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多情月光

13、故事三

　　我抱着小熊在路边等了他好久好久，直到太阳东升西落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小熊都沾满了血污，直到末日后的第一场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终于可以被洗涤，可是洗不掉的却是弥漫整个城市的无孔不入地死亡气息。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们路过我，看都没看我一眼，从我的身边面无表情的路过，其中一个撞了我一下，在我的校服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刺眼又丑陋。
　　我笨拙的偏头看向那个“人”，长久以来的等待姿态让我的全身僵硬，连偏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我还听到了我的骨头在那一刻吱呀脆响的寸寸碎裂声。
　　她穿着和我同一个款式的校服，看上去曾经是和我同龄的校友，可惜曾经姣好娇俏的面容上现在有一个可怖的血洞，流淌出白色的脑浆，就像早起的牛奶。
　　我心中忍不住发虚，可我不愿示弱，示威般的冲她龇牙咧嘴。
　　她不懂我的意思，浑浑噩噩的走了。
　　可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害怕，我害怕我等的他也会变成这样的行尸走肉，可是没关系，哪怕他变成什么样，我也不会不要他的。
　　因为我不是喜欢他，我是爱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路口，那个时候还没有爆发尸潮，这个年代还和平盛世，这个城市还繁华热闹，这个路口还人来人往。
　　我们也都还只是安逸的普通人。
　　我在附近的夹娃娃机夹到了这只棕色的穿着小西装的小熊，他过来拦住我，礼貌的和我协商说他的女朋友也想要这只小熊，他可以拿钱来换。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等的太久，很多记忆里的细枝末节都模糊掉了，我记不得他的女朋友的样子了，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把娃娃给他的，原谅我词句笨拙，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场我一人藏在心底风起云涌的心动。
　　我注意到了他穿着的和我一样的校服，他说他是我的学长，我说学长好。他夸我是个乖小孩。
　　可是他不知道，乖小孩有一个脱轨过分的秘密——乖小孩爱他。
　　学长哪都好哪都让我着迷，长得帅，打篮球也厉害，性格也好，也很照顾我这个乖小孩，让我越相处越着迷。
　　可是学长唯一让我不喜欢的一点就是——学长是直的。
　　有一次我按捺着心里的紧张假装风轻云淡的试探他，可以接受同性吗，学长反问我，同性恋很恶心不是吗？
　　乖小孩没有回答他。
　　后来学长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学长在KTV宿醉了一夜，我陪了他一夜，我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其实我是想告诉他，别喜欢她了，喜欢我吧，我不会让你伤心的。
　　可我没敢。
　　我听说那个女生把学长送她的所有东西都丢掉了，于是我翻遍了整个学校的垃圾桶，找到了那个满是脏污的小熊。
　　后来那个女生做了和我一样的事，她也翻了垃圾桶，不过她只翻了一个，她又找回了学长送给她的所有礼物——他们又复合了。
　　之后她们一直分分合合，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时常闹着小别扭，可感情却又一直很好。
　　我借给学长打车去酒店的钱，第二天学长说，他不仅想和她上床，他还想对她负责，他想娶她。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有异议。
　　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我很乖，我忍耐住对他的所有妄想，哪怕我的心里对他的想法从来算不上清白，可表面我仍旧只是他的好兄弟，半点逾矩不敢，生怕连陪着他的机会都失去。
　　后来尸潮来的时候，我和学长正好路过这个路口，他接到了女朋友的求救电话，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到学校去救女朋友。
　　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他。
　　我就抱着小熊在路口等了他好久好久，直到丧尸分尸了我的半个脑袋，我还是没等到他。
　　事实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他把我当做累赘一样，他抛弃我了。
　　可我还是想等他，直到我的□□彻底化为灰烬消散，直到我的灵魂永远的毁灭不再存在。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又看到了他。
　　他的女朋友站在他身后，被他用绝对保护的姿态护在身后，然后他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我，长期的等待姿态让我四肢僵化，无法躲避，子弹穿过我的心脏。
　　可我还是很高兴，因为他没有食言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