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上春衫》谯楼定蓟北

4、山雨欲来

　　过了片刻，丫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夫人和少爷应该已经调整好了，便叫了一嗓子：“夫人，老爷回来了！”
　　凤亓淑连忙抿了抿鬓角，严肃了容颜，端方地坐好，又叫道：“快叫老爷进来！”
　　姬空明这才进来，看见凤无忧，沉思了片刻，才道：“你出去和茗茶顽罢，顺便出府看看，可有什么爱吃的，买回来一些也可。”
　　“真哒？”凤无忧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道，“真的可以出府顽吗？”见姬空明点头，拍手欢喜道，“太好了！”又跺了跺脚，便飞快地冲了出去，呼唤着他的小厮——茗茶，出府去了，那架势，像是生怕他父亲反悔似的。
　　凤亓淑看出他似乎有什么愁绪，便摒退众人，又走到门口，伸手关了门，才道：“老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给妾身听听？”
　　姬空明垂头不语，凤亓淑也不说话，却直直地盯着他，半晌，姬空明才叹了口气，道：“的确有，今日上朝才知道边疆那群戎族又开始活动了，我朝中无人，这将领都是近几年才上任的，不知皇上会不会派我领兵出征啊……若当真如此……丢下你们母子俩，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凤亓淑走上前去，执起自己丈夫的手，温声细语地道：“老爷走了，这府里大小事务自然是妾身把持，老爷不用担心，至于无忧这孩子……都这么多年了，还担心这一朝一夕不成？”
　　……
　　“来看看啊，看这面人，上好的手艺啊！”一个卖糖人摊子上摆着各色糖人，摊主手里还举着一个高声叫卖，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拄着人高的麦秸扎成的草木棒子慢吞吞地走着，棒子上面扎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散发着糖香的糖葫芦，看着直教人垂涎三尺……
　　“茗茶，茗茶，看那个！”凤无忧扯着小厮茗茶，朝那个糖人摊子跑，茗茶看着自家主子扯着自己努力往前跑，碍于自己太重，又或者是凤无忧腿不怎么好使（说白了就是腿短），把凤无忧急的满脸通红，嘴里直叫着，“茗茶，你怎么这么重啊！你这一天天都吃了什么啊！”
　　“主子，是您太小了，拽不动小的。”茗茶乐呵呵地看着自家主子吭哧吭哧往前拽自己，半晌才想起来“长幼尊卑”这一说，这才忍着笑，道：“主子主子，您收收劲，让小的自己走。”
　　“我收劲，你快走！”凤无忧闻言收了手，迈着小短腿，努力跑。直接跑到糖人摊子，努力向摊子上伸，奈何伸了半天，也没被摊主看见，街上又太吵，凤无忧叫破了嗓子，摊主也不看他一眼，急得他直跺脚，回头看见才跟上来的茗茶，让他叫一嗓子，自己的嗓子都冒烟了，茗茶招呼那个摊主：“老板，我家少爷要买个面人。”
　　那摊主这才看见自己摊子旁站着一个抿着小嘴儿生气的小孩儿 ，这摊子太大，将小孩儿挡的只剩下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和白白嫩嫩的额头，还有那黑漆漆的自然披散下来的头发。能养出这般水灵的孩子，这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想到这儿摊主连忙赔笑道：“是小的眼瞎，没看见这位少爷，小的该死，该死。”
　　“你死什么啊，要死把糖人捏完了再死也不迟。”凤无忧叉着腰叫。
　　“哎哎，好嘞！小少爷要捏什么啊？”摊主笑呵呵的问。
　　“捏，捏……捏一个女人，长这么高，头发是这样的，大眼睛……”他努力描述着，手舞足蹈，比比划划，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还有个男人，超凶！”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