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何忆（逆水寒续）》泠清绝

31、第 31 章 临州的消息

　　临州的消息很快传到清风阁。
　　“该死！”连如珏把一张信纸拍在案上，少顷，他平气道：“来人，把这封信给金老板送去……”
　　“是！”
　　“启禀公子，流岚求见！”又有人来报。
　　“什么？她居然还敢回来？”连如珏走了几步，转身坐回椅子，“叫她进来！”
　　流岚很快被领进来，一把跪在地上，垂头不语。
　　连如珏冷冷睨着她，半晌笑道：“流岚，你跟随我也有五六年了。”
　　“公子的恩情流岚一直铭记在心！”流岚抬起头来，直视连如珏，眼中很是哀婉，但又透着某种坚定，“当年若非公子，流岚早已深陷泥潭，再难苟活于世。公子恩德，流岚本该倾世相报……可命不该，让我遇到大人……流岚想跟随大人，却害了大人……”
　　连如珏冷笑：“你怨我杀了贺正德？”
　　“流岚不敢。”她说着不敢却未有丝毫惧态。
　　连如珏微眯了眼，“你想离开？”
　　流岚深吸口气，“是，流岚想离开，请公子恩准！”
　　连如珏站起身，走至窗台，负手面对紧闭着的雕花窗阁，冷然道：“你知道门里的规矩。”
　　“流岚知道，一日门人，生入死出。流岚还知道，公子必已遣人立诛流岚。此番前来，流岚只望公子宽限七日让流岚好好操办大人后事，事后流岚必当自绝谢罪！还有……恳请公子从此放过贺家，也放过惜朝！”
　　“他？”连如珏冷笑，“你口声声说心系贺正德，怎还管得其他男人死活？”
　　“惜朝他……是流岚失散多年的亲人……”“
　　“哦？”连如珏新奇了下，侧头睨道：“你说完了？”
　　“说完了，请公子恩准！”流岚头垂的低低。
　　连如珏唇角浮起一抹怪异的笑意，却很爽快的道：“你这些年对我也是衷心耿耿，我答应你！你去吧！”
　　“谢公子！”

　　流岚出了清风阁，很是舒了口气，看来公子对她也算仁至义尽，她没有背叛是对的。瞬间思绪转到了贺大人身上，顿时又回复满目凄然心灰意冷，死志已存。漫不经心的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异处……
　　一辆马车停在她身旁，“姑娘要去哪里？可坐车么？”
　　流岚扭头漫不经心一看，是个带着斗笠的汉子，半张脸都隐在斗笠下。她向前望了望，点了点头，坐上了我车，却在掀开车帘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后坐了进去。
　　车很快出了城，人烟渐稀。忽然，车停住了。
　　“怎么不走了？”车内流岚的声音传出。
　　车夫嘿嘿笑了一声，“姑娘对不住，只能送到这儿了！”尾音处，竟带了些戾气。
　　忽然一声金属滑出的声音，从帘布中穿过，又在刹那间止住。
　　车夫一惊，额间已见冷汗，他惊骇的发现手中的刀似钉在了帘中，插进不去拔不出来。紧接着虎口猛地一震，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传来——他的刀居然断了！车夫怔怔间还未反应过来，一计拳脚隔着帘布袭来，“扑通！”人已跌在数尺之外。
　　车夫猛的喷出一口血，骇然的望着马车，他想不通流岚几时变得这么厉害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车帘打开，里面除了流岚，竟然多了一个男人！
　　“你、你是谁？”
　　那人冷冷笑了笑，答道：“铁手。”
　　“你……你是……”车夫终于反应过来，翻身就要逃走。终是负伤，动作难速。
　　铁手一凛，飞身越到那人身前，铁爪一般的手向他肩膀扣去，那人急闪避的凶险。铁手双手擒拿又至。
　　“小心！”一旁流岚急道。
　　铁手一惊，一团白雾已眯住眼睛。急急退后，拨开雾团，却见人已跑远。
　　铁手一凛，正想去追，流岚挡在身前，“不必追了。”
　　铁手看了看她，“你知道是谁？”
　　流岚垂头不语。
　　“我送你回去。”说完向马车走去。

