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何忆（逆水寒续）》泠清绝

12、第 12 章 “

　　“什么？”戚少商瞪大了眼睛盯着流岚，如何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怎么？戚大人不信我？我与惜朝虽不是亲生姐弟，但流岚从小便把惜朝当弟弟看待！我说是他姐姐，难道不行吗？”说完，流岚又瞧了瞧自己的手臂——血已然止住了。
　　“你，可顾惜朝不是生在青楼吗？难道姑娘也……”
　　“戚大人心里明白便可！但我家大人并不知情！戚大人想必也不是多舌之人吧？”流岚说话时别过了脸，言语间竟隐隐透着股伤感的味道。
　　戚少商听到此话，心里也明白起来，方下承诺绝不会让贺太守知道此事。他只是奇怪这流岚竟是为了顾惜朝要杀他！可一面要杀他一面却又这么信任他，这女子还是真特别……不过她既然能道出顾惜朝的名字，显是不会说的假话了。于是又接着问：“你知道我跟他有深仇大恨？你怕我会杀了他？”
　　“逆水寒一案惊天动地，即使足不出户的老幼妇孺都要知道一二的！只是，流岚没想到，真的是惜朝……”流岚略一停顿，又道：“我原想着会不会只是同名的呢？再后来就听说，惜朝他被……我无意中听人说到他的样貌，得知他一身青衣，一头卷发，才知道果然是惜朝！原以为一生恐怕都不得见了，谁知，天缘巧合，今日竟在这里见到！可他竟像丝毫不认识我，因此我也不敢贸然相认。惜朝与我十年前就分开了……”
　　“所以，你才试探他？”
　　“是啊！可是我已经肯定是他了，他对我却还是没反应……我想着是不是我们分别得时间太久了，我是不是变了许多？所以他不记得我了？可是，我更奇怪的是，戚大人与惜朝明明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为何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惜朝的名字也改成了云卿？但我在席中分明看到戚大人对惜朝那刻意躲避的眼神！所以，我只能想，是不是惜朝失了忆……”
　　流岚忽然转头望向戚少商忽然冷峭的笑道：“不管怎样，我所知道的是，戚大人最是重情重义，对兄弟更是两肋插刀，惜朝害死戚大人那么多兄弟，你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惜朝的！紫姨待我亲如己出，惜朝亦如我的亲弟弟！为了惜朝的安危，流岚唯有杀了戚大人！可流岚又必须让戚大人死的正常些，才不会让人怀疑，也不会给我和贺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原以为是天衣无缝，可是阴差阳错，却差点害了惜朝！此刻流岚落到戚大人手里，无话可说！”
　　流岚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赌定了戚少商不会为难自己！毕竟，自己与他并无直接恩怨，大侠不都是讲那些个道义的吗？更可况自己只是女流之辈！
　　“就因如此吗？那姑娘只管放心便是，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顾惜朝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戚少商绝不会为难他的！”戚少商发过誓言，忽然觉得真是荒谬，看来这世上随性而为的人还真是大有人在！自己还真是要小心为妙……大侠也不是好当的！纵你再是替天行道，该结的怨还是逃不过！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该提醒一下，如果她真去跟顾惜朝相认，引得顾惜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又是不必要的麻烦了！
　　“还有，顾惜朝，确实失了忆！他若忆起往事并不是什么好事，在下希望姑娘能明白！最好……别去跟他说起以前的事！”
　　本来看戚少商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流岚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又听他忽然这样说，不免更是奇怪，便问道：“为什么”？
　　“想起也不过是徒增些伤心事，忘记了就不会去想了，这是对他好！”戚少商忽然觉得顾惜朝现在挺自在，什么烦恼都没了，可自己却永远忘不了，这将是一生最惨痛的记忆了……
　　“哦……”想来想去，流岚才意识道:是了，忘了，就再也不用为那样的身世的伤怀了，紫姨不正是希望如此吗？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用怕再遭人白眼，这样不就可以生活的快乐一点吗？
　　流岚有些失神的向门外走去，却在刚迈出门槛时回过神来，又转头，“你不拦我？”
　　“我不必拦你！”
　　流岚微微一笑，想这戚少商确实特别，那样的仇恨竟能放得下！而且，他如今竟还能为惜朝着想——这便是大侠吗？这就是大侠的胸襟吗？转回了头，展开脚步，迅速的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中……
　　经此一折腾，戚少商有些哭笑不得——那么还是与那神秘人无关是吗？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她的神色，说的应该都是真话，可是他心里为何还是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想不起来，只好睡觉了！环视了下屋子，还好，打斗没损坏什么器具，只是，这床铺上的窟窿……戚少商一头栽倒在床上：实在是有些困了，明日事明日再说吧！
　　微风飒然，树影斑驳。暮色寥落，独一轮清湛冷月，隐隐透着股凉气。夜空最是让人感到寂寥吧？此夜之后，又是新的一天了……
　　戚少商却未想到，这第二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起忘了问流岚洛幽花的事！她怎么会有那样罕见的东西？实在是自己一时疏忽了……

