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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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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简明试探着开口。
我的目光游移着,始终落不到实处:“我不知道,算是在一起吧,但他一直不肯跟我结婚。”
“是他家里人反对你们俩吗?毕竟上一代人基本无法接受同性恋。”
“不是。”我突然就嘲讽地笑出声,“可能是因为离婚太麻烦了吧。”毕竟他还在一直等着你。
其实我也有些搞不懂自己在林择栖眼里到底算什么。
恋人?有哪对恋人跟我和他一样这么相敬如冰,林择栖身边的朋友估计都不知道有自己这号人物。
蓝颜知己?算了,那人身边男男女女那么多,要真清算起来,自己估计得排到两位数之后了。
包养?开玩笑,我和他住的那栋房子虽然写得是林择栖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叶淮声自己出的钱,而且自己的吃穿住行再拮据都没跟林择栖要过一分钱。明明住在一起,有过无数次的身体纠缠,但两人比陌生人分得还清。
我也不是没有去妄想过的,我也曾小心翼翼地试着跟林择栖提过,可是林择栖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就那样冷冷地打量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一丝温情,全是望不到尽头的冷漠,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他说,我从来没有留过你。
我突然就有点明白了,大抵在他眼里自己可能就是一个死乞白赖恬不知耻的赖着他的一个玩意儿,多么绝望的一个认知,那一刻的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在林择栖面前无理取闹,上蹿下跳的猴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引人发笑和……愚蠢。
当时我就哽住了,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让林择栖滚,可突然我想起来自己当初是如何因为信任他和爱他,在房产证上毫不犹豫的只填上了他的名字,好像该滚出去的又成了自己。
我恍恍惚惚的想着让林择栖别那么残忍,不要让自己耗光了所有的爱和热情,最后人财两空,那么可怜……
可是最终我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出门,在那样一个寒风凛冽、天寒地冻的晚上,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和棉拖鞋走出温暖的室内,关上门走出去的那一刻,我才像恍然大悟一般想起来自己似乎根本无处可去。
我在街上茫然而无助的行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终点。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游魂,四肢冻到僵硬,身体却热得不正常,偶有行人路过向失魂落魄的我投去好奇的目光,可我却仿若未觉 。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无法思考,我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以前我们每次吵完架,无论错在谁,我们冷战往往不到一天,林择栖就会拉下脸来哄着我捧着我,可是现在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那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不知道这样漫无目的的晃悠了多久,已经发了高烧的我终于妥协,我走回家的时候林择栖已经离开很久了,室内的空调早已关闭许久,只余一片令人心口发寒的冰冷。
我摸索着拿出手机,颤抖的按下林择栖的电话号码,接通之后,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妩媚女声,眼泪突然就收不住,不要钱似地流了一脸。
你看吧,人家林择栖身边男男女女那么多你算个老几,也就你闲得贱兮兮的凑上去找虐。
在最后一丝清明都耗尽之前,我摁下了“120”。
简明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我,平生头一次找到心疼为何物,此时眼前失神的青年让他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他突然很想骂我故事里面的另一个男主角,怎么可以这么混蛋,伤人也不带这样的,
可是,他根本没有立场。
“你不会嫌我啰嗦吧?我就是有些事压在心里头太久太难受,想找人聊聊。”我歉意的朝简明笑了笑。
“不,能够倾听叶先生的故事,本人万分荣幸。”
我由衷的轻笑出声,我朋友不多,但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么好的简明也可以算一个。
这段时间里,简明每天都会抽两个小时为我画画,我也不用特意去摆什么姿势,只需要跟平常一样剪纸就好。
虽然才短短几天,但两个人交情更甚几年,我对简明的印象很好,绅士一样的人,体贴细致,总是会恰到好处的照顾自己。
今天的温度比前段时间高了不少,有暖洋洋的阳光懒懒的照下来,在这个寒冬腊月里是个少有的好天气,但明天是我外婆的祭日,我的心情实在轻松不下来。
我犹豫着询问简明明天是否有空,方不方便陪我去给我外婆扫墓祭拜,简明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我突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外婆的祭日只有前两年是林择栖陪着自己去的,两人闹崩之后一直是肖然陪着,但今年肖然刚结婚,还忙着度蜜月,故而不能陪着。现在在我身边的却是曾经他过分排斥的简明。
简明做事一向效率,很快就从家里开了俩车,第二天就载着我,装上导航就出发了。
“这么好,还有专车接送?”我饶有兴趣的开了句玩笑。
“嗯……我刚算了一下,大概要五个小时才能到你说的地方。”
“天黑前到就行,这是你家里的车吗?”
简明点点头。
“你家应该挺有钱的吧,我从小就穷,我的父母都在我四岁那年出车祸走了,那会儿我们给他们买墓地的钱都得挨家挨户的去借。”
“之后,我只剩下我外婆一个亲人,一直跟着外婆在一个落后的小山村里长大,从小在穷乡僻壤了摸爬打滚。”我忍不住扬了扬唇,眼里满是怀念。
“我外婆剪纸在这一带都是出了名的,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外婆学剪纸。”
“我从小就乖,很少会去闹腾,麻烦她什么,外婆提起我的时候都特别骄傲,只可惜后来我去了城里读高中,学业繁忙一直没怎么去看她,后来大学了有空了,她却没能等我……”
我的叹息很轻,落在简明耳朵里却莫名沉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说些什么:“其实我也没好到哪去,我虽然从小锦衣玉食的,但亲情这种东西我连个影都没见着过。”
“据说唯一爱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母亲尸骨未寒,我父亲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他的新欢回家了,那女人一直就看不惯我,没少折腾我。”
“最近我父亲被查出来肺癌晚期,估计快不行了,那女人生怕我跟她抢财产,做梦都盼着我死。”
“争财产?呵,我可没那么闲,我自己又不是养不活我自己了。”
“简明,你是在安慰我吗?”
车窗外晴空万里车中的两人相视而笑,简明突然很想将时间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