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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鬼迷心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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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有个小有名气的古镇,中等规模,离陆柯哲的学校不远。
古镇的主路上是新开发的商业街,处处都充斥着与装潢所违和的流行音乐与循环的音响广告,带着一股浓浓的现代味道。但只要耐着性子往深处走,直到所有刻意粉饰的华丽逐一褪去,就会发现这座古镇本身朴素的古韵。
陆柯哲要找的神算坊就在这座古镇的最深处。
神算坊的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姓张,名朴元,找他办事的人都叫他张仙师。陆柯哲现在住的这间出租屋就是这个人帮忙挑的,更早的时候这人还出面替他化解过几桩怪事。这类人陆柯哲从小到大都在接触,有真本事的也多,假的也遇见过不少。但这个张仙师却是他为数不多见过本事又高,做事又从来不端架子的。不仅如此,这仙师还处事通透大方,陆柯哲家里那几沓黄符就是他送的,没收一分钱。
据说张仙师年轻时是某大派的弟子,后来又还俗下山谋生,在古镇里开了家神算坊,一开就是半辈子。
陆柯哲到的时候张仙师正坐在木桌后的藤椅上给他的大黄狗梳毛,挂在门梁上的风铃正叮叮当当响着。老人见他来了似乎也不惊讶,伸手指了指门后的板凳,示意他搬过来坐下。
都是熟人,寒暄两句后,陆柯哲直奔主题:“张仙师,我又撞鬼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这次连您给开过光的那尊石像都裂了。”
张仙师闻言,梳着大黄的手顿了顿,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回事?”
陆柯哲不敢怠慢,把昨晚和今早撞鬼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还顺带提了一句他从山上带回来的那朵花。
张朴元听他说着,不时点点头,捻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沉思。
陆柯哲说着就把许愿瓶拿出来递给他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张仙师撇了那瓶子一眼后就摆摆手叫他自己收好,并没伸手去碰。在他把瓶子放回包内继续往后说时仙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这花是在哪座山找到的?”
陆柯哲如实告知:“清莲岭...城区外的一个小地方,总之很偏。”
张朴元闻言皱眉。“你难道不知道那里出过事?”
陆柯哲心里一沉:“不知道。”
张朴元轻轻拍了拍大黄示意它离开,随后转身凑近陆柯哲,看着他的脸色颇为严肃:“那里本来有一座很厉害的老道观,几十年来从未失手,大门大派,声望特别高。但三年前却突然关了门,据说是犯着了不该犯的东西。”
陆柯哲抿了抿唇,联想到了记忆中的那片奇怪的平地,没有开口。
“那地方就荒废后就被传成了邪地,人人避之不及。后来也有胆子大的进去探路,都是再也没回来。”
“啊。”陆柯哲心里咯噔一下,小声惊呼。
“如果你手里那个真是从那地方弄回来的,”张朴元顿了顿,“最好还是要留意一些。”
张朴元说得很委婉,但陆柯哲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这朵花应该不太干净。
“...我明白了。”陆柯哲沉默半晌后又问,“那这次我撞鬼就是它导致的咯?”
