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上春衫》谯楼定蓟北

10、个脏乞丐

　　“听说一周前，一伙异邦人误打误撞进了京城，打伤不少人，抢了不少东西。说是还杀了几家人呢！真不是东西！”茶摊子上坐着个人，鬼鬼祟祟地左右打量着，又倾斜到身边人耳边，说道。
　　“啧啧，你消息不怎么灵通啊。”身边的人一脸不屑，端起茶碗，装作高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几家人里，据说还有将军府呢！”身边人嘬了一口放下茶碗，道。
　　“不知是哪位将军？”那鬼祟之人虚心请教。
　　他身边人摆摆手，又嘬了一口，润润喉咙，似乎要说书一般，大声说:“那一户啊，定西将军！据说啊，被人灭了满门！一条狗都不剩！那大火，烧了一整夜！仅剩的几具尸体抬出来之后啊，都焦黑焦黑的！”
　　“这么吓人？”
　　“可不是，在京城里做下这事，不是在挑衅吗？上面大怒，却也真巧，好不容易把人抓住审理了几天，那伙人只说是没钱了去偷抢点，看见一个富贵人家，偷时被人发现，杀人灭口罢了，却没想杀了的是将军府的人。可是这话小孩子都不信。然而啊……”
　　“怎么着？上面的那位……信了？”
　　那人将茶仰脖一饮而尽，把茶碗放在桌子上，不以为意地道:“信了啊！谁知道呢？”
　　凤无忧躲在茶摊旁的小巷子里，听了这话，他发起抖来，努力抱紧自己，咬着嘴唇，脸色煞白。这话他听了很多次，却每次都是这副模样。
　　不错，他走了之后，家里一人不剩，全没了，他也跑了好几日，躲躲藏藏，现在脏兮兮的，说是乞丐也有人信了，谁会知道，谁又会信，他一周前，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子哥儿呢？
　　他就是个罪人。
　　他不该活在这里。
　　该死的应该是他，而不是茗茶。
　　躲藏的那几天，他想着复仇，但是平静下来，却开始怕了。
　　怕完不成。
　　目标太高，而……
　　他什么都不会。
　　爹爹当初让他习武，他嫌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现在也只是会点三脚猫功夫，复仇？这怕是个笑话！
　　他现在连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空谈罢了！
　　他为什么要跑？
　　如果不是他，茗茶不会死，红绒也不会惨遭侮辱。
　　都是因为他。
　　他把自己抱的更紧了，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顺着眼角掉下来，濡湿了裤子，晕成一片湿润。
　　跑的这么多天，他学会了哭的时候不出声，因为会招来人们的厌恶。
　　“哭什么哭，哭哭哭！”
　　“是个乞丐！脏死了！”
　　“滚！别踏马蹲在老子的店门前，挡了老子的生意！去去去！晦气！”
　　好的只是骂几句，坏的就打一顿，更有的叫来一群人对他又踢又打，棍棒相加。
　　他到也不是没见过好人，却也只是一两个，而且，那些打他的人，看见他身上有钱财，打完了之后还会把钱顺走，顺便啐上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