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顾惜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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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你不是说已打草惊蛇？你这样放她回去，那黄金麟岂会上当？”戚少商听闻顾惜朝又将曲歆颜送了回去，不免担心——他夜里在千澐阁被发现，那两个女子都会武功，很是可疑，与连如珏多少会有些干系，他劫走曲歆颜，必引起黄金麟怀疑，如此一来，计划怎能成功？
顾惜朝扫了他一眼，轻笑道：“你不是说你并没有被暴露吗？即使她们没有看到你面目又怎么知道这你而不会是我呢？”
戚少商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送曲歆颜回去，在门口无意的露了一下脸。曲姑娘再按我的吩咐说些什么，料他黄金麟也不会全然怀疑。”
“你怎知她会按你的吩咐做？”
“那曲歆颜只是受黄金麟恩惠得以在青楼守身清静，原以为她的金老板是正人君子，想能托付终身，不想那金老板虽在她面前礼仪君子，在别的女人面前却难禁风流。她既认为金老板跟别的风流男子没什么区别，想要托付的心自然淡了。”顾惜朝向他狡黠笑道：“可是若有从此跳出泥沼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戚少商无端觉得眼皮一跳，试探道：“你该不会说……我要帮她赎身吧？”
顾惜朝眉毛一挑，“抓黄金麟是你的事，戚大侠不会吝啬几两银子吧？”
闻言戚少商抚额长叹：那真是几两银子的事么？
……
千澐阁厢房内，曲歆颜强自镇定坐在床边，黄金麟在屋里来回兜转。这处厢房在曲歆颜正式为无影门办事后就成她来泉州的落脚地，那凤仪楼老鸨只当她间或去趟金老板府上，金老板对她如此情深难舍，做妈妈的有不尽的好处可拿，自然随她去，也不管不问。
黄金麟气冲冲的转了半天，倏的停下，“你说的可都当真？那顾惜朝是被铁手强行带走？他想你能在门主面前帮他解释？”
歆颜猛的被吓了一跳，微一愣怔赶紧点头。
黄金麟哼了一声坐下，自语道：“这顾惜朝又耍的什么花招？”又斜眼看歆颜；“你当真只见他是一个人？”
歆颜迟疑道：“我、没看见有其他人——金爷您不是说顾惜朝与铁大侠……不合，与戚大侠是仇敌吗？既然如此，他怎么会总跟他们一起呢？”
“哼……”黄金麟扬头灌下一杯酒，冷道：“铁手有负晚晴，想保顾惜朝也是自然。戚少商也不过碍于铁手之面不好与顾惜朝为难。那顾惜朝心高气傲，他必不愿受铁手庇护，当然不会愿意跟他们在一起。依我看，他也许真想混进无影门。”他转头看看歆颜，“这顾惜朝凭着一身皮囊，最会骗取女人爱慕来帮他做事。你不会也被他迷惑了吧？”
歆颜一惊，支吾道：“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一个晚晴，一个英子，被他迷惑的女人没一个能得好下场！”他又连着灌下几杯酒，站起身来，淡淡向歆颜交待：“你休息下就回临州去吧，顾惜朝的事我会跟门主说。”说完眼中透出一抹狞笑，径自离去。
待关上门，歆颜轻轻舒了口气……
却说戚少商与顾惜朝歇憩的客栈里，这日忽然来了一伙江湖人，一下子坐了两桌，掌柜的不敢怠慢，忙叫伙计好好招待着。
“喂，你们说说，据传顾惜朝就在这附近，可咱们谁也不知他长的是圆是扁，可怎么抓他啊？”一个精壮虬须的中年汉子道。
“嘿，”一个瘦如干条的同伴道：“不是说戚大侠也在这附近查案吗？只有找到了他，还怕找不到顾惜朝？”
“我看你真是傻了！找到了戚大侠，还有你逞威风的份？有戚大侠去找人，咱们几个还来干吗？”
原来他们听到顾惜朝重新出现的消息，就盘想着若能亲手手刃了此人，那在江湖上便是好大的声名。这在江湖上是个绝好的扬名机会，因此他们决计要在戚大侠前找到顾惜朝然后替天行道。怎奈他们连要杀的人长什么摸样都不知道，谈什么替天行道？来时仅听的市井所传说顾惜朝长相奇恶，是可止小儿啼的面貌。可是这般的相貌必然不会青天白日里在街上招摇，为此他们头疼不已。
