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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偷梁换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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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望二十八年春,丞相三子苍枍轩于五月外出求师,最终拜读于无浪山。
同年七月,戎族屡屡骚扰边疆,群臣进谏,皇上举棋不定,最终在上朝期间甩袖走人,徒留一众大臣在殿中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晏清殿内,皇帝屏退众人,接见了一个不知名,浑身上下都被一层黑布遮住的人。
“我们首领想让皇上帮我们一个忙……”
这人看不清面孔,声音沙哑低沉,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慢慢地说着。
“什么忙?”皇帝揉着额角,“你们已经将军队驻扎在我北境内了。”
“如果您答应帮我们这个忙,我们自然撤兵。”
“你说。”
“我们首领,想要一个人的命……”
朔望二十八年夏,定西将军姬空明领兵出征,皇四子明珙扇公然在朝堂上直言要随军出征,被皇上驳回;同年十一月,定西将军音讯不明,边疆再无消息传来,皇帝大怒,派兵前去搜查,仍是杳无音信……
亥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满腔愁绪的人儿披着外衫坐在外间,窗子里漏出一丝丝的风,吹得她心凉。
“夫人,已是人定之时了,您吃点东西吧,当心熬坏了身子……”樊嬷嬷道,她是凤无忧的乳母,也是凤亓淑身边最得力的佣人,自然也是最懂凤亓淑的人。凤无忧身边的小厮茗茶,是她的亲生骨肉,因此在这将军府里,她也算得上是“三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若是老爷回来了,就要责骂奴婢了。”
“他还没回来,我怎么吃的下。”凤亓淑抬头,眼眶微红,她是定西将军的夫人,在这种人心涣散的时候,她不能失态,也只能在贴心的人儿面前稍微露出些端倪,“你说,他会不会真的…”
话还没说完,眼泪倒是先含在眼睛里,她抬袖拭泪,泪水濡湿了袖角。
樊嬷嬷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夫人,这个时候,小公子改醒了,若是让小公子瞧了去,又改问起了。”
凤无忧的身份,她是知晓的,因此,樊嬷嬷从未叫过“少爷”,只是叫“小公子”,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是皇子,怎么能让自己冒犯了去?
“再者说了,老爷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还没找到,便说明,老爷还活着。”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屋外连滚带爬地扑进一个人:“夫人夫人,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蒙着脸的人,见人就杀,您快带着少爷出去躲躲吧!”定睛一看,正是茗茶。
“什么?”
内间一个人步履蹒跚走出来,声音迷迷糊糊,还带着一丝酣睡被吵醒的怒气,软糯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传来: “娘亲,怎么了?”
“容不得细说,无忧,你去内间,把床推开,有一个暗道,你进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切记,不许出声,不能出来!”凤亓淑皱着眉,一扬手,就决定了自己和他人的生死。
这群人虽说见人就杀,但这些日子却没有一点儿风声,可见这是从进了将军府开始,明显是有备而来,只瞄着她一家。她不能拉着她姐姐的孩子送死,这孩子好不容易保下一条命,不能死在这里。
“夫人,快让茗茶换上小公子的衣服。”樊嬷嬷扯过茗茶推到凤亓淑身边,她知道,这样一来,自己的骨肉注定难逃一死,但是,多年的情分与对将军府的忠诚让她下定了决心。
茗茶慌了一瞬,最后定了定神,咬着牙扒下还是一脸迷茫的凤无忧的衣服,匆匆忙忙地穿在自己身上;那边樊嬷嬷和凤亓淑已经推开床,掀开板子,露出了暗道:那是一个只能装下一两个小孩儿的通道,漆黑一片。
凤无忧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身边正系着腰带的茗茶,道:“要走一起走!”
“不可能的,傻瓜。”茗茶看着他,笑。
“我不管,我们都要活着!”他摇头,像是要把头摇下来一样。
“听话!”茗茶眉头一皱,难得严肃了起来,“你是主子,我是奴才,严格来说,奴才的一切都是主子的,包括为主子卖命。”他顿了顿,看见凤无忧难以置信的表情,咽了咽口水道:“是不是我们关系太好了,让你忘了这点?”
凤无忧张了张嘴,挤出一句话来::“那我才是主子,我不让你送命……”没说完,头被打的一偏,他捂着脸,看见茗茶刚放下的手。
“都这时候了,你还犟什么!你是将军府的少爷,是将军府未来东山再起的希望,我们这些快死的人还在等你给我们报仇,你要让外面惨死的人白死吗?!”茗茶死死地盯着他,“你以为我不想活?你以为谁都会为了别人去死?如果不是我从小和你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从小照顾你,把你当弟弟,我他娘的会心甘情愿为了你这么个优柔寡断的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