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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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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霎时加速,阿离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拍拍胸口,面不改色的对着锦渊道:“庄主,我……我是看桌上书集摆放有些乱,想要整理一番,嗯,庄主,阿离绝对没有翻看那些书。毕竟,阿离长那么大,也没认多少字,还从未上过学堂读书习字呢!”阿离见锦渊漠然的看着他,有些“慌乱”,低着头认错的样子,有慌乱,惶恐,不安,不细看根本不知道他是否真是认错。
“是吗?”锦渊挑眉,冰冷的吐出几字:“你说谎。”
阿离赶紧跪下,向锦渊磕头道:“庄主,阿离绝没有说谎,您对阿离就犹如再生父母,阿离怎敢做对不起您的事?若阿离做了背叛您的事,就叫上天五雷轰顶,将阿离打得飞灰烟灭,不得好死。”说罢,又重重磕了个头,以示决心。抬头时额头都磕青了,也没见他喊痛。
见此,锦渊也不能说什么了。人小孩都发“毒誓”了,他也不好再揪着此事不放。何况,他只是心中怀疑,所见也不过是他的猜测。为了一份疑心就随意惩处下人,绝不是他行事作风。
“起来吧。”锦渊缓和了语气,对阿离说道。虽说锦渊表面上对此事轻轻放过,不过,并未打消疑心。对于阿离的说辞,他只信了一半。他不信阿离没有看到书上夹着的密信,没拆开来不过是他来得及时。至于他说的“不识字”还有待验证,以他的快速应对之法,绝非简单之辈。说辞虚虚实实,半真半假,最是让人相信。不过,神情动作掩饰的再好,还是逃不过他的双眼。因为——他从阿离身上发现几处可疑之处。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若不然,换作其他人,定会信了这个人的“谎言”。时日一久,定会视作毫无威胁之人。说不定将此人作为心腹。那时——可真是不可预料了。
看来,这小子并非表面那样心思单纯,实则心机深沉,不过未知其人目的,还是让他呆在山庄。一旦他做了有损山庄之事,立刻除去。之所以有耐心跟一“小孩”周旋,不过是他现在实在无趣,找点乐子罢了。
“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许踏入书房,再犯赶出府。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不然性命不保。”锦渊训道,“下次再犯,可不是像今日轻轻放过了。下去吧。”锦渊摆手让阿离出去。
“阿离知错,谢谢庄主宽宏大量,阿离告退。”阿离见锦渊脸上有些不悦,赶紧求饶拜谢出去。
等阿离出去后,锦渊才从书中拿出那封信,右手一攥,信件便化为粉末,手一扬,粉末在指间纷扬落下。至于信件上写了什么?或许只有主人才知晓。
看来这个阿离还有点意思,不过,他是哪方人马,这倒是要调查一番。毕竟,整日活在他人监视之下,实在是如哽之喉,并不会令自己愉快。
凡间种种还是让他不自在。除了遵守凡间规则,还不能使用法力。
成神——究竟为的是什么?长生不老?抑或是追求无上高位,接受凡人跪拜,香火?他看多了凡人求神拜佛为了己身私愿,凡人尚且可以拜神“求助”。可神呢?遇到难题该向谁求助?
这世上唯有自己——可以决定自身的命运,谁都帮不了你。这是他多年才领悟的至理。
在凡间多年,他已有些不懂,自己当初信誓旦旦成神夙愿是否正确?凡间烟火,生命虽短暂但却绚丽。修行多年,自己为的究竟为何?
锦渊这时已察觉到他的道心已乱,若不及时止损,后果不可想象。但不解决这些疑问,他实在拨正不了那颗“道心。”
都说凡间繁华无比,譬如仙境。可他在凡间多年的所见所闻,凡人的苦痛多于欢乐,尤其是底层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为了填饱肚子,贫苦之下,再和睦的家中亲兄弟都会为了几两碎银反目成仇。只为过的更好些,不再饱受饥饿颠沛之苦。抑或是官员为了权力,钱财,不择手段,陷害同僚,卖国求荣……
他曾亲眼所见一对相交甚厚的过命兄弟在一石洞中,为了那巨额宝藏反目。年长之人趁着他的兄弟沉迷找到宝藏,可以过好日子分心时,将他兄弟斩于剑下,他则趁机独占宝藏。他并未阻止,说到底他这世外之人最是不可干预他人命运流转之向。
这世上最不可考验的就是人心,不啻于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人心难测,确是肮脏。他留在此处还有何理由?拯救人心?想想都觉得可笑。
如今这个王朝已是病入膏肓,若不及时“刮骨疗伤”,只怕渊国将会被外敌瓜分,况且,内有隐忧,外有敌患。就看渊国国君将会怎么处理了。
他一世外之人,毕竟不能在这世界长时间停留,在这世界中他不过一介过客,留不住,就如浮萍飘零,竟是“无处容身”。
心中实在乱得狠,锦渊便去了后园中。带着平日的剑,剑出鞘,便是锋芒不可阻挡。亦如锦渊此人,他当下虽陷入“困境”,却也不是轻易颓废之人,若连小小困难都无法解决,修行之路只怕与他无缘。
月下习剑,别有一番滋味。别说凡间的江湖门派倒是有他感兴趣的东西,若不然,他还可以做一名侠客。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岂不快活?