　　却说戚少商在贺府坐不住，决定去泉州，顾惜朝也要一起去。剩下个贺涛他不放心，叮嘱了贺大人原来众手下好好看护府门，却不料贺涛偷偷溜出来也跟了去，半路上被发现，只好带了一快儿去，路上恰与载着流岚铁手的马车错过……
　　三人到了泉州且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接着顾惜朝就给戚少商发了“任务”。
　　“什么？你要我去做采花大盗？”戚少商很是傻眼，满目的怀疑。
　　顾惜朝先是拧了拧眉角，接着眼珠转了转，觉得戚少商也不算乱下定义，他要他半夜去劫个人出来，而且还是个女人，那不是采花是什么？于是颇有几分歉意的道：“戚大侠若有其他高招也未尝不可……”
　　戚大侠顿时塌了脸，不情不愿的道：“呃……时候不多，再想也是费时，就按顾公子的法子办……”

　　当夜戚大侠换了身夜行衣，潜入千云阁，寻到顾公子所指点的房屋，把暂居千云阁正在香梦中如花的歆颜姑娘封上穴道，再偷偷的采了出来……
　　刚出屋门，警觉斜侧里射出一枚暗器，急急躲过。一个少女跳了出来，喝道“大胆采花盗！放下你手中人！”
　　戚少商扶紧了肩上的棉被，心里有点发虚——堂堂一大侠兼名捕果然被当做采花盗了……
　　一定不能被发现！戚少商往上提了提蒙在脸上的黑布，举步开溜。
　　少女一见他要跑，赶紧追上，却是没他一个还扛着人得人跑得快，气的大叫：“给本姑娘站住！……”
　　戚少商一心往墙头发现窜，眼见一个腾身将至墙头，忽然一道长鞭向他脚下袭来，他急一脚一蹬墙面，身形陡然旁移落在墙面远了些的位置。那鞭子落在墙面，抽出一道鞭痕。戚少商定眼一看，又有一个女子从天而降拦在他面前。看她轻功比之前那少女武功要高，不过奇怪的是这女子居然蒙了面纱！戚少商一眼瞄去，断定这应是已美女，不过现在不是好奇美女真容的时候，他要赶紧逃出去……
　　美女自然不饶，鞭如闪电向他身上招呼，戚少商肩上还有一人，躲得凶险，忽然灵光一闪，向一旁枝叶繁盛的大树掠去。鞭影紧追而至。戚少商腾身上移避开，一脚施力跺在一斜出枝杈上，枝杈应声断裂向下面的女子落去。蒙面女子一惊，急急躲开，戚少商已借树干之势掠出墙外，转眼不见。
　　女子冷冷盯着墙外深幕，语气冷淡向身后少女道：“明日一早速报连公子。”

　　歆颜姑娘睡的很沉，一直到日上三杆才慢慢醒转。她茫然而又迷惑的发现身上的被子还是睡前所盖的那张，甚至床头还放着她睡前解下的衣裙，可是身处的这房间却不是睡前的那间了。这屋子很简陋，一点不如千云阁厢房的精致。她穿上衣服，想出去看看。才刚起来就有人敲门，“谁？”她警惕的问道。
　　“曲姑娘可起了？”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很闲散，也很……熟悉。疑狐的下了床，有点紧张，她明白自己是睡梦被人劫到了这里。那门外是……她小心翼翼的去开门，门外的人让她大吃一惊。
　　“顾、顾公子？”
　　“我可以进去吗？”歆颜下意识的侧了下身，顾惜朝含笑走进了屋子。
　　“你……”
　　“是我让戚少商请姑娘来此一会。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歆颜秀目睁的大大，木然道：“戚、戚大侠？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顾惜朝温润一笑，“请姑娘帮在下一忙！”
　　“我……我能帮你什么忙？”
　　歆颜脑中已渐渐清明，有些恐慌起来，听说顾惜朝已背叛了门主，他虏自己至此会不会对自己不利？会不会想、杀了自己？不对！他跟戚大侠一起，那么，他们想……拿她为质？可是……她才初入无影门不久，连门主的面都没见过，她只听金老板吩咐做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无足轻重啊……她不安的望着顾惜朝，眼巴巴等着。
　　顾惜朝还在笑，笑的很好看，“抓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