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上春衫》谯楼定蓟北

3、娘亲不哭

　　“少爷，少爷，”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头气喘吁吁地跑向他，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摔了一个狗吃屎，急的连忙爬起来，还不忘行了礼，这才说，“夫人找了少爷好久，不想得少爷在这儿呢！少爷快去见夫人罢，不然夫人怕是要罚少爷抄书呢！”
　　凤无忧一听这话，嘴里的青团忘了嚼，直接咽了下去，连忙捶胸口，那丫头见状连忙也帮着捶，好容易咽下去了，凤无忧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娘亲娘亲！”凤无忧虽是怕凤亓淑怕得很，但却也与她最亲，凤亓淑也很是疼他，无它，一则他是凤亓淑姐姐的孩子，而姐姐又已经逝世，其父又不甚待见他，他又是个及惹人疼的，凤亓淑自然是要照顾的；二则凤亓淑膝下无子，有这么个孩子也未尝不是好事；三则这孩子实在是生的十分好，将凤亓柔和当今圣上的好处继承了十成十：桃花眼，剑眉，薄唇，冰肌玉骨，年龄虽小，脑子却比同龄人聪慧得多。
　　“你又跑去哪里顽了？”凤亓淑揉着他的头发，又掐了一下他的脸，听见凤无忧糯糯地叫了一声疼，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白嫩的小脸登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块。
　　凤无忧用小手揉着脸，半晌才将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双手互相绞着，有些心虚地答道：“去后厨偷吃了点青团……”又飞快地抬头
　　说道，“只吃了一点点，真的！”又举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小小的一个缝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又认真地望着凤亓淑，意思是：看我这么可爱，你不相信我嘛？
　　凤亓淑定定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心慌慌的，忍不住脸红了几分，眨了眨眼睛，又咽了口口水，即使再怎么心虚，也倔强地抬着头，直直与凤亓淑对视，又看了一会儿，他慌了:“吃，吃了小半笼，没，没再吃了，真的！”
　　凤亓淑戳着他额头，道:“还吃，再吃就真成小胖猪了。”
　　“没有没有，不会成小猪的，不会的。”说完，凤无忧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摸了摸，真的会成小猪吗，挺瘦的呀，他吸了吸气，把小肚子收了回去。不一会儿，没憋住，小肚子又弹了回来。
　　凤亓淑看着他这小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叹道：“罢了，罢了，想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倔强，当年偷吃，还是姐姐替我遮掩，如今姐姐去了……罢了，当年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我不疼你，还有谁疼你啊……”说着，又落下泪来。
　　凤无忧没听懂自己娘亲是什么意思，这偷吃与娘亲姐姐又有什么干系，想了想，大概是娘亲想姐姐了罢，便扑进娘亲怀里，努力伸着小胳膊，拍着凤亓淑的背，道：“不哭不哭，娘亲，不哭，还有无忧呢，娘亲不哭。”
　　凤亓淑擦了擦眼泪，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搂紧了怀里的凤无忧，拍着他的背，喃喃道：“是啊，还有你呢……”
　　暖风轻吹，撩起了凤亓淑额前的碎发，平日里严厉的女人，竟有了几分柔美之感，看着这个场景，带着几分温馨，让旁人不忍打破，旁边侍奉的丫鬟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低头退了出去，为这两人提供一个独处的空间。
　　方出门没走几步，便碰见了从外回来的姬空明，丫鬟们低头行了一礼，道：“老爷。”其中一个丫头道：“夫人和少爷在里面呢。”姬空明便止住了步子，抬手示意不用通报，站在门口等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