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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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她，葬在哪？”顾惜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晚晴本是他的妻子，可是他连自己妻子葬在哪都不知道——竟然忘得这么彻底啊？
“……京城。”
“京城？听闻铁捕头当初也是与晚晴相爱一场的，竟舍得将她一人独留他地？”不自觉的问出这句话，顾惜朝竟觉得心里隐隐泛起些许酸味——听江湖传言，晚晴本是与铁手相爱的，是自己拐骗了晚晴做妻子！想到这里，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即使真如他们所说的无恶不作，可也不会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吧？还用拐的？真是笑话！可看到一问及晚晴的问题时，铁手面上的哀痛也不是装的，这似乎也说明了晚晴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是挺重的？不管是真是假，很残酷的现实是：顾惜朝这个名字在江湖市井间真是恶名昭著的了……这等情景，唯有苦笑吧？但听归听，顾惜朝也绝不相信自己会是那种人！除非铁手戚少商他们都是些彻底的伪君子，才会是非不分的为一个什么承诺而饶过自己如此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吧？
铁手在心里叹了口气，半年前那一幕幕又浮于眼底……
自顾惜朝抱着晚晴离开灵堂之后，铁手到底不放心，顾惜朝已有些痴痴癫癫，穆鸠平伤他的几下也不是轻的，还拖着一个晚晴，如果再碰到一些复仇的人，那只有死路一条了……他追了出去，顺着一路触目惊心的血迹寻到了那力竭倒地的人——那人依旧小心的护着晚晴，血污的脸上是紧闭的双眼和勾勒出满足笑意的唇角——那神情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一样的满足……铁手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忍，他蹲下身想把晚晴从他的怀中挪出——晚晴的面上也被他的血弄污了，铁手望着这毫无生气的人儿，心很是痛楚……他扯了一下，忽然觉得那抱着晚晴的手臂更紧了。他再扯，然后就见顾惜朝睁开了很是疲惫的双眼，那眼里满是惊恐——能不惊恐吗？有人要抢他最心爱的东西！铁手心里一震，忽然发现顾惜朝爱晚晴爱的比自己更深，晚晴是他的全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顾惜朝的睡穴……
把人抱到他与晚晴原来的小屋里，铁手很头疼，顾惜朝身上的伤远比他想象的更重，为了保住他的命，只好找了自己的大师兄无情帮忙，费尽力气终于将那人的命捡了回来。事后无情很是觉得自己真不值得：竟然费这么大工夫救一个是非不分、杀人无数还胆敢逼供造反的魔头？算了，为了自己的师弟，没办法啊！可是，把人救好之后，铁手更头疼了，那人一醒就问自己要晚晴，可自己早已把晚晴好好的安葬了，哪里再去给他找？没有晚晴给他，于是他不吃不喝，这世间再没有他要留恋的东西了……他不敢看他那无限凄绝的双眼，也不想面对他双目喷火的问自己要晚晴。晚晴逝去带来的痛还没淡然，又要对付这样头疼的事，铁手有些吃不消了……
最终，他决定让顾惜朝失去记忆——忘掉一切，就不再有痛苦了。而且还能重新做人，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于是，铁手决定之后，就再次求助了无情……
一切解决之后，铁手便带着顾惜朝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他还记得临走的时候，师父对他说，他早晚还是要回来的！他想了想：也许吧！
事实证明，江南确实是一个能疗养身心的地方，虽然还是痛，但已经淡然了些，至少已经接受了失去挚爱的这一现实。而那人也很无害的活着，他也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大哥！虽然嘴上强硬，但铁手似乎看到了那人的另一个灵魂——虽看似心思缜密，暗藏心机，却又有些单纯——可笑，竟用单纯来描述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是，看着那人丝毫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要得意就抬高了下巴作俯视状，得意的表情在面部毕览无遗，让人有敲他的冲动；一生气就鼓着腮帮子发作也不是不发作又不成的瞪着人，让人暗暗好笑，于是他便把嘴抿的更紧；碰到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脸的鄙夷更是丝毫不会隐藏，不得罪人才是假的!渐渐的,铁手都忘了他曾是沾染了满手的鲜血了——不得不承认，顾惜朝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很容易让人原谅他的过错……
铁手没有解释，只淡淡的说了句：“你跟我过来。”然后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顾惜朝奇怪铁手这是要做什么，跟了进去之后，便见他取下了墙上的一幅画，打开了一个暗格，然后他便看到了刻有晚晴二字的排位端端正正的立在那暗格里——放置的那么隐秘，难怪自己一直不知道！铁手双手将牌位取出，置于桌上香炉的后面，便离开了桌前，立到一旁……
