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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下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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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新刚走,麻酱就坐了下来,“呦,怎么样?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季律愣了一秒,比划道:【……我忘了。】
麻酱怒其不幸哀其不争地看着他,“那你这半天干什么呢?”
季律无言以对,准备收拾收拾撤了,心想:反正他家就在这,又跑不了。
“阿律,你这是要滚蛋了?”
季律点点头,除了刚才那人,他对这种场合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忘了老爷子说的话了?”
季律看着麻酱,一副我人都来了,已经完成任务了的表情。
麻酱只好嘀咕道:“行吧,那我们撤吧。”他还颇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意思。
两人刚站起身,一位年过四十的儒雅男人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季总,老爷子叫我过来带您认认人。”
季律那表情,活像下班前最后一秒,领导给你发了个ppt要求你加班的倒霉社畜。
季律的脸不好一下子垮下来,但麻酱立马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了,季律被灌了好几杯酒,人已经有点晕了。
麻酱搀扶着季律,没想到他喝醉了之后居然这么重。一想到他还得穿过花园把人送上车去,还没干他就觉得累得不行。
人呢?侍应生呢?
怎么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不在!
刚那个老东西光知道劝酒不知道收拾后事!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赶紧溜了呢。
麻酱出了宴会厅,在走廊上低着头艰难前进,直到走廊尽头,他才发现,电梯不在这。
气喘吁吁的麻酱:“……”他想割袍断义了。
麻酱在内心哀嚎,我也喝了酒啊,凭什么我就要受这份鸟罪。
麻酱又瞎转了一圈,终于抓住了一个站在门口的侍应生,立刻开口要求道:“兄弟,快拿个担架过来,我快撑不住了!”
侍应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然后有点紧张地惊道:“这位先生是怎么了?”
“哦,就是有点喝多了。”
侍应生:“……”
“楼上有客房,不如先带这位先生上去醒醒酒?”
麻酱点头如捣蒜,现在只要不让他干力气活,干什么都行。
侍应生与麻酱一左一右地拖着季律坐电梯上楼,等到了五层,麻酱又开了眼。
这奢华,这大气,整片落地窗连着天窗,目之所及一望无际,窗外璀璨的的星空下树影轻摇,麻酱这个土包子立马就被震撼了,心想刚那位掌门人这是贪污了多少钱?
定了定神,麻酱才发现落地窗前坐着的那位,不就是刚季律一见钟情的那位Omega吗?
麻酱低头看了眼睡死的季律,“可惜啊可惜,这良辰美景就被你错过了,看你明天不后悔死。”
说着他和侍应生继续拖着季律往客房走,“小心台……”
侍应生话还没说完,麻酱就一个脚下不稳,带着季律摔了下去,季律的眼镜都被带得飞了出去。
然后只听“咚”地一声,头撞到地板的季律被砸醒了。
季律晕晕乎乎地睁开眼,那边听到这动静的褚新也转过头。
两人对视一眼,季律好像被灼伤一样,立刻闭上了眼睛,但那副画面,却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头顶星空,月下美人。
他的信息素,看起来很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季律脑子里还是昨天的那副画面,他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九点了,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难道是昨晚的酒助眠?
季律给麻酱发了条微信,叫他醒来就过来找自己。
洗漱完毕后,季律听到门口传来了麻酱的声音,“阿律,快点去吃早饭了。”
季律随手戴上眼镜,和麻酱并排走着,走到昨晚的落地窗前时,季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现在天光大亮,阳光铺天盖地洒满了整个大堂,更显得昨晚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境。
麻酱显然也对昨晚的美人美景印象深刻,嘴贱道“可惜了啊阿律,昨晚你错过了你的Omega,不知道现在他去哪儿了。”
季律转头对着麻酱微微一笑,比划道:【昨天你把我摔在地上,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然后季律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红痕,虽然只剩下一点点了,但是还能看得出来。
麻酱没想到昨晚季律居然醒了,立马甩锅道:“不怪我,主要还是怪台阶!”说着他走过去踢了踢那台阶,“看到没,这才是罪魁祸首。”
麻酱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说你昨晚看见那个Omega了?那你装什么睡?”
季律推了推眼镜,“昨晚眼镜都被你摔飞了,我一睁眼就头晕。”
“那是你喝酒喝的吧!”
两人边走边聊,下到昨天宴会厅那层后,立马有侍应生为他们领路,季律的目光转了一圈,现在餐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一桌。
侍应生递上菜单,问道:“两位想吃点什么。”
季律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便签纸写道:【你们家小少爷还没醒吗?】
麻酱看着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忍不住“呦呦呦”起来。
侍应生接过便签,微微皱了皱眉,“您这说的是褚新…少爷吗?”
季律点了点头,侍应生把便签还给季律,礼貌地说道:“褚新少爷早上已经走了。”
“他不住在这里?”麻酱看两人磨磨叽叽的,索性帮他问。
侍应生摇摇头,“这里只是宴请宾客时会用到,平时没人住。”
麻酱一听,内心再次默默腹诽,“没人住给我住啊!”