“不是,只是飞来横祸。”
陆柯哲听到张仙师否定的回答,稍稍安下了心。
“我给你选的屋子位置很好,那些东西绝对不敢轻易靠近。是因为你喝了那东西的尸水,才被它抓到了机会。不过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所以最好还是搬个家。到时候我帮再你作场法,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张仙师半辈子阅鬼无数,溺死鬼这种级别的玩意儿他一眼就能看透。陆柯哲说的这只才刚成形,力量还太小不成气候,只能在它死的地方徘徊,而体质极虚又已经和它有了联系的陆柯哲无疑是不可多得的豪华充电宝。所以除非陆柯哲自己搬走,否则那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仙师才说两句,刚准备再和他细细说明,就见陆柯哲似乎终于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好好,搬家多简单,我这周就搬。”
“这次也麻烦你帮我选个风水好些的屋子,那尊石像也帮我补补吧。我下午就去把它搬来。”陆柯哲思路冷静清晰,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一周的行程。
张仙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就答应了。殊不知这就是陆柯哲一直以来的生活准则。相比起其他次要的事情,永远都必须把保命放在第一位。这是他用血教训悟出的铁律。
他起身刚要走,张仙师把他叫住:“先别急,还有件事。你喝了那个东西的水,回去肯定还会碰到它,要先去去邪。”
张仙师说完转身走进里屋,拿了个盛着水的瓷碗出来,用毛笔在黄纸上画了张符,又用打火机把它烧成灰泡进碗里递给他:“把这个喝了再去。”
陆柯哲接过那碗飘着黑色浮渣的凉水,看都没看就一饮而尽:“我先去搬东西来。”
望着陆柯哲匆匆远去的背影,张仙师神色凝重。
刚才陆柯哲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孩子身上沾着某种的邪祟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山精鬼怪的气息都要怪,他看不透。但他能感受到那东西的强大。
谈话间他暗中分神去试探那股气息,却发现那气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汹涌,稍微靠近一些就会被灼伤。他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陆柯哲主动把那个瓶子拿出来时,他才弄清了那股气息的源头。暗沉无光的气息没有实体,只是裹着瓶子安静地躺在那孩子手里,却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种邪祟的力量都要恐怖千万倍。
张朴元只觉得喘不过气来,额头淋漓地沾上一层冷汗。不清楚那股气息的来路和目的,也深知失手的后果自己承担不了,他真没胆量贸然告诉陆柯哲。
实际上,那孩子正急于解决的事情同他兜里那东西相比简直是小到极致。他就算什么都不管,那些杂魂野鬼也没法动那孩子分毫。
陆柯哲早就已经被更厉害的东西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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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事进展得很顺利。
新家选在离校区四条街的距离,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方便,却终于可以让人放下心来。
张仙师在他搬到新家的第一天就按照约定帮他作了法,洗了洗屋子,石像修好之后立刻摆到了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那朵花也终于如愿种进了花盆,陆柯哲把它摆在卧室的窗台上,确保每天早晨一醒来就能看见。
几个月过去,那花也越长越高,甚至到了其他花草都渐渐发黄的时候,它反而开得更艳,没有一点要凋谢的迹象。陆柯哲因此没少为自己高超的园艺技术暗喜。
张仙师是真的很有本事,自从他搬家后就真的再也没撞过怪事。但为了以防万一,许愿瓶他还是随身带着,只是把里面的一整朵花换成了一片小花瓣。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觉得每次都把瓶子揣兜里换洗衣服时很麻烦,便索性找了一根挂绳,把瓶子戴在脖子上当吊坠,再也没取下来过。后来张俞铭看到他胸前的玻璃瓶时,还以为这是他从学校外的饰品店淘到的,直夸他眼光好。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因为不再担惊受怕,连带着体重也涨了几斤,终于不再瘦得让人心疼了。
他也想当面感谢张仙师,可奈何自己每次去的时候神算坊都关着门,连带着门口温顺的大黄都翻脸不认人,嗷嗷狂叫着驱赶他。几次下来陆柯哲也就只好作罢,最后只能在手机上简单发了几条感谢的信息,又包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张仙师没收。
