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红尘》烨镜澜

5、故意接近

　　自从圣上下旨派工部侍郎李琦前往温州后，朝廷中人私下动作多了起来。
　　上官轩虽出身于渊国首富家族，商人重名，但也是行善之家。每逢节日时便会派人在城郊为穷苦百姓施粥看病，行善事，颇有仁善之名。这次温州水灾之地距离上官家的分铺不远，不过为表心意，还是派人前往温州，安抚一二。

　　从修行打坐中醒来，锦渊还是不能领悟到道意，这让他有些挫败。成神之路止步不前，遥遥无期。来到这凡间已有十年，他却始终寻觅不到道意，若再耽误下去……他——实在不甘心。看来，还是得另寻法子。
　　出了禁室，洗漱完换了一身衣物，锦渊才散了一些心中郁气。龙族虽可用法术洗涤尘土，再怎样还是比不上用水洗干净，何况——现在法术也用不了。他如今只是个“废物”龙族！唉。
　　师父所说道心，他怎么也参悟不透，不如多去外面走动，行些善事，还能得到些功德。打定主意，锦渊便打算去找上官轩，这些繁碎琐事还是好友擅长处理。
　　走入厅堂，正看见吃糕点的上官轩，这倒省得他跑一趟了。
　　“明日我要前往温州一趟，最近不能陪你外出了。上官轩遗憾道。
　　“我跟你一起去。”锦渊道。
　　“你去那做什么？”上官轩不解。
　　“秘密”。锦渊故作高深莫测道。
　　上官轩哽了一下，真想翻白眼表示一下。可惜，他——不敢。

　　翌日，一行人带足了所需之物，便快马加鞭赶往温州。

　　京城离温州距离甚远，况且还带着救助物资，还有些大夫。林林总总加起来注定速度快不了。更别提还是陆路行驶，快马加鞭了还是慢些。不过，幸好到了隔壁州县可以换成水路，这才缩短了路程。就算如此，到了温州已是七日之后。

　　温州发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水灾，就连温州周边县城也被殃及。范围极广，水灾过后易生瘟疫。百姓流离失所，虽说当地官府派人救援，但这些救援却是没多大作用。
　　缺粮少药，再怎么救，救的人也比不上死亡的人多，一县之令能调动的物资少之又少，尽管向周边县城求助借粮借药，能得到的也不多，这也是林县令无奈之处，他只希望朝廷人马能早日到达温州。
　　朝廷派来的人到了温州，没来得及休息，吃了顿饭，歇息两个时辰就开始救治了，毕竟人命关天。县令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一直崩紧皮，加派人手，生怕自己的官途就此断送。如今圣人派遣“钦差大臣”前来温州，分明是要彻查到底了。他就怕自己丢掉性命则矣，还连累全府遭殃。
　　府衙——
　　“……大人,以上便是这些天来温州的情况，县令战战兢兢地禀报完。静待着上方之人的命令。
　　等待过程中，林县令额角不断有细汗渗出。是生是死全凭上方这位“钦差大臣”怎么查，判定了。
　　堂上坐着的钦差大臣相貌堂堂，着朱红色官服，正襟危坐，看完林县令给的文书后，面色凝重，眉头紧皱。
　　圣上此次派遣钦差大臣定是要彻查此次灾情了，可惜，他只是个芝麻小官，若背后之人执意推他出来做替死鬼，除了死，他也不能怎样。

　　新来的钦差大臣虽比他年轻，但年纪轻轻便官居工部侍郎。可见，也是个有手段能力之人。但京城的官员有几个是简单的？真要是那无脑之流，恐怕也在这诡谲多变的朝廷活不下来。
　　当上京官是他一生执念。至少，京官比地方官清贵。还可随侍圣人跟前，若得了圣人青眼，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之前，他还暗羡京官，至少，皇城天子脚下，京官比地方官清贵。不过朝廷波澜诡谲多变，派系分明，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当做哪个大人物的替死鬼，到死都死不明白啊！
　　过了片刻，上方之人才道：“辛苦林县令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县令连忙道。笑话，要是做点事就敢随意叫苦，他的官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琦又传唤几个相关官员，吩咐——
　　“今日便开仓放粮，让百姓前来领取，每人一斗。另外，设置粥棚，熬煮白粥，派人看守派发，切勿发生混乱。若有疾病者，应当设营，将病者隔离，细心照料。其余人手，重建房屋，修建沟渠。尔等需以最快速度安定民心。”
　　“谨遵大人吩咐。”林县令等人领命退下。
　　锦渊上官轩一行人在三日后到达温州，与此同时，凰城铸剑山庄少主也是同一日到达。两拨人马在温州相遇，着实巧合。双方目的一致，都是为送粮食和药物而来。
　　“报——大人，府衙前有人送粮食和草药。”衙役急忙进来禀报，虽然不多，但也可以让百姓度过一段时日。“传他们进来。”钦差大臣道。
　　“是”衙役赶紧退出去请人进来。
　　“参见大人。”三人拱手行礼，三人样貌俱是不俗，难免让人惊讶，这几位身份到底是谁。
　　“免礼。”
　　“听衙役说你们三人要捐献粮食草药，可否属实？”李琦率先发问。
　　“正是”。“草民听闻温州水灾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心中不忍，而家中为皇商，正好能出一份力，只愿温州百姓能安然度过此次灾难。”上官轩道，“这位是草民好友锦渊，听闻草民要捐献粮食草药，他心中也不忍百姓受苦，故而跟草民一起捐献物资。”
　　“好。”
　　“草民凰城铸剑山庄凌逍，与这两位公子一样，不忍百姓受苦，略尽些绵薄之力。”凌逍拱手道。
　　“哦？倒是不知几位公子有如此仁善之心，实属难得。本官代这方百姓先谢过几位，待回京城，定会上奏几位所做事迹。求圣人嘉奖”李琦道。
　　“草民所做，不足为道。只愿百姓平安健康。”三人平静答道。至于目的，不可言说。
　　“好！好！”李琦笑道：“本官让人为几位找好住处，几位可在温州歇息几日。”
　　“不敢劳烦大人，草民在这里已有下榻之处。还是不劳烦了，大人手下之士救治百姓比我等重要。”
　　“好。若有需求，几位可到府衙诉说，本官必定让人将事办成。”
　　“多谢大人，草民告退。”三人行礼告退。
　　“慢走。”李琦回道。
　　——
　　待三人走后，李琦脸上恢复肃穆，这几人在同一时间来到温州，是否别有目的，容不得他不作他想。不管怎样，这几人捐献的物资都够百姓几日吃用。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门外进来一人，恭敬问道。
　　“派几人监视下这三人，一旦其有何异动，立即上报。”
　　“是。”

