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何忆（逆水寒续）》泠清绝

34、第 34 章 戚少商追入

　　戚少商追入房中，一眼就见黄金麟胸口中刀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口中溢出黑血。他正欲蹲下查看，忽然一人影从屋中窜出，当下拔步去追，谁知几步跨出，脚下一空，身体便向下坠去，竟是被引入了一处陷阱。
　　洞口是一般水井大小，往下却豁然开阔几倍，想分腿支住墙壁都不能。掉落中眼下一凛，发现下面一片林立刀锋，戚少商忙倒身拿剑连鞘运气刺下刀锋间隙，再腾身拔出剑身，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单脚落在剑鞘上。正要借力掠出洞外，上面又一人掉下，急瞥之下，戚少商腾身接住，又踩回剑鞘，另一脚撑住石壁，发现竟是黄金麟。忽的洞中一暗，戚少商暗道不好，抬头间发现出口已被封住，洞中登时漆黑一片……戚少商赶紧去探黄金麟鼻息，发现居然还有气，一掌向他背心运入内力，叫道：“黄金麟？”
　　“戚、戚少商？”黄金麟幽幽醒过，气息却是奄奄。
　　“你可知道怎么出去？”戚少商焦急道，眼下这里漆黑一片，连个落脚处都没，一个撑不住就要落入乱刀之中。
　　黄金麟似乎动了动，接着摇了摇头，忽的一顿，他挣扎道：“你、试着撞破右面岩壁……”
　　戚少商一凛，运气向右面石壁一击，便有裂纹.
　　“再击！”黄金麟的声音道。
　　戚少商运足全力再一击，石壁轰然破出一个半人高的洞来。黑暗里戚少商目中一亮，斜身一纵，穿了出去。四下仍是漆黑，却在不远隐隐透出些光来，似是个拐角。
　　“这是什么地方？”戚少商问道。
　　“呵，这里、出去、就是逍遥……坊……”
　　“逍遥坊？”戚少商暗自拧眉。
　　“自然、也是连如玦的地方……”黄金麟哼笑一声，又咳了一下，“戚、戚少商……你想抓我、是不成了……嘿……连、连如珏……我、我等着他……还有、还有……顾、顾——”声音戛然而止。
　　戚少商忙一探，却是断了气，当下皱了皱眉，知道黄金麟这次助他乃是因连如玦把他做弃子灭口的愤恨。听到他最后的一个“顾”字，忽然有些担心，不过忆及顾惜朝乃聪明人，他敢在那些人面前承认自己身份，必是有后招。虽不知是什么脱困的法子，但他总不至于故意把自己陷于危机中。唯怕他再伤无辜，此番要赶紧出去才去。于是朝那光亮处急驰而去。
　　转过了弯，发现那光是通道尽头一盏嵌在墙上的油灯发出，那里有扇石门，他走到跟前，见门上有个巴掌大的云形凸起图案，别处再无其他疑似开关的地方。思忖了片刻，恍然在哪见过这图案。忽然思路一转，戚少商暗叹自己大意，这里既然有通道，那必是与方才的房间相连，他又反了回去，掏出火折，先在黄金麟身上摸索，果然摸出一个圆形云纹玉佩，又拿火向四处照去，发现破开的洞另一侧是阶石梯，上去后发现齐头所对的壁上同样有个云纹雕饰，拿那玉佩按上，那壁二尺见方的地方立时下移，露出出口来。
　　外面不闻一丝人声，想是屋里的人已离去。戚少商钻出来后又探手把玉佩取下，石壁又轰轰然合上。戚少商却是一愣，他找了一圈没能发现这墙角石板上的云形机关……难道，换了其他的机关？再大致一扫没再发现别的异处，又最后一瞅陷阱的所在——那块地板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赶紧飞身离去……