“嘿，你们只想到戚大侠，却忘了还有一人也认得顾惜朝啊！咱们找到他也是一样，而且此人现下正被朝廷缉捕，咱们抓了他一样在江湖上立名，说不定还能在朝廷手里捞些好处！”
“你是说……”
“黄金麟？”
“不是他还有谁？没看咱们进城时，那些个城门守卫对出行路人查的紧着吗？听说此人前些日子杀了临州太守，眼下正通缉的紧。”
“哦，你说咱们来时那些个公差正张贴的告示就是说这个？嘿，这小子还真是能逃，不过有咱们这些武林高手在，定能比那些饭桶衙门早擒得此贼！”
一伙人正说的起兴，忽听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他们寻声望去，却见大堂一角坐着一头戴斗笠的人物，那声音竟是他捏碎手中酒杯发出的，顿时大堂为之一寂。
两桌人具是心中暗暗吃惊，看这人身着普通，遮着脸面，方才捏碎一只杯子，显是练家子，却不知深浅，不知什么来路。
一个粗鲁汉子正想冲那人发火被身边人按下。
其中二人坐起来到这人桌前坐下，嘻嘻笑道：“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可是也为那顾惜朝而来？不如我们结个朋友一路如何？”
那人微微抬头，露出蓄有短须的下巴，声冷如刀，“我只是来喝杯酒，对别的没兴趣！”
二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既不是一路人，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示意，拱手笑道：“那就不打扰兄台雅兴了！兄台慢用！”说完二人起身回到原位。一伙人低语些什么，又闹哄起来。
过了片刻，楼上下来二人，那伙江湖人放眼望去，见前面是位侠士摸样的年轻人，相貌俊朗不凡，后面却是位白面书生，生的秀雅俊气却又透着股读书人难见的英气。二人都是不凡的面目，堂中客人不免多看了两眼，暗暗称赞。
他们下了楼梯，往空桌上一坐，随意叫了些吃食。正是下来用饭的戚少商和顾惜朝。
那遮着面目的神秘人也无意的扫了二人一眼，执酒盏的手忽然顿了一下，随后缓缓饮下，放下了酒盏。接着从怀中摸出锭银子轻放桌上，一声不发的起身向门外走去。
伙计正想喊“还能付账呢”一眼瞥见桌上的银子也就闭了口，去收拾桌子。
顾惜朝却在下楼时就注意了那神秘人。那人一起身，他就眉头微微一凝，倏地起身向那人跟去。
戚少商见他起身，脸上惑色一晃而过，随之站起。
“哎呦！”门口传来“扑通”一声，随后传来骂声，“哪个小子不长眼！”是贺涛的声音。
众人看去，原来是那神秘人出的太急，以至与要进门的一素色锦袍的公子撞个正着，那公子一个不防被撞倒在地。
神秘人脚步一缓，书生的手已抓住他肩膀。神秘人猛的甩开，书生向后踉跄一步。
那素袍公子一把揪住神秘人，却向他身后的书生道，“云卿你没事吧——”话说半截，忽见那侠士一个跟头掠起从他头上飞过，顿时傻掉。
书生见侠士已拦在门口，脸上微露欣然，却转瞬显出不安，正欲开口，神秘人已一把扣住那公子喉咙。
“让开！”他有些气急的喝道，被当成人质的贺涛骇的直哆嗦，眼巴巴的向戚少商求救。
戚少商握紧了手中来时暂购的铁剑，沉声缓缓呼出：“黄金麟！”
那伙江湖人在事故陡发时便齐齐离了位子，此时听到一声“黄金麟”一个个惊愕不已，齐刷刷望定了那神秘人——他就是黄金麟？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一个个抓紧了手中家伙，蓄势待发。
却见黄金麟狞笑了一声，向那书生一瞟，又看向那拦路的侠士，张口便是令那群江湖人更为惊愕的话，“戚少商，你昔日的兄弟若是知道你和顾惜朝拭尽仇怨形如兄友，不知做何面目？”
语罢引起乍乱，这拦路的侠士居然是戚少商戚大侠？众人不禁又看向那书生，发现他居然一脸看好戏样！——他又是什么人物？还有那什么戚少商与顾惜朝形如兄友？戚大侠与那个武林败类如兄如友？怎么可能！数人眼珠在三人身上溜溜直转，最终都定在戚少商身上，等着他承认的自己的身份，等着他澄清黄金麟的话。
