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同人莫兰》qingqinglv

7、布里

　　出了洞窟，把钱数好收进腰包里，莫兰这才又开始觉得饿了。
　　被困在洞里三天，粒米未进，又因打怪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此刻的莫兰犹如被人抽掉了骨头，激斗中因精神高度集中而停止的颤抖又回来了，顿时两条胳膊抽动的如同面条一般。
　　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指上，如拈花一般，谨慎小心地拎着法杖，把齐腰的木棍背在背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捶了捶酸疼的腰间，慢悠悠迈开虚软的脚步，一脚高一脚低地像踏在棉花糖上般，往奥兹卡城的方向走去。

　　天蒙蒙亮时，老劳勃的店才刚刚开门。
　　店里的装饰古色古香，地上铺着干净的石砖，墙上挂着他从地摊上淘来的来自东方的漂亮挂毯，还有黄杨木柜台上摆放的几个色泽艳丽的瓦罐，有的插着昨晚新摘下的鲜花，有的则装满了各种糖果点心，又有的填着堆成小山的各式硬币，既好看，又实用。
　　老劳勃是十分爱清洁的，他用掸子弹去身后木架上瓶瓶罐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他一天要做十几遍，却依然嫌少，因为被那些低等法师们碰触过的瓶身都会留下肮脏的指纹。
　　他的物品上留下别人的指纹，这当然不行。
　　所以，当一个衣衫褴褛、既瘦且弱，又满身都是泥水的人迈步进来时，他很不高兴地咳了一声。
　　那人喘息着，也跟着轻轻咳嗽了两声，转身一靠，便靠在老劳勃刚擦过，光闪闪明亮亮的黄杨木柜台上。
　　“奥！”
　　老劳勃懊恼地叫了一声，用掸子敲打着那人的肩膀：“让开，让开，你这穷小子！”
　　那人动了动，却只是转了个身，这下胸口上的一大片血渍和泥土也全部蹭在了柜台前面，还故意似地，将两条手臂一伸，衣袖上未干涸的泥水便全部抹在了柜台台面上。
　　“警告你！小子，从我的柜台上离开！”
　　忍无可忍，老劳勃怒吼了起来。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干净清俊的脸，脸上一双明亮而狭长的深褐色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暴怒的药品店老板，嘴角微勾，带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我要当东西。”他轻声说。
　　“那你要去的是当铺！”
　　一声叮铃的脆响，一个明晃晃金灿灿的小东西被他随手丢在柜台上，它在光滑的台面上打了个转，连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黄金的光芒耀花了老劳勃的眼，他的目光立刻追随而去，摸摸索索地下意识掏出放大镜，将那小戒圈轻轻捏在指尖，再也顾不上自己的柜台是否被改变了花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
　　眉头皱起来，往常看见金币就发光的双眼，闪过一丝郑重，老头儿的脸显得颇有些严肃。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少年微微一笑：“你不知道吗？”
　　老劳勃摇头：“不可能……要是那小姑娘来当，我还能相信一点，你……”他疑惑地看着这玩世不恭的少年。
　　这个混混般的男孩，一年前就已来到奥兹卡，只知道抢钱、抢吃的，穿得衣衫褴褛，也没有住的地方，整天游手好闲，从来可没见过他去正经学过魔法。要是没碰见那个小姑娘，估计早就被主教团抓去做劳役了。
　　“这戒指，真是阿卡拉给你的？”
　　少年盯着他，冷冷一笑，一把将戒指抓回手中：“你要是不信，可以不买。”
　　原来力量和速度都很出色啊。
　　老劳勃仿佛重新认识般仔细打量这个漂亮少年，似乎犹豫了片刻，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手，道：“我不买，你去别的地方试试运气吧。”

　　一抹光芒从少年眼中一闪即逝，他转身，没有半分犹豫地蹒跚着往外走去。
　　“我劝你不要卖掉它，布里。”
　　身后是老劳勃略带无奈的口气：“你卖不掉它的，我们都知道你的底细，从哪儿偷来的，就从哪儿还回去。”
　　少年身体一颤，似乎有点体力不支地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不用卖给你们……”他依旧轻声说道：“我还知道一些人，他们不会问这枚戒指的来历……而且，会给更高的价钱。”
　　那些城北面聚集着的雇佣兵们……只要找对人，这可是枚好魔法属性的戒指啊。
　　“你疯了……”老劳勃吃惊地看着少年瘦削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小姑娘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她好几天都没出现了吧……难道你偷的是她的……”
　　“住口！”少年犹如突然被激怒，他背对着店门，看不见表情，低低的声音里却充满着狂躁，如同被囚的野兽。
　　他蓦然回头，冷冷地看着老劳勃，喘息了一下才道：“我不喜欢听见这样的话。”
　　被心底油然生出的恐惧激得一颤，老劳勃后退了两步。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要依靠小姑娘的照顾才能存活下来的少年，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心底这样的念头盘旋着，可是他仍旧不由自主地向后腰摸去。那是从前武器所在的位置，这样的动作，能让他心安。
　　那样冰冷而急躁的目光。
　　似乎一下从一只宠物狗变成了一条凶猛的狼，这一点也不像往常的布里，往常的他从来不会露出如此表情，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赖皮少年而已。
　　忽然一个念头滑过脑海，老劳勃被自己的猜测吓住：“难道那小姑娘，出事了？”
　　静默。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敛眸，寒光渐渐沉潜进眼底深处。他冷冷地笑：“她出不出事，与我无关。”
　　无关？！！无关。
　　对，无关。
　　老劳勃忽然生起气来，仿佛这少年又对他的店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般，他抡起掸子，一把丢过来：“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滚吧……找死去吧……”
　　他自然知道，少年去找那些雇佣兵的下场。
　　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就像狼群见到落单的小羊羔。他们都是些聚居的强盗、杀人犯，被通缉的要犯，甚至是些半魔人。他们是从火里淬炼，刀山上淌过的人，都是些见过高等魔物，甚至直面过地狱的人，只要钱和享受，从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那里是只有胆子大，技艺高的魔法职业者才敢光顾的地方，普通人去了，全身被扒的精光的尸体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护城河里或者外面的鲜血荒原上，没有商人敢跟他们做生意，他们的信条只有抢。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