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平平淡淡地走着,开学之后依旧是学校和出租房两点一线。陆柯哲习惯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的,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会让他产生一种安全感。
说实话,相比起以前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很享受现在这样一个人平淡安静的生活。但基友张俞民却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三天两头地给他介绍女孩子认识,简直比他自己都还着急。还好陆柯哲脾气好,理解张俞民一片好心,不过就是吃个饭,大不了他就当是陪张俞民吃的就是了。更重要的是他要是一直不去,张俞民可能真的要跳墙。
“喂,陆柯哲你到了吗?我就站在这个店门口的,你一过来就能看到。”陆柯哲刚到饭店门口,就接到了张俞民的电话。
“到了,我已经看见你了。”陆柯哲把电话挂断,朝着饭店门口东张西望的张俞民走过去。
“陆柯哲你好慢,人家学妹都已经等你老半天了,你等会儿见到她一定得道个歉呐。”张俞民见他来了赶忙拽着他快步走进店里,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样子。
“唉,玉米你咋这么犟呢。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不用再帮我约学妹了,我真的还不打算谈。先说好,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啊。”陆柯哲无奈笑道。
“话可不能说得太死,先见了再说,万一你俩都看上了,嘿!指不定就成了呢。”张俞民两手一拍一摊,说得很有信心,就好像知道今天一定会成似的。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饭桌前,学妹手里握着个小圆镜正在整理刘海,张俞民的女朋友兰兰也在。
“学长好,我叫李彩莹,是兰兰姐的堂妹,很高兴认识你。”学妹个子娇小,穿着也是适合自己身材的很清新风格,见他们走过来便立马收起镜子,站起来笑嘻嘻地向陆柯哲打招呼。
“...你好,我是陆柯哲。”陆柯哲被这姑娘对社交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磕磕巴巴蹦出这一句后便没了下文,只好把手踹进兜里。
“哈哈哈哈,陆柯哲他就是这样,小莹你别介意。其实他人很好的,只是不爱说话。”张俞民见状赶紧帮他打圆场。
坐下之后陆柯哲又被基友推搡着聊了两句,等到服务生把菜都端了上来,他便干脆把注意力放在了菜上,话更少了。见他不怎么搭理自己,李彩莹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索性也没了话。
张俞民有些尴尬,他本来是有意撮合李彩莹和陆柯哲的。陆柯哲闷他也就认了,可就连一直很外向的李彩莹今天也少了很多话。两只闷葫芦,别说是爱情的火花了,就算是朋友间友好的火花也没见擦出半点,刚才说的话现在一想着实打脸。
李彩莹低着脑袋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只有在必要时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陆柯哲那边瞄。陆柯哲夹着桌子上的菜,看似淡定实则坐如针毡,心里只想着快点吃完快点离开。只有兰兰看上去稍微轻松一些,随口聊起一些平日里的琐事和趣闻,尽力活跃气氛化解尴尬,偶尔也真的能逗笑大家。
等到天色渐渐黑下来,陆柯哲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和基友了招呼之后起身准备离开。可谁知坐在对面的李彩莹竟也跟着站了起来,鼓足勇气叫住了他:“学、学长...”
她声音有些小,却一下让坐着的两位前辈紧张起来。这是终于要出手了。
“就是...你走之前我们俩能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啊。”陆柯哲觉得无所谓,便没什么犹豫地把手机掏出来和李彩莹加上了好友,毕竟李彩莹是兰兰的堂妹,还和他们一个校区,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不加以后也会加上。
“我们之前就见过面,学长还记得吗?当时我在湖边写生,你和俞民哥路过,还过来和我打了招呼。”李彩莹乘胜追击,和刚加上的陆柯哲发送了一个“你好”的小猫表情包,抬起头冲陆柯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脸上微微发红。
“嗯,好像是见过。在美院里面?”李彩莹这么一说,陆柯哲就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是有些印象。那天他和张俞民从美院后门抄近路,刚好碰到兰兰的堂妹一个人坐在草坪上,不过当时只有张俞民一个人跑去打了招呼,他只是站在原地等。
“对,就是在美院后山荷花湖。”李彩莹听见陆柯哲还有印象,有些激动,把刚才在脑子里打好的草稿一股脑说了出来,“其实,今天是我求兰兰姐才约到学长的。我关注学长很久了,学长真的很优秀...长得也那么好看...我、我...很...”