乍见那两个醒目的字，顾惜朝的心莫名的一阵揪痛，他无意识的唤了一声：晚晴……缓缓的走了过去，手轻轻的抚上了那凹进去的字眼，细细摩挲着……半晌之后，他忽然开口问铁手道：“我对她很不好？”
“你很爱她！”
“是吗？”顾惜朝虽然隐隐觉得晚晴这个名字给自己带来很异样的感觉，但听到铁手这样果断的回答还是很惊奇：看来自己还不是个彻底的无情冷血的人——他很爱她！
顾惜朝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一手撑住了桌子，一手仍然轻抚着牌位，嘴里喃喃念道：晚晴，晚晴？……他闭上了眼：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仿佛有丝丝缕缕的东西浮了上来，可不待抓住就又沉了下去。他狠狠的摇了摇头，很是气恼。
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我的武功呢？”伤就是再重，武功也不会平白消失吧？可他这么多日子以来，分明没发现自己比一个普通书生厉害多少——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想起，他就烦：自己不该这么羸弱的……
“是我废了你的武功，你记忆全失也是我让人给你施了针。”既然已经知道了，就索性全都告诉他吧！他有权知道这一切……
铁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狠狠的震住了顾惜朝！他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望着铁手，似乎不敢相信：武功被废也罢了，连自己记忆的取舍也要他人决定吗？一瞬的惊愕之后，顾惜朝泠冽的眼角如利钩一般的投向了铁手——这是自己叫了半年的大哥，却也是把自己禁锢于手掌之间的人！铁大名捕，真是好样的！他挑眉向铁手一笑道：“真是谢谢铁捕头了！为了保住顾惜朝的一条烂命如此处心积虑！”说完，转身便欲出去。
铁手一把拦住道：“你去哪？”
顾惜朝侧首厉眼瞥了一下铁手，又直望前方冷笑道：“怎么？铁捕头是怕顾某跑了不成？我知道！铁捕头这么多日子忍着不杀我很是不爽！如今我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便不可能继续做那个根本不复存在的顾云卿！铁捕头若是怕顾某再出去伤天害理，就此杀了顾某便是！”
铁手一听便知道顾惜朝说的是气话，但也正是这几句气话，让他明白：事已至此，顾惜朝不可能再装作一无所知的留在自己身边了！难道真的要放他走吗？他会不会再走上从前一样的路？也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绝不会手软的！纵使不能杀他，也能再束了他的身让他什么也做不了！——这当然是最坏的打算，如今他一没有登堂入室之门，二无身手保身，诺大的江湖他若要惹事，除非他是不想活了！顾惜朝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这样做的……想清楚之后，铁手放开了阻拦他的手，淡淡道：“我不会杀你！”
顾惜朝轻蔑的看了铁手一眼，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铁手的卧室，走出了这个自己生活了半年的地方，有些许的留恋，更有离去的决绝……
孤寂的行走在喧哗的闹市，顾惜朝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无家可归了，更现实的是他还身无分文——不禁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有收拾下行李就出来了？再回去是不可能的——算了，本来也都不是自己的，这下干净了！
盲无目的的走着路，回想着半年来生活的一幕幕，他忽然觉得铁手对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的恨，根本没有那种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忍着不发作的意思。也许，是因为对自己恨的该是戚少商而不是铁手吧！可是，戚少商却也没有杀自己！真是奇怪，答应晚晴的是铁手又不是他戚少商！顾惜朝忍不住又嗤笑了起来：大侠！这就是大侠啊？明明仇深似海，却偏偏因为什么道义要压制自己的仇恨！还真该感谢他们的侠义才是，没有他们所谓的侠义，自己岂不是早已魂下九泉了？！——是了，顾惜朝就是认为他们不杀自己是因为他们的侠义！难道不是吗？这得问那些大侠自己了……
笑道之后，顾惜朝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无措，还有隐隐的伤。那些摸不着的过去提醒他，他曾经的经历很是惊心动魄，空白的记忆让他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同时也告诉他，他的前途是一片渺茫，甚至他眼前的路根本就是一个死胡同!可是他不相信，天本无绝人之路的，不是吗？可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找回那失去的记忆！——怎样才能重新记起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