“行吧,谢谢您。”
侍应生走后,季律比划道:【褚新他好像不太受欢迎?我总觉得那侍应生似乎带着点…敌意?】
“那当然了,现在是郎久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郎久不喜欢那个便宜弟弟,底下人能对他有好脸色吗?”麻酱哔哔完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赶紧找补道:“那啥,关键孩子是无辜的,摊上人渣父母也没得选。”
季律示意他不用解释了,自己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吃饱喝足,两人打道回府,司机把麻酱送到了他家门口,麻酱问:“上去待会儿?”
季律摇摇头,比划道:【我回去了,本来假就没多少,你也好好歇一天吧。】
麻酱说:“那行吧,明天我先去局里,等你哦~”麻酱把一个“哦”字拉得百转千回。
季律立刻朝他摆摆手,关上了车窗。
车子从麻酱家门口起步,掠过了季律原来的家,季律面朝前方,余光却依旧能看见那栋房子。
毕竟在那生活了快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它的模样。
到了新家,季律坐在车上,并没有急着下车,直到司机忍不住说了一句:“少爷,已经到了。”
季律对这个称呼很不习惯,倒是觉得褚新很适合。然而他一个哑巴解释起来又过于麻烦,索性不说话了,只点了点头。
下车前,季律望着门口的“纪”字,在心里宽慰自己道:“这里宽敞漂亮,不是更好吗?”
季律回到家里,远远地看见纪老爷子和老管家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他朝季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季律只好走过去。
他曾在网上看到过纪老爷子的照片,那时候他还宝刀未老,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质,然而自从经历儿孙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后,他的精神气儿便一落千丈。
季律看着他即使身穿华服也掩盖不住苍老的脸,一时间有点唏嘘。
二十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陌生人,短短一两个月的相处,也依旧改变不了这一点。
季律意识到他正在打量自己,便站在那没动,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直到听纪老爷子说:“坐下吧。”便依言在对面坐下,“听说你跟褚家的小儿子聊了一整晚?”
季律没想到他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又想到昨晚自己刚要走便有人过来拦住,看来是昨晚那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不过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目光,那应该就是通过大堂里的摄像头了。
季律点点头,观察着纪老爷子的表情。
“褚家小儿子人倒是长得漂亮,但是无权无势,还是个…”纪老爷子说到这便停住了,然后又悠悠道:“你跟他不一样,你是要继承家业的。”
季律没吭声,也没有掏出便签回答的意思,纪老爷子才再次意识到面前这个英俊的孙子是个哑巴。
思及于此,他又说:“你要是真喜欢那孩子也无妨,家里也不差他们那点钱,你的哑疾不是天生的,将来生个漂亮的重孙子给我。”
季律想到客厅里摆着的照片,他之前的重孙子确实漂亮可爱,小小的一团,看着就讨人喜欢。
季律在便签纸上用大一点的字号写道:【八字还没一撇。】
纪老爷子看了之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抽空把你名字改了吧,就改成纪律,音也没变,别人叫你你也不会不习惯。”
季律顿了下,慢慢写下了一个【好】字。
“行了,你去歇着吧,之后小江会带你熟悉公司。”
季律点点头离开了。
为了警局的工作,季律不好跟纪老爷子撕破脸,况且他也无家可归了。而纪老爷子除了季律,也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哪怕他是一个私生子,哪怕他是一个Beta,哪怕二十多年来他都对他不闻不问。
纪老爷子虽然从前都说一不二,现在也不敢太逼迫季律,生怕他再出事,只能一点一点等他上钩,真把人逼急了,兔子也该跳墙了。
两个人之间,便保持了这么一点微妙的平衡。
季律上了楼,躺在沙发上,虽然只有十几分钟,但与纪老爷子的谈话比上班还累,主要是心累,这时候他就庆幸自己不会说话,免去了不少虚与委蛇的麻烦。
后天他就要回警局复职了,同时在下班后开始学习接任公司。警局的工作本就忙碌,公司的事他又是小白一个,想一想就头大。
这段时间,唯一让他短暂忘却烦恼的时光就是昨晚与褚新聊天的时候。
他真的觉得他很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他,按理说,这等美人只要见了就一定会令人印象深刻。
季律坐起身,仔细在脑子里搜寻与褚新相关的画面,然而却一无所获。
他又在网上搜索了下褚新的名字,出来的信息很少,季律随便点进去一条,只有短短几行字,介绍了他是褚家二公子,原配在十二年前因飞机失事意外去世,褚新的母亲小三上位,成功转正一类的八卦。
季律看得微微皱起了眉,手指划过屏幕,正要关掉这个页面时,相关新闻中的一条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褚氏集团董事长夫妇双双葬身火海,长子褚久独掌大权。
季律点击去一看,都是各种事故现场的照片,整个别墅都笼罩在了冲天的火舌之中,而案发时间,正是1月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说,那天褚新的母亲去世了。
季律从沙发上弹起来,有什么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立刻给麻酱发了微信过去:【帮我查查我1月31日出车祸那天,撞到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