　　香烟缭绕，水袖翾轻，那轻舞的人儿舞姿绰约，极尽柔曼，又凌然脱尘，让人顿生惊鸿之感。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日，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琴音犹响，那身影却忽然止了舞步，缓缓向前走了过来……
　　袅娜的身影慢慢的向眼前逼近，可无论多近，总是雾蒙蒙，模糊不清的。那人的脸孔愈来愈近，愈来愈放大……
　　顾云卿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面目遮住了视线，他脑中嗡的一响，一个冷颤直逼的他猛地睁开眼来……
　　“啊……”顾云卿又飞快地闭上了双眼，一拳捣将了过去……
　　“哎哟！”
　　“咦？怎么好象是贺涛的声音？”顾云卿狐疑的睁开了眼，床前赫然坐着贺大公子，只见他低着头，手紧紧地捂着一只眼，一副忍痛呻吟的模样，那手慢慢移开，头也抬了起来，一个青黑的眼圈便赫然入目……
　　顾云卿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这才疑惑起来：这一大早的，贺涛来这儿做什么？他脑中慢慢清晰起来，这才恍觉刚才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很不凑巧的，一睁开眼竟真的看到一张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的脸，只不过这张脸无限清晰，更本质的区别在于梦里虽看不清，但绝对是一张女人的脸，而且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谁呢？他感到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
　　这边犹自躺着的人还没理清思路，贺涛已忍不住怨怨道：“你总算醒了！可怎么一醒就打人那？还下手这么重！”
　　刚想描述一下顾云卿昨日貌似中毒把自己吓得不轻的状况，忽然想到那个京城来的捕头一早说了，顾云卿没有中毒，只是酒喝多了引发的旧疾，这才闭了嘴。这要说了，不显自己太没见识了？！
　　顾云卿慢慢回了神，这才想起昨天自己是，恩，应该是醉了吧？难道就醉到现在？他坐起身疑惑的望了望窗外的大好春光——应该快午间了吧？
　　“你刚在做什么？”转回了念头，人也完全清醒了，顾云卿皱着眉头问道。
　　贺涛往后移了移身子，满怀委屈的道：“当然是看你醒了没有啊？没想你一醒就打人！”到底有些理屈，贺涛少有的挨了除老爹以外的人的打，还没发脾气。不过看人醒没醒也不至于要趴人脸上啊！可是，可是真的觉得他面熟好不？这一大早的便跑来看顾云卿有没有醒，然而在发现人还沉浸在梦乡时，就忍不住地细瞧了起来，越瞧越觉得以前必定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越发眉毛眼睛鼻子的细捉摸起来，希望能勾出点回忆，谁知很不期待的迎来了一拳头！
　　“可我以前真的见到你！你也想想，看对我有没有点印象！说不定以前我们认识过！”心里憋着话实在难受，虽然第一次说那人就一副满不在意不相信的样子，贺涛还是忍不住又提起来……
　　顾云卿似乎也有了点兴趣，很配合的上下打量起贺涛来，最终定格在他脸上，盯着片刻后，忽然一下撇过了头：“那等你想起来了告诉我！说完双手一拍被子道：“我要更衣了！”
　　“哦，好好！”贺涛忙起了身，欲离身出去。
　　“等等，那个戚少商呢？”
　　“他？好像那个铁镖头，就你大哥！一大早差人来找他，出去了！你管他干嘛？我去叫刘贵给你准备点吃的！”
　　“恩……”
　　看贺涛离开的背影，顾云卿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怎么感觉有人对他好很是不习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