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婚礼 ...
-
江忍的惩罚的确有些过分,那日之后陆柯哲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陆柯哲开始了他单方面冷战。
他早早地睡觉,不和江忍多说一句话,不吃江忍喂到嘴边的肉,也不会主动靠近他怀里。但是江忍对他很纵容,依旧会亲昵地叫他乳名,抱着他入睡。
每当身后那人若无其事地紧锁着他,去吻他的唇,陆柯哲都忍不住反问自己,这算什么,只有他在闹别扭?
虽然第二天早晨醒来,他都会发现自己被江忍面对面抱在怀里,脸颊抵着胸膛,睡姿过分暧昧。但这个不重要。他必须要保持自己难得的矜持与懦弱,不主动和江忍进行过多的亲昵接触,进行他对江忍暴行的无声地反抗。
偶尔,陆柯哲也会莫名其妙地一个人躲进角落,像极了无缘无故撒脾气的小姑娘。
他想着,要是再让江忍碰他,他就……
他就怎么样呢?直到下一次他清醒痊愈后,又被江忍哄着骗着胡乱欺负一通,最后昏昏沉沉地不省人事,心里也还是没有答案。
如此循环往复,陆柯哲索性自暴自弃地任江忍为所欲为了。
——————————————
或许是因为变异者的缘故,江忍的体力真的可以说得上恐怖。所以他与陆柯哲的每一次亲密接触,总是以少年疲惫地进入昏睡而收尾。不过他很负责任,总是会抱着累倒在自己怀里的宝贝去浴室里耐心清洗上药,然后带着私心地在温和的水汽间吻上陆柯哲已无力反抗的唇,喂给他一颗甜甜的奶糖。
奶糖绵绵长长的甜味萦绕在两人口中,却远不及陆柯哲半分美好。江忍爱死了陆柯哲,爱他烫烫的唇,爱他躲避不急的软舌,爱他低低的抽泣与闷哼。极致沉沦之感如置云端,甚至胜过拥有全世界的满足。
他又拖着自己的宝贝狠狠地爱了一回,陆柯哲现在昏昏沉沉地被江忍抱进了浴缸,靠在身后坚实的怀里,脱力地紧闭着双眸,迷蒙氤氲间思绪渐远。
这个人很怪,明明牵着他的手时温柔又清凉,关上灯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毫不手软,暴烈又凶残。这样打一面喂糖一面粗暴的做法,都快要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江忍。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再这样…咳,不知节制下去,他绝对是受不了!
陆柯哲脸皮薄,不愿直白地点明,只能委婉地提醒。他一口咽下刚被喂进嘴里的奶糖,无奈地拍开江忍极不老实的手,红着脸哑着嗓子小声嘀咕:“唔…
奶糖吃多了、会牙疼。”
江忍看着眼前湿答答扑闪的浓密睫毛,和那微微下垂的左眼角边的泪痣,轻柔低沉的声音略带慵懒。
“好,小哲不想吃,那我们就不吃了。”
陆柯哲松了一口气,随即放心地瘫软在江忍怀里。感觉到怀中人放松的身体,江忍无声地笑了。
不过,直到第二天晚上陆柯哲才明白,原来江忍答应的“好”,就真的只是“不吃糖”了而已啊,仅此而已啊!那些该干的不该干的还是一样不少,依旧在他身上凄凄惨惨戚戚地兑现了!
“牙还疼吗,嗯?”江忍坏心思地将舌沿着陆柯哲的牙齿细细临摹,又酥又痒。陆柯哲想歪头,脑袋却被眼疾手快地一把掰正。
“你过分!”
江忍又笑了。
陆柯哲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被江忍圈养着,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必要有时间的概念。
陆柯哲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只被饲养在笼中的小虫,被江忍拿着木棍肆意摆弄却毫无还手之力,有时被欺负得四脚朝天了,还不得不把肚皮露出来给他瞧瞧。每时每刻,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的想法让他升起一种无助,虽然这里丰衣足食,甚至可以说是穷奢极欲,但他才二十几岁,正值人生血气方刚的阶段,又何尝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哪怕找到一两个幸存者,哪怕到他从没出过的东汶市外瞧瞧,甚至,哪怕到楼底轻轻踩一下久违的地面,他都很满足了啊。
但,现实却正如江忍所说——外面很危险,只有他能保护自己。现在的陆柯哲,离了江忍,不出一小时便会被丧尸分食殆尽。
唉,他们幸福又病态地共生着,江忍偏执地将他牢牢禁锢在手心,而他却可悲地甘之如饴……
——————————————
江忍最近有些苦恼。
他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陆柯哲,又何尝会不明白陆柯哲心底那点小心思。
所以他很害怕。他怕陆柯哲再一次逃走,怕他憋闷出病来,怕他感到不开心,怕他心底难受委屈,怕他一个人时寂寞孤单,怕他觉得不被深爱着。
可他不能放他走。这样的末世很危险,就算陆柯哲真的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只能由自己陪着。
江忍每到夜深都忍不住会欣赏描摹着陆柯哲的睡脸,思虑良久,比对这可能的种种利弊。
虽然他的确很非常享受如今这样扭曲的金丝雀游戏,但他真的很爱陆柯哲。他实在做不到对陆柯哲内心的感受不管不顾。
陆柯哲…
只要、他们能永远呆在对方身边,不就够了么。
最终,江忍下定决心,在一个温和的夜晚波澜不惊地表态:“小哲,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啊…?”
陆柯哲很惊讶,惊讶得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他曾像再也不抱希望的失明者,却又在今日突然重见阳光。突然重获的自由让他不敢想象,不敢相信。
这一切的幸福,都来得太快了。
“真的?”
江忍看着陆柯哲不敢相信的呆愣样儿,又好笑又心疼。随即轻笑出声,深情地开口:“不过,在走之前,我们要先完成一个小小的仪式。”
“好…”
——————————————
像是在和小朋友过家家,陆柯哲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被江忍温言软语地蛊惑着亲手换上了洁白飘逸的婚纱,笑着哄着打上了香水,最后诱拐着将他抱进了婚礼现场。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没有司仪,没有伴郎伴娘,没有亲友来宾,也没有祝福与鲜花,只有他们两人在阳光散落的空荡教堂里十指紧扣,抵首而笑,宣读誓言。
陆柯哲永远也无法忘记,他主动亲吻江忍时,那人金瞳眼角流下的透明泪水,和他脸上掩盖不住的疯狂又幸福的笑容。
婚礼结束后,陆柯哲不出所料,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原形。
他紧拢着婚纱躺在一瀑鲜红的玫瑰花瓣上,捏着江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结婚证,又一次一塌糊涂,不省人事。
陆柯哲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入睡后,江忍搂着他时,脸上那可怖到变态的狂笑。
江忍,终于彻彻底底地,拥有了他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