说不定会在某个地方不走了然后长眠于此，但他是不会回头的。”阿河抱着那幅画，看着月见慢慢说出自己认识的许无由。
　　“阿河？”晏清望着阿河，晏清没有忽略阿河口中的她，阿河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画。晏清看了一眼月见，瞧见那个女子嘴唇翕动，还是问了：“她是...谁？”
　　阿河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对月见可能很残忍，但是只有戳破她幻想，把伤疤的腐肉割掉，才能重新长新肉，才能好起来，“你跳舞真的很好看，你的风采很美，同时也很像一个人。”
　　阿河将自己在江南知道的所有许无由和顾盼的事都告诉了月见，整个途中月见没有说过一次话，一直低着头，不复当初听见阿河讲许无由小事的那种开心，知足。
　　说完之后，整个屋子里也很安静，只有江有汜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混蛋，原来不仅负了一个好姑娘，还耍了月见那么多年！”
　　“我真想揍死他！”
　　晏清倒是不觉得太过离谱，毕竟当初那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就有点不靠谱，不过倒是没看出来那个家伙亲手送爱人嫁给别人，还能如此淡定的送出祝福。
　　换了他，可能就没有这个心态了。
　　“月见姐姐，你...”阿河有些担心她，她那么真心喜欢一个人，到头来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未曾喜欢过她，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我设想过他不喜欢我，或许有朝一日再见面他还是会拒绝我。只是，原来是这样吗...”
　　“我以为的看着我，实际上他看的是永远也不会再见的心中爱人。”
　　“有点生气，我长得没有她漂亮，跳舞没有她好看吗？”
　　关于这个阿河持保留意见，顾盼是温柔小意的美人。而月见则是那种艳丽偏又清纯的佳人，蜀地特色里她的舞姿也是别有风采。
　　“不过，也有点羡慕啊...羡慕，羡慕什么我不太清楚，明明他们也分道扬镳了，可我就是羡慕...”月见当天没哭，收了画坐在窗边，一直看着远处山脉飘然的云雾和林间飞跃的鸟雀。
　　谁都没上前打扰她，阿河跟着晏清静悄悄的出了客栈。

　　“月见姐姐长得漂亮，人也很坚强啊，我以为她会难受的哭出来。”
　　“月见在十二岁的时候，双亲就去世了。虽然有镇长一直帮扶着，但说到底她小小年纪就要操持一个客栈的事务很不容易。所以，她早就学会了控制眼泪，哭并不是解决一切的办法，这样子长大的她，想哭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阿河和晏清顺着镇子的大路一直走，走到了镇子的尾巴处，翠山丛叠，绿林掩映深处到处都有迎春花，小白花，还有一些小蓝花，远处还传来了水流哗啦的声响，似乎不远处还有一个瀑布。
　　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欣赏春日的景色，一边聊着天。
　　阿河想了想自己十二岁正是在家野的无法无天的时候，情不自禁感叹：“月见姐姐那还真的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要撑起一个家，很不容易呢。”想了想，突然转头看着晏清说：“和了期一样很厉害啊。”不过晏清双亲去世的时候，才不过十岁。
　　晏清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也是自幼失孤，替她把头上的草叶子拿开后笑说：“你也不错啊，年仅十四岁就离开父母下江南待了两年，还学了舞技。”
　　阿河被他笑得脸有点烧，她的情况就和他们没法比了，她属于太野家里人看不下去了，才放她磨砺身心。而他们是被迫成长，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一直以为京中贵族鄙夷这类活动，不曾想令尊倒是很开放。”其实晏清更多的是觉得玉定中是个不一样的人，没有京中贵族的自傲，能把一儿一女教的那么自如，想来为人应该也很和善。
　　“啊，我阿爹其实并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他一向修身修性主要是修人，人使得没有好坏好恶的事物有了属性，那么只要人做好人，那么人持有的物与器也都会是好物。所以他放任我学舞，主要是想让我去修性，还能学个技能，他觉得一箭双雕。”
　　“啊，不过他也怕流言蜚语对我造成伤害，所以我在江南也算是隐姓埋名，换了个头衔的。”阿河扯了一支狗尾巴草，在手里甩啊甩的，她那么随意说着。
　　“只要人做好人，物与器也都会是好物吗...”晏清看着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的阿河，心里有些复杂，那他自己那么自私的不计后果的将她重新拉回这个世界，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一切，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是鄙视还是厌恶呢？
　　“阿河，你认识许无由那么久，你觉得他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晏清突然开口问。
　　阿河站在原地，回头看他想了想，“算是一个好人吧。”
　　“他辜负了顾盼和月见呢？”
　　阿河揪着狗尾巴草，“只能说他不值得托付吧。他当时又想和顾盼在一起又想创出一番作为来，却没顾虑到其实顾盼只想和他在一起。他和顾盼终究想的不一样，他想给顾盼更好的生活，但顾盼只想和他在一起，如果这些东西需要用感情来交换，那么顾盼就不要了。顾盼想的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生活，许无由啥都自己一个人揽下，他失去顾盼也不奇怪。”
　　“不过，我想这不代表他不爱顾盼吧，只是他实在是不值得托付啊。月见这里也一样啊，明明拒绝人家了，还搞出了误会，耽误人家那么久，要我说，他就是活该孤家寡人！”
　　“但是，对于我来说，他也就是个很有趣也很热心的朋友吧。”
　　不远处就已经能看到瀑布了，阿河除了江南和都城之外，也就死前见过并州的景色了，像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她激动的拉着晏清的手往前面走。
　　水流声已经特别大了，有些震耳欲聋了，瀑布很大，所以在这里对话的两个人可能需要吼着对话。
　　“了期，这水好清澈啊！”阿河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很小，晏清尽量拉着她避免她掉进河里。
　　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冷。
　　就算他怎么捂都捂不热，晏清紧紧抓着那只手，配合阿河到处走，在瀑布底下，水流声大到基本听不见他的喃喃。
　　“对不起啊，阿河，我好像才是那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