　　福源客栈——
　　三人寻了靠窗的雅座，叫了饭菜，就谈起此次前来温州目的。
　　“凌逍，你作为铸剑山庄少主，不去打铁铸剑，跑温州干啥？”上官，凌家两家交往过密，故而，上官轩和凌逍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不过上官轩和凌逍性格各异，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世家纨跨。故而两人“相看两厌”，不过是上官轩看不顺眼凌逍。
　　“来看看你。”凌逍答道。
　　“......”

　　————
　　上官轩解决了分铺的问题后已是过了三天，锦渊则是跟着朝廷之人一起为百姓修建房屋。
　　绯青离尾随锦渊一行人而来，他已在逸飞山庄打听到锦渊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龙族。那晚与锦渊交手，便知此人机敏过人，不易接近。多日监视，他发现锦渊此人表面温和，平易近人，实则难以接近。更别提与其相交，取得其信任简直难以登天。若是暗中接近，只能远远看着，而要混进逸飞山庄，就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对绯青离来说，，一个实力雄厚，武功高强的对手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杀手只需服从命令，将任务完成就好。其他的无需在意。
　　约莫是绯青离年轻，年纪又小，约莫十一、二岁，看面相还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人对他也不大会设防。毕竟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呢，哪来的疑心？

　　因此，绯青离靠着这个成功堵到了锦渊一行人。
　　“公子，行行好吧。我愿卖身为奴为公子做牛做马，求公子赏口饭吃吧。”绯青离扮作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衫，瘦弱，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他吹跑。头发发黄，脸上青黄不接，脸颊上没有一点肉，若非他的样貌清秀，还能看出点人样。
　　头发衣衫打理的还算干净，不过脸色苍白无力，因为饥饿，他费力的站着，险些一头栽下。右手紧紧捂住腹部，但仍然挡不住肚腹内发出“咕咕咕”的声响，显然，他已饿了两天了。大人一天不吃饭都饿得慌，何况还是两天的小孩子半大小子。
　　上官轩不忍心这孩子受饿，死在自己眼前，他身边何时有过这样的“惨例”，锦衣玉食自是不谙疾苦，因而心怀仁善，眼前所见又颠覆他之前所想，何况还是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拉住少年的手，道：“我带你先去吃饭，填饱肚子。”
　　“谢谢公子。”少年脸上扬起一抹笑，话语中夹杂着感激。顺从的跟着上官轩去吃饭了。
　　锦渊则是对这个少年有些怀疑，他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些不对劲。细看之下言行举止又无可疑之处，若他留下，放在自己身边总是比上官轩那没心没肺的人身边妥当。
　　“慢点吃。”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上官轩忍不住提醒，“没人和你抢，慢慢吃。”
　　待少年吃完，上官轩问他姓甚名谁。少年老老实实答道“阿离。谢谢公子让我吃饱饭，阿离愿意为公子当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上官轩有些心软，像他这般年纪时还在养鸟逗蛐蛐。生活无忧无虑，像阿离这样的他虽听过却也不曾亲眼目睹。本想让阿离跟他回府，这时，锦渊姗姗来迟。
　　“阿渊，我想收留他，将他带回府中做个小厮。总比在这里每日流浪。”
　　“不妥，你虽好心收留，但府中人多眼杂，他在你府中必然不会得到很好照顾。”锦渊坐下，抿了一口茶水，
　　“况且——我与他合眼缘，带他回逸飞山庄，他便作个小厮，待在身边贴身伺候。不管怎样，我总不会亏待他。”锦渊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好吧。他就交给你了。”上官轩同意了锦渊说的。
　　“谢谢公子收留。”阿离叩头跪谢。
　　换了衣衫的阿离终于有个人样了，穿着干净的衣衫，头发用发带绑住，梳理得当。
　　在温州待了两月，锦渊便和上官轩分道扬镳。回了逸飞山庄。
　　府中之人都好奇阿离是何身份？有何能耐？竟让庄主带回山庄，还能跟在庄主身边贴身伺候。不过他们是不敢问的。
　　一个月的调养，阿离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弱，脸颊上有了肉。不过性子还是不变，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样子。锦渊也不管他，对他来说，阿离是何身份不重要，终归是打不过他的，放在身边也安心。
　　一日，阿离端茶到书房，将茶放到桌上时，一封信夹杂在书中，露出一角。阿离正要伸手去拿——

　　“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话语。