她说着说着,脸颊渐渐涨得通红,说到“喜欢你”几个字时,声音已经几乎微不可闻。谁都能注意到,李彩莹捏着裙摆的手指紧张地揉成一团,鼓起勇气看着陆柯哲的瞳孔却闪着光。这下陆柯哲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李彩莹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了,只可惜自己也是真的没有那个打算。
况且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他真的得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但我是真的要回去了,到时候我们手机里继续聊吧,先走了。”陆柯哲强笑着和桌上三人简单道了别,逃也似地离开了饭店。
努力撑着飘飘然的身子走到家里,关上门,陆柯哲才发现自己已经快站不稳了。刚才在饭桌上一行人喝的都是酒,那酒本身没什么度数,但奈何他本就酒量不好,又因为有些尴尬而不知不觉喝了不少。现在酒精进入了血液,便逐渐开始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
他很少喝酒,从小到大喝醉的次数更是廖廖可数。不仅是因为体质虚容易被脏东西盯上的原因,还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喝醉了,身边没人替他收拾烂摊子。他不愿意在外表现出自己不堪的一面。
强忍了好一会儿胃里还是翻江倒海,陆柯哲扶着墙走到厕所,吐了三五回才稍稍好转。吐完之后又因为花光了力气脚有些站不住,脑袋又晕得厉害,只好先趴在洗手池上恢复体力。
虽然这个样子属实是有些狼狈,但现在他实在没精力去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求着难受的感觉快些褪去。意识朦胧之间,他竟自嘲地回想起了刚才李彩莹对他表白的场景。
陆柯哲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暗自决定再也不参加张俞民撮合他的饭局了。就像现在这样,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去照顾好另外的人?况且他这种奇怪的体质也实在是不适合谈恋爱。
妈妈走后,他早就习惯了形单影只。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生活,就连逢年过节都只有一个人。虽然有时看着他人过得幸福,听着外面世界的繁华热闹,也会触景生情感到委屈寂寞,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感伤完又回到正轨。说到底这些也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日子到底还是要过下去。对于这种还算正常的情绪释放,陆柯哲总是提醒自己不用在意。
可能是因为刚才在饭局上受了刺激,今天的情绪来得特别急。人一喝醉就很容易情绪化,陆柯哲脑袋里东想西想,不知不觉就把近来不顺心的事尽数翻找出来,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飞快滋生发酵,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抽泣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趴着哭了多久,这种难以控制的情绪才稍稍缓解。等到力气渐渐回来了,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冷得厉害。
他撑着起身体站起来,随意揉了揉自己泪湿的脸,就扶着墙摸回卧室,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陆柯哲昏睡过去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他明天又得请假了。
“呵。”
屋子中响起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轻得连时钟走动的轻响都能轻易将其盖过。
窗帘紧闭的昏暗室内,陆柯哲静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着,睡梦中他仍然觉得冷,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一缕缕飘渺的黑气从他胸前玻璃瓶的缝隙内飘出,越聚越多,越来越沉重,逐渐由虚无凝成了实体。
一个“人”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人影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按入怀中,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陆柯哲哆嗦了一下,他又将身子缩紧了些,将头埋得更深。
那黑影把人抱在怀里,从眉头开始慢慢吻他,反而愈发不满足。即使将人这样锁在怀中,心底却依旧仿如有一团暗沉的幽焰在蔓延,由灵魂深处缓缓绵延而出,烧灼全身。
冷,还是冷,越来越冷。陆柯哲被冷得抖了抖身子,贴在黑影胸口上的手下意识推拒了一下。
黑影宠溺地摇摇头,又在怀中人的唇边印下一吻。房间内的空调“咔哒”一声亮起了电源,自动运行起来,暖气源源不断地灌进了室内。
体温回升,怀里的人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好,不再乱动了。黑影沉眼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情绪复杂——
从被陆柯哲带在身边那天起,他的力量就一直在恢复。如今他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受损前的状态,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蛰伏体内的力量堪称恐怖。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或者说他真正想要的从来没得到满足。
今天的陆柯哲还是和往常一样合他心意。看不见他的人就坐在他身边,而他则正大光明将那人拥入怀抱,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一切都很顺心,唯有一点让他生气。
是刚才饭桌上那个女孩。
无论是她直白地看着陆柯哲的眼神还是她害羞又扭捏的声音,全部都那么可恨。在那女孩向陆柯哲告白时,他甚至生出了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想法。
就连他自己也不曾留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人的独占欲也如他的力量一般渐渐累积,愈加强烈。不可抑制的欲望如同一簇簇疯长的荆棘,毫不留情地将整个世界吞噬。就要发展到无可挽回到的地步。
他觊觎着他,同时不满他被别人觊觎。
他日复一日地陪在他身边,可他却从来都不知晓他的心意。
他不想再看见他哭,叫他一个人受苦。他想要这个人看着他的眼睛,叫着他的名字,说他也爱他。
这个人的每一丝,每一寸,包括每一缕气息,都应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高大的人影悄悄抬手,将手指轻轻点在怀中人的额前,指尖飘出一丝黑烟,不容置疑地侵入他的身体。
陆柯哲在睡梦中轻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皱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
那黑影得逞般地笑了,轻轻在怀中人的额上印下一吻。
乱人神智,胁以偷欢。
即所谓,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