　　却说顾惜朝突然中暗计倒地，那些誓要力诛恶贼的江湖豪杰们追到跟前便傻了眼——这放暗器的是什么人？暗剑伤人显非正道人士，可这一伤又是助了他们……不对，他们已看到顾惜朝伤处流出的是黑血——这是杀招！
　　未等他们想明白，那俯身查看顾惜朝是死是活的少年惊疑的起了身，“你们看！”少年指着地上的顾惜朝道：“他方才流出的血还是黑色，现在却……”
　　众人目光随他所指，已然看到顾惜朝肩头正缓缓溢出的血已呈正常的鲜红，顿时各个惊愕不已。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必是早服有解百毒的灵药。嘿，想不到这姓顾的还挺未雨绸缪的。不过他逃的了毒药，却难逃咱们的手心！”有人道。
　　又有人附和：“说的是！这恶贼坏事做尽，可不能让他便便宜宜就死了！”
　　眼下未及各路好汉大展替天行道奋勇擒贼的侠义行迹，顾惜朝平白就束手就擒了。众人纷纷义愤填膺，一致认为顾惜朝做恶多端，杀人无数，一刀杀之太过轻巧，不令其受尽恶惩不足以息群愤……
　　眼看顾惜朝慢慢睁开眼来，未及他眼中迷色尽去，一个大汉已上前。
　　顾惜朝才醒转，脑中朦朦正不知所处，方睁眼就茫然看到一汉子半蹲下身牵他胳膊，下意识想抬臂去挡，微一动就觉肩上一痛，他来不及哼一声，猛的一股剧痛从臂来传来，“啊——”的一声凄厉叫出声来，随之浑身冷汗涔涔，竟是被那人施了分筋错骨手，脑中瞬间已是清醒。他赶紧咬紧了牙关，瞪着众人……
　　那人还想同样炮制他另一条手臂，忽然有人远远喝止，却是两匹马驰勒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当街聚众欺凌一弱质书生？”马上一灰袍锦带、满脸刚直的人喝道。
　　“弱质书生？嘿，二位怕是被这恶贼的皮相骗了吧？咱们这些兄弟具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此乃人人讨而诛之的恶贼。你们又是什么人？若非江湖同道就该干嘛干嘛去，别碍着咱们替天行道！”那大汉停了手，叉着腿对着两匹高头大马上的人道。
　　另一骑上人看了看地上的人吗，忽然就觉得有些眼熟，他下马走到跟前矮身一看，瞪大了眼，“顾兄弟？怎么是你？”他转头朝那大汉道：“这是铁手铁大侠的小兄弟，怎么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恶贼了？你们别是弄错了枉害了无辜！”说完就去扶顾惜朝起来。
　　一展大刀止住他动作，“嘿，铁大侠的兄弟？你小子说什么玩笑话？居然说顾惜朝这恶贼是铁大侠的兄弟？！哈哈哈——”
　　“你说什么？他……”那人又回头看了眼顾惜朝，“你、你……”
　　顾惜朝惨白着脸，蹙着眉轻哼一声转过头，“顾某可不敢高攀铁大侠！”
　　“你、你真是……？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
　　“你小子有完没完？难道是这恶贼一伙的？”
　　那人直起身，还是满脸疑团。他拱手道：“在下吴不为，这位是在下的朋友青龙堡堡主杨云虎。我听闻戚大侠就在此查案，既然、既然众位朋友捉了顾惜朝，此人生死也该由戚大侠来定才是——众位以为如何？”
　　“这……这……”
　　众人听得二人身份，一时吃惊一片，纷纷拱手道歉久仰声声不断。吴不为吴大捕头的侠名在江湖上也是颇有耳闻的，而青龙堡堡主杨大侠正是这一带有名的人物，他们可不敢冒犯。然而吴不为的后一番话，叫他们有些为难，但戚少商本就是顾惜朝第一号大债主，戚大侠不发话，他们确实不该越俎代庖，一时都无话可说。
　　杨云虎看了看吴不为，略一沉思，似乎明白些朋友的意思，便展笑抱拳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吴兄的话，眼下不如先到杨某堡上歇息，待寻到戚大侠，再处置这顾惜朝不迟。”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纷纷道声“叨扰”，去客栈解了马携了顾惜朝一同前往青龙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