手中剑刺,劈,划,剑鸣铮铮,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变换,锦渊的眼神从漫步经心到锋利如刃,旋身,下腰,回旋踢,挽剑花,整套动作凌厉迅捷,势若游龙,出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清辉映剑身,更显锋芒。一剑挥过,近处的叶子唰唰被剑气震落。
倏然——一片落花悠然飘下,锦渊并未停下,在花瓣快要到地时,剑尖接住,挑起,碰到剑刃的花瓣却化为两半,显然,剑气并未收敛。若是伤人,却是最合适不过。不过,锦渊并未有“伤人”之心,索性他是修仙之人,心平气和已是常态。
平日他最常做的事便是习武。而习武却是他唯一乐趣所在。
练至佳处,他脑中闪过一瞬的剑意,虽是一瞬,却也让他受益。毕竟能将武学练到“一人一剑,合为一体。”境界还是困难重重,人剑合一大概是他追求的武学最高境界了。
……
“好险。差点就拿到手了,这次贸然行事定会引起锦渊的怀疑,看来,锦渊此人敏锐过人,的确传闻不假。一丝不对便能察觉,今日自己那“蹩脚的借口”虽然让他信了一半,不过还是此后行事定要小心。
夜晚——
绯青离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摸黑进了书房,他径直走向白日书案位置将书摊开,果然,那封密信早已不在,定然已被主人“毁尸灭迹。”——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锦渊这人就像凭空冒出,不知其真实身份,家族未知。武功高强,敏捷过人。逸飞山庄也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表面上是个稍有些钱财的江湖中人,实际上神秘未知最是“危险”,不过他与上官家公子上官轩是好友倒是出人意料。阁主此次任务中调查锦渊,莫非是怀疑他与外敌有牵扯?还是与朝廷中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错放?
绯青离多方猜测,也猜不出这次任务的真实目的。可是他哪里知道,这次任务根本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些。而是有人像朝廷高位之人揭露了锦渊的真实身份——龙族。
凡人对于灵物——龙,是趋之若鹜,尤其以 “龙的后人,”这一自称为傲。虽说只是个虚无缥缈的象征。
尤其是这龙更是帝王象征时,更是达到一个高点。而今,龙族现世,不是一个机会?谁拥有龙族,得了龙的帮助,便可登帝位,君临天下。
对有野心之人更是一个莫大的诱惑。毕竟谁不想成为帝王呢!
各方势力在暗处蛰伏,都派出心腹潜伏于逸飞山庄附近,毕竟——逸飞山庄庄主作为一个有用之人,实力莫测,若能拉拢,也能作为一大助力。于他们而言,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锦渊虽不知那些“探子”真实目的为何?但他也不在意,他虽无法力,但他的武功也不是无用之物,那些人就算一起上还不能伤他分毫,有何在意的。因此。他任由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伏在附近监视,他一介“江湖中人”,既不与外敌勾结,又不与江湖,朝廷中人过往甚密,有何担忧的。
乱世已显,那些人的精力必然不会放在他这颗无名之卒上。
扬州——
一处幽静的院落——
“大人,属下已将您吩咐的事情安排妥当,近日,是否实施计划?”黑衣人面无表情的陈述话语。
“可,计划不变。” 暗处之人被屏风挡住,看不清面容。“另外查明逸飞山庄庄主真实身份,他背后之人是谁?之后速速回禀。切记,勿要轻举妄动,不然——”男子虽未言明,但跟随多年的属下岂会不知男子话语中未尽之意。
“是。属下定当谨记大人吩咐。”黑衣人单膝跪下,回道。
“大人还有何吩咐?”
折扇开合之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好一会男子才开口:“朝廷那边如何?”
“圣上果然有所察觉,不过,计划已成,就算他发现也为时已晚。”
“传信于京城,告诉那些人,叫他们收敛些,不然,坏了本大人的计划,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扇子突然合拢,发出“啪”一声,跪着的黑衣人也被男子话语中的狠意“惊了一下”。
“是,属下遵命。”
“退下吧。”男子道。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
当书房中只剩男子一人时,他才取出怀中带着温热的白玉。右手轻柔的摩擦,抚摸。眼中也不再是刚才狠戾的模样,而是带着怀念,眷恋。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和,
不过——男子神情突变,锦渊——你逃不掉的,这次,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右手突然狠狠攥住手中的白玉,墨色的眼眸中闪过志在必得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