果然，戚少商凝目正色道：“你放心，我跟顾惜朝的仇，迟早要算！不过眼下，捉拿黄大人才是当务之急。”
“哼，黄某真是看走眼了。戚大侠如今为朝庭办事，连兄弟的大仇都能暂且抛掷一边了。真不愧是六扇门的好捕快！”
闻言那书生的眉角不自禁的轻轻一皱，似是对这话不喜。他抬眼去看戚少商，戚少商表情果然有些微动，张了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只一旁戏谑的笑看着，身形在无意间微微向那些江湖人移过去些。
戚少商开了口，一般的正气凛然，“不敢得黄大人称赞。黄大人莫忘了，当年设计毁我连云寨、杀我兄弟的是顾惜朝不假，但满沾我兄弟鲜血的却是黄大人的属下！没有黄大人的首许，谅他顾惜朝再有狠辣手段又能如何？说来我众兄弟的仇，只寻顾惜朝一人怎么能够？我戚少商纵不为公，又怎能饶的过你！”他想拔剑，却慑于他手中的人质，两下僵持着，只一双凛然的眼紧盯着他。
“哈哈，好！“黄金麟狂笑一声，忽然厉声喝道；“若不想我拧断他脖子，就快点让开！”伴随着话声的是因手下用力、颈骨受压发出的咯吱声。贺涛面色已变，张着口睁大眼，双手却无力挣脱那双铁钳般的手，脸上又是惊惧又是痛苦。
忽然，“嗤”的一声，却是那书生冷然拔了身边一人的剑向黄金麟右肩疾刺而来。黄金麟一时不妨，匆忙之间松了扣住贺涛的右手去隔。戚少商一凛，几乎同时间反手以剑柄向他扣在贺涛左肩的手上一撞。书生一剑之后不停，反身抓了一酒杯又弹向贺涛的膝盖。黄金麟右手方挥开一剑，左手又受击弹开。他暗道不好正要重抓贺涛时，贺涛意外的扑倒在地。戚少商随后横剑在他颈边，他一直侧立在门口，此时身后是敞开的门板，竟是无路可退。
额间渐有冷汗溢出，黄金麟却又笑了，“想不到你二人配合如此之好！怕是谁也不会想到，能配合的如此之妙的二人居然一个是戚少商，一个、是顾惜朝！”
他话一出，那些一直旁立着忽一惊忽一诈的江湖人全都傻了眼，纷纷瞪大了眼看那状似文弱却着实让他们惊憾到并暗叹看走眼的书生。——那个黄金麟说，说他、他是顾惜朝？
看到众人质疑的表情，黄金麟冷笑：“你们专程为顾惜朝而来，如今要找的人就在你们面前，怎么？不敢相信？”他邪笑的看着眉头深拧的戚少商，“你们不信我的话，大可以问问你们的戚大侠——这人是不是顾惜朝？”
戚少商的眉宇拧的更深了，他看看顾惜朝，发现那人只冷冷看着黄金麟，眼神冰冷似刀，透着森森寒气。他不知该不该回答，他无法撒谎，但若回答是，顾惜朝势必成为中矢之的。这本与他无关，可因为顾惜朝失忆的缘故，他总觉得顾惜朝不完全是顾惜朝。况且这段日子，他并未做过什么坏事，反而好像还做了好事。他侠义的本性作祟，对着一个行过善的“顾云卿”，他连仇都不好去报，要等到“顾云卿”记起顾惜朝。又怎么能把“顾云卿”推到众人的刀口下？于是他沉默着，纠结着，等来人来问。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出头，好似戚大侠会吃人。
书生却似看不下去了，他笑盈盈的把众江湖豪杰从左看到右，又右看到左，然后把手里的剑送回原主的剑鞘，吓的那人跳起退后一步。接着他用清冽好听的嗓声道：“你们大可以信他，我确实是顾惜朝！”说完在最近的长凳上闲适的坐下，斜倚桌沿，脸上依旧挂着好看的笑，向愕然的戚少商挑了下眉，怎么看都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挑衅的神情甚至带着些孩童般的稚气……
面对如此一位气质卓然、笑颜菀尔的佳公子，这些个走江湖的粗俗汉子越发脑子锈出了疙瘩，不知道该做何思想了。
贺涛早从地上爬了起来，并迅速跑离了危险区域，他摸着脖子喘着气，惊惶不定的向顾惜朝靠移，“这些、这些都什么人？”他小声的问。
顾惜朝的一双笑眼中渐渐聚敛了寒气，缓缓